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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迷 傅红雪会意 ...

  •   叶开听他如此说,就知他在照顾自己情绪,心中暗道:“红雪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他知道我爱哭,还安慰我,我不需要在他面前不好意思。”这样想着,心就像生了双翅,快乐得要飞起来,脸上也终于显露笑意。
      傅红雪对叶开的笑比对他的哭还要熟悉,叶开生得好看,笑起来自然也好看。他笑的时候,平日里那对圆溜溜的猫眼,就会弯出一个弧度,浅笑时上唇微翘,大笑时又露出一口白牙,不管是哪一种笑,傅红雪都爱看。只要看到他笑,傅红雪便觉像被阳光笼罩着,身上暖烘烘的。
      两人对笑了一会儿,傅红雪忽又想起一节:“叶开,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在信中提过,外公送给我们一面镜子?”
      叶开对傅红雪的信早已烂熟于胸,经他一提,立刻道:“自然记得。”说罢,又想了想,“可是,外公好像并未提过它有什么用途……”
      傅红雪点点头,复又将白苏所言镜缘神兽之事说与叶开。
      这些时日以来,叶开遇上的怪事车载斗量,桩桩件件都不能以常理忖度,镜子里住一条夔龙的事,也谈不上有多稀奇,是以并无疑问,只忧心道:“外公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这样一面镜子,只怕……”
      他心中已有答案,却不肯再说,只因他平生最不愿,便是叫傅红雪担心。
      傅红雪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他叹一口气,沉声道:“叶开,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么?”
      叶开一惊,又抬眼去看傅红雪,正见傅红雪也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中有柔情,有疼惜,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忧虑。
      叶开恍然发现,傅红雪是真的长大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不再需要叶开的保护,而是反过来保护叶开,那个讥讽他“开口是爱,闭口也是爱”的傅红雪,如今却是一个比叶开还懂得爱为何物的人。
      叶开想起傅红雪离开孔雀山庄的那个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叶开又忍不住地流了许多眼泪,他不知道傅红雪这一去还会不会回来,更加不知道回来的傅红雪会变作什么模样,他会不会忘了自己这个弟弟?又会不会牵着一个女子的手对他说,叶开,这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那时的叶开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傅红雪会牵起他的手,只愿与他共度一生,可见命运诡谲,实难预料。
      “红雪对我的感情,与我对他的感情是一样的,若他有什么危险却不愿我一起承担,我也会生气。我实在不该与他分什么彼此,反倒令他不能快活。”
      叶开思及此处,便释然一笑,握起傅红雪的手道:“红雪你说的对,管它什么危险,我们一起面对就是。”
      傅红雪会意,也反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当然,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叶开一愣,旋即笑得更加灿烂,与当年初闻此话的心情,毫无二致。
      他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停下来,一双因大笑泛出水光的眼睛,眷慕地望着傅红雪。对傅红雪来说,这无异于一场无声的邀请,当下毫不犹豫,俯身吻住了叶开的嘴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分开时,两人俱是气息沉重,叶开身体发软,倚在傅红雪怀中,双目却因情动水光更盛。
      他每被傅红雪亲吻,就好似失了神志,只能柔顺承受傅红雪给的一切。此刻他依然神志未清,混沌间,只听傅红雪的声音在耳畔喘息道:“叶开,是生是死,你都休想抛下我。”

      山里的清晨有些凉。
      拂晓时分,天上又落了雨丝,雨不大,却甚是绵密,沾在衣袍上,教人感到一种潮湿的冷意。
      傩月抱膝坐在一棵老树底下。她与沈笑风谈至深夜,回来的时候傅、白二人俱已睡下,沈笑风也困倦得哈欠不止,她却睡意全无。
      她深吸一口气,山林间草木的冷香裹着凉风沁入肺腑,瞬觉精神一振,目光却仍未舍得从傅红雪身上移开。
      她就这样看了他一宿,睡着的他褪去了一身冰冷,神情变得柔和,间或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他这是梦见了叶开吧?
      沈笑风说,叶开控制了蝶王,邀傅红雪夜夜入梦相会。这样一个心性清冷的人,却能在睡梦里展露笑颜,可见他当真是爱惨了叶开。
      傩月羡慕那个未曾谋面的少年,却不恨他,能教傅红雪情深如此,必有他过人的好处。她虽涉世未深,却也知道“情”之一字,最难强求。
      何况蝶灵教正四面楚歌,存亡只在一线,傅红雪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唯一希望,她绝不能为了儿女情长,置数百教众的性命于不顾。
      她把道理想得通透,临了还是抑制不住地想看他,不知不觉,就看了一整夜。
      直到雨丝沾湿了衣服,她才回过神,正想为傅红雪披件外袍,却见雨水落到他身周极近的地方就停住了,转而变作水汽发散出去,雨下了这么久,他身上却半分未湿。
      那只与他形影不离的白腿小隼就钻在他衣摆底下躲雨,只露出尾上窄窄一道羽毛,迎着凉风微微颤动。
      傩月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极高深的武功才能达到的境界。
      傅红雪是一个强者,一个实力难测的强者,所以不论他看上去有多冰冷,人们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依赖他,从他那里寻求庇护。
      只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傅红雪,会不会也需要某个人来依赖一下呢?
      她任由思绪乱飘,还没寻出答案,就见傅红雪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显有苏醒之兆。
      傩月急忙将目光移开,想想又怕单独面对傅红雪,徒生尴尬,便闭了眼,假作沉睡未醒。

      傅红雪睁开眼,辨认了一下周遭景物,想起是身在钟鼎山东麓的矮林中。这里距蝶灵教总坛已然不远,想到目今蝶灵教的复杂境况,便知一场拼斗或许近在咫尺。
      他坐起身,未及留意,正将小隼从层层叠叠的衣摆中抖落出来。小隼顺势在地上滚了两滚,才稳住重心,又拍动双翅,飞回他臂弯里。
      傅红雪接住它,为它拂去身上的草叶泥土。小隼由着他摆弄,不时转过头去,用喙子梳理杂乱的羽毛。
      沈笑风打着哈欠凑上来:“哈……傅大侠,这么早就起来梳鸟儿毛啊?”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脑门醒神,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傅红雪回答,又自顾自道:“也难怪,高人嘛,总有那么些古怪脾气。就像你,对一只鸟,倒比对人好上百倍。”
      傅红雪手上动作不停:“你怎知我对人不好?”
      “是是是!你对人好!只不过在你眼里啊,除了叶开,别的那都不算是人!”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见小隼在傅红雪手中温驯和顺,一身羽毛梳得油光发亮,也忍不住上手去摸。不料这厢刚把手伸出去,那厢就被小隼逮了个正着,立时回身赏他一记狠戳。
      傅红雪眼见他愁眉苦脸地缩回手去,无奈道:“我觉得你也很奇怪。你明知它不喜欢你,却又总爱招惹它。”
      沈笑风摇摇头,意有所指地说:“没办法,我喜欢它,它偏偏不喜欢我,可见这喜不喜欢,从来都是一笔糊涂账。与其爱而不得被啄了手,倒不如及早抽身,免得心也伤了,手也啄了,人家还不领情。”
      傩月早在沈笑风起身时就趁势睁了眼,一直在旁静静瞧他跟傅红雪耍嘴皮子,此刻听沈笑风拿话点她,冷笑道:“起码我知道自己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不像有些人,饭吃得不少,也长到这么大,连自己好哪一口儿都搞不明白,好得意么?”
      沈笑风被她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跳起来道:“诶,丫头,我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好哪一口儿了?”
      傩月嫣然一笑:“不对,是我错怪了你,你方才明明说了,你喜欢的是那只鸟。”
      沈笑风闭了嘴。
      从小到大,他与傩月嘴仗打了无数次,却未尝胜绩。无数次失败的经验告诉他,眼下他只要再接上一句,这丫头必有千八百句在前头伺候。
      倒是白苏被他们的争论声惊醒,站起来慢悠悠抻了个懒腰,接口道:“傩姑娘,你这句话说得也不对。凭白某对沈兄弟的了解,他喜欢的应该是大夫。”
      傩月“噗嗤”一乐,冲他比了个赞赏的手势,随即心情大好地立起身,朝着马车走去。
      远处,傅红雪已上了马,等着众人启程。
      傩月遥望那道身影,心里知道虽无法停止对他的喜欢,却终究能够坦然相对。她低下头,对自己释然一笑,继而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白苏跟在后面,经过呆愣的沈笑风,驻足拍拍他的肩,才继续负手前行。
      沈笑风被丢在原地,好不容易回过神,却又被白苏气得哇哇大叫:“姓白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喜欢大夫’?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大夫!尤其是姓白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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