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泪》汝玉

2、第二章

　　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往往会变成一个个噩梦，适时缠绕着我的人生。那天夜里我一边嘶叫，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空酒瓶砸到发酒疯的父亲的头上，接着把他推倒在地、衣衫不整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半边街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有的只是街上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在路灯下撒尿，嘴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要脸的女人。”
　　我绕过醉酒的男人，放眼看去，阴凉的的半边街正张着□□般的眼脸，一边享受一边冷眼看着骑在她身上醉生梦死的生灵。此刻的半边街，除了这个喝醉酒的男人，还有一家接一家的麻将馆亮着诱人的光鲜的灯。要是在平日，我是不会朝那些地方看上一眼的，今天的我，好像是逃命般往麻将馆跑去，难道我想从这些嗜赌如命的人的身上得到丝丝人间温暖？说彻底一点，在半边街只有麻将馆是我的避风港，我断定已经欠下一屁股债的父亲一定不敢越雷池一步到麻将馆来找我。当我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推开离我最近的一家叫一二三的麻将馆的门，出现在沉迷于牌局的男男女女眼前的时候，还是把麻将馆里男男女女的眼球吸引到了我的身上。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衣衫不整，而且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两眼透着惊恐站在他们的面前，可想而知，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不过好奇归好奇，看着我的男男女女无动于衷没有一个人站起身来，朝我伸出友情的双臂，或者是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又或者是一个关爱的眼神。没有，我所期待的都没有，他们的目光只是好奇的淡漠的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我。
　　“是苏青的女儿，看看把女儿都糟蹋成什么样子了，真是该死！”
　　恍恍惚惚中，我听到有人怀着对母亲的怨恨咕噜了一句，他们一定以为我在寻找离家出走的母亲。看来父亲输光家产、母亲离家出走已经在半边街成为家喻户晓的事，在这场家庭变异中，父亲叶小解才是我们家庭破碎的罪魁祸首，我和母亲苏青才是受害者，现在倒好，半边街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把责任都推到离家出走的母亲身上，母亲苏青不言而喻倒成了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
　　“你们谁让这丫头去熊黑皮的床上找她的妈妈呗。”
　　正在想要不要为母亲苏青澄清事情的经过，冷不丁又听到一个女人刻薄的声音，我很想看清楚说这句话的女人，好冲上去抽打一下她那张臭嘴，寻找了很久，发现有很多双女人的眼睛都落在我的身上，好像每一个女人都说了刚才那句刻薄的话。好在我根本不相信母亲此时此刻会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床上，她只是受不了父亲的所作所为离家出走罢了。不是吗？现在就连我这个做女儿的也离家出走，看来我得告诉他们，这场家庭闹剧中最可恶的人应该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和我一样是受害者。想到母亲苏青和我受的委屈，我的眼里热辣辣的噙满了泪水，直到把眼泪逼回到肚里，想要开口为母亲辩护几句。这时候，一个穿粉红色长裙的女子站了起来说了一声不玩了，离开牌桌，径直朝我最走近。这个女人长发飘逸，身材苗条，像天上飘飞下来的仙女，她正是宝丽精品店的老板宝丽姐姐。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我的面前，什么话以没有说，只是搂着我走出一二三麻将馆，一直把我带到她的精品店才放开我。宝丽给我倒了一杯冰水后，从衣橱里找到一件适合我的穿的条纹T恤，扔到我身上，用命令的口气让我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