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情》木木区瓦

10、第 10 章 按照帝王大

　　按照帝王大婚后的规矩，我需和商尹一同前去宗庙祭祀，以求得祖先神灵的接纳。祭拜上香后，商尹与我各自坐着步辇回到宫内，依次到供奉先王、先后的各宫殿中上香行三跪九叩礼。
　　礼毕，商尹执着我的手缓缓出来。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一片白茫茫的真是干净。
　　商尹兴致极好，说是许久没有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色了，要与我步行回未央宫，顺便观赏沿途风景。行至上林苑，绿汪汪的太液池，水光潋滟，远远瞧去水与云与天皆是一色的湖蓝碧绿。太液池中的小岛上，筑着巍峨秀丽的亭台楼宇，商尹见我感兴趣，用手一挥，便有一个小太监撑着船从湖的另一端驶来。商尹上船后，向我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习习清风，迎面而来，发梢翩翩起舞，商尹倚在我肩上绵言细语道：“少绾身上真香，让我忍不住为你倾倒。”我装作生气扭过身子方道：“好好的一国之君竟学市井之徒调戏人家，让旁人听去了如何是好。”商尹也不恼，紧紧地搂住我：“我对自己的爱妻说这话，自然不怕被人听去。我倒觉得倒是别人知道才好，这样便晓得我多疼爱我的王后了。”我微微脸红，商尹顺势将我搂在怀里。我情不自经的摸着他的手。想着世间的恩爱夫妻大抵就是这样吧。
　　到了岛上，沿岸而栽的松树郁郁青青，别出心裁的是亭子两侧种植着许多紫竹，我想起必方身上总带着一把紫竹扇，夏日里握在手里不温不热，到时把好扇，只可惜我求了他数次都舍不得把扇子给我。我坐在商尹怀里，有意无意地用手拨弄这竹叶，落叶随风清扬复落，叶尖的残雪漫天飞舞，落在地上声煞是好听。玩得久了，指尖留下了一星半点的雪花，凉凉的却很舒服。商尹无声地握住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唇上，温温的划过，整个身子软软的倚在他身上。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累了吗？”温柔的声音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照的人变得慵懒，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商尹的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歪头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日照西头，日光顺着树梢间的缝隙缓缓流进红色的帷帐中。屋子里的红碳暖暖的熏着脸，我仰起头瞧着商尹，他似在梦中，眉间微微皱起。我伸出手轻轻抚上商尹的眉间，温柔的将它抚平。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般轻轻呢喃了一声：“少绾，别闹。”我的嘴角不觉的含着轻快的微笑。过了片刻，商尹依旧睡着。我轻轻地伸手摸着商尹的脸，见他未醒，悄悄凑上前去吻过他的眉间，鼻子，脸颊，最后到唇时，我心中不免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刚刚触到，商尹突然转过身子，伏在我上面，两个人紧紧的挨着，我窘迫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商尹身上带着浓浓的龙延香的气息裹着他的吻铺天盖地覆盖了下来。缠绵的吻仿佛连呼吸也被他吞下，他的唇沿着我的脸滑落到锁骨，他轻轻地拂去了我的小衣，进入身体的时候他的动作轻柔又缓和，一声嘤咛不由自主的从我口中唤出。
　　他伏在我身上缓缓喘息，我紧紧地拥住他，仿佛两个人融为一体，互相陷入沉沉的梦离。

　　再次醒来，商尹已经不知何处，我窝在被中犯懒，帐中的龙延香气味还未褪去，似乎用力一嗅便可闻到，帐上绣着成双成对的鸳鸯，配着桃红的樱花很是拥簇，密密匝匝地到时让人想起明媚的春景，怎么看着都是香艳慵散的味道。
　　躺的久了，便拉开床帐，紧贴在床沿上，看着妩姮服侍商尹穿衣。他看到我，微微一笑，快步走到床前，我往里挪了挪，目光依旧暧昧的瞧着他。他用手摩挲着我长及腰间的头发，我闭着眼睛安心得将头伏在他膝上，用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
　　过了许久商尹说今日是宴邀群臣的日子，必方也会来，要我这位王后出席。我赶紧起身让妩姮为我梳妆，商尹倚在墙上，看着我忙手忙脚，微笑道：“慢慢来，还来得及。”我看向妩姮嗔道：“越发没了规矩，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妩姮正要下跪。商尹止住妩姮让她退下方道：“不关她的事，是我不让她吵醒你。想让你多睡一会。”我装作生气转过脸道：“虽然你心疼我，但是外边的人会怎么想，怎么还让妩姮与你一起胡闹。”说着便不理商尹。
　　商尹亦是动容，紧紧地搂住我：“我得少绾为妻，是我一生的福气。”听完这话我的鼻子发酸，反手搂住他。一时静默不语。

　　到了席上，必方早已到了，我看向他时，他正转头看我。我朝他微微一笑，他似乎是担心看到我这样也就放心了。因为君臣同聚，大臣们很是拘谨，只有几个年纪与商尹相仿的大臣会偶尔与商尹相谈，其余便是欣赏歌舞与音乐。
　　商尹似乎兴致很好，喝了不少酒与必方侃侃而谈，酒过三巡，我有些闷了，便让妩姮扶我出去透透气。走了一会，看见月光照在雪上亮堂堂的，甚是美丽便在外面贪玩了片刻。回去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柳树下，雪零零散散地落在他身上似曾相识，我遣下妩姮，独自走上前去拭去了必方身上的白雪笑道：“怎么不进去，外头多冷。”必方看向我微微笑道：“你面太闷远不如外边赏雪有趣，再说你不也是溜出来了吗。”话毕，两人都是一笑。
　　必方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赠我，我仔细一瞧正是必方不离身的紫竹扇，大冬天的握在手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凉。我无声的摸着，眼睛泛酸。必方笑着说：“早就知道你惦记着我这把扇子。如今你嫁人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到时只有这个能送你了。”
　　一滴泪突然落在扇柄上，用手摸着从温到冷，必方递给我方巾，温柔道：“如今你是受宠的王后，今日你睡着后还是商尹一路抱回椒房殿。这样的幸福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好好珍惜，与他儿孙满堂。还有你别难过，我该走了，以后，以后我会回来看你。”说完必方与我皆是伤感，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必方便走了，我知道我是无法挽留下他的，更是没有资格挽留他。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渐渐隐入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