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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The 6 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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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回寝室也没有什么要干的事。慢慢踱步路过体育馆,索性走到馆外的长阶梯坐下了。
大晚上的,有些许的冷,空气里有点润润的青草味,闻起来很清爽,很舒服。
路灯橘黄色光的印射下,依稀辨得出那三三两两沿学校公路跑步的同学,不过猜也猜得出,绝对是说说笑笑的男女搭配。
我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的确,时间多了没有异性生活的人儿确实落寞。
像是上课,同样只剩五分钟,看见单车后座上笑盈盈的女生绝尘而去,单身的妹纸只有闭着眼睛狂奔不流泪;
像是下课,同样是最后一讲18:15的课,看见幸福甜蜜的女生啃着鸡腿撒娇,单身的妹纸只有埋头吃着食堂冷掉的剩菜;
打水,拎着十斤水壶走走停停锻炼肱二头肌;
自习,三个小时学习一个小时找座找得苦逼;
其实,也不怕你是个单身妹纸,只怕你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完全的单身!
陈可欣在大一上期期末,勾搭上了学生会副会长,关系目前已确定,感情稳定;
梁小凤一直有着一大群后宫男闺蜜,每天微信短信飞信忙不停;
沈小然,不用再提,注定是已婚;
学校里的其他人,不熟的没话题,熟的也早就有自己的小团体;
以前的童鞋,要么正在为了恋爱革命做出自己的事业成绩,要么就是正在为了为恋爱革命做出成绩而奋斗。
而,我,林优,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尚佳的十九岁花季少女,别人口中调笑“绝对谈过一百八十三次”恋爱的牛逼人物,目前只能自己牵自己的手活下去。
呵呵,呵呵。
回想起来,前半段的青春岁月的确有点凄惨。
小学曾一度登上恶女榜榜首,久久不下位,成天追着男生捶,每天眼神凌厉,看着男生扫来扫去,一笑一颦,逼的男生哭着躲进厕所集合,编着顺口溜张口骂我不歇气……
这些疯成狗的往事不堪回首也不要再提。
小升初,经过重重笔试面试口试,不开眼地拿了私立贵族学校奖学金,于是开始了另一段只有迪奥兰蔻纪梵希,古奇雷朋阿玛尼的高端初中生活。
本来秉着温柔友好的态度,一改小学恶霸形象,在刚一开学,瞬间和同学们愉快地打成一片。
直到一天自习课,我前面一女生对着她的男生同桌开心地说道:“把你的新手表取下来给我看看。”
那男生淡淡地瞥了一眼女生手腕上的欧米伽,轻声回答:“不行,这只表很贵。”
我听后惶恐,死命地咽下一口口水,看着那女生愤怒地说道:“什么意思,说我赔不起还是不配摸?”
男生头也不转地回道:“都有。”
女生紧紧地咬住下唇,站起身跑出去,转身甩手的时候,镶的一表的钻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心惊胆寒。
所以,十二岁的我一直到十五岁也不敢和同桌提一次他的东西借我用用可不可以,至于一些搭讪表白更是会让我瞬间吓尿。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刻苦读书,名列前茅,为的是证明格子铺里三十五块钱的手表有针有字有节操,也是能看时间的好表!
中考完了,顺利进入了民办著名高校,全国重点实验班,里面随便一个路人甲的特长才能证书奖状也要用两页A4的纸来列。
曾经一次数学半期考,全年级唯一两个满分就坐落于我的左前方和右前方。
一个完全摸透老师出题意图和考点,以标答形式完美展现解题过程,另一个只写了四个字,却震惊了整个数学教研组。
一句“此题有错”,却是一击致命。
我捧着自己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117的份数砸的我晕过去。
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只有刷题做作业,偶尔休闲娱乐约出来玩,居然是play象棋军棋西洋棋together!!
当然,越是压抑的环境就越是叛逆。
所以我也和几个男生关系暧昧过,然后下场就是被动态管理的制度毫不留情地华丽丽踢出实验班。
进了普通班压力确实小了许多,身边也不是眼睛一眨,眉毛一抬就报出答案的神童怪胎。
但是无奈,被淘汰的羞耻心膨胀至极,下了死心扛不住也要死扛的我,又开始发力学习,剪断一切儿女情长。
于是,明爱暗恋我都视而不见,情书短信暗示告白,我也通通卖萌装傻。
一句“对不起,我只会做空间几何题”走天下。
而当我重振雄风,再次进入实验班的时候,我发现高三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你想想谈恋爱这件事的。
一诊,二诊,三诊;
一模,二模,三模;
每一次都打散了重来,每一次都让人质疑,我特么是不是学的全都不是重点啊你妹!!
每一次,看着老师们机关算尽的试卷考试题,每一次拿着橡皮皱着眉毛做着机选题,高三就在上自习在复习在刷题在考试在哭泣的循环中索然无味的进行。
然后,两天,就结束了你呕心沥血的十二年,连味都没让你回出来。
再然后,就是你声嘶力竭和父母争着这个专业那所学校,985,211,什么是二十一世纪的热门专业,哪个才是今后需要的人才类型,怎样调整自己的志愿类型。
等到一切在忐忑不安中敲定的时候,看着自己内心悄悄向往的大学这一年的调档线,然后你只是想,是不是上帝他老人家是关上了那扇没有窗户的门啊啊啊!!!
风过无痕,泪流满面。
听着这个马后炮,“我就说应该报这个的嘛,真是。”
那个回马枪,“哎呀,我去,早知道就拼一拼的了。”
又开始再次感叹命运弄人。
人生就是这么捉摸不定,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下一顿可以吃几碗饭!!!
等到三个月的高考毕业暑假在你玩得没心没肺没脸没皮中悄然过去,你带着明媚的笑容跨步进入当初凌晨四点慰藉你的精神寄托,你才会发现,高中老师在讲台上笃定的“上了大学,上了大学什么都轻松!”全是扯淡啊!!!
志愿填得好,年年期末像高考,志愿填的对,天天上课活受罪!
大学远比搬砖累!!!
我才惊叹,今天流的汗与泪,全是当年填志愿脑子里进的水啊。
我缓缓地仰了一下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觉得真的,光辉岁月,年少无知,还是少回忆一点比较好。
多想都是泪啊。
我收回了一下子有点跳脱的思绪,轻笑一声,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也该去什么珍爱网百合网什么的挂个信息,从阶梯上面传出一群男生嬉闹的声音。
我懒得回头看,反正也没坐在路中间。
“诶,让一下。”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头顶上冒出来,我诧异地回头看。
他的脸背着光,我看不清样子,只能知道他在笑,露出一口白洁的牙齿。
“嘿,还真又是你啊!怎么?不记得了?”
男生往我旁边跨了两步,透出他的五官。
原来是巧遇的阳光帅哥!
这个学校真是小,或者说,机缘真是巧。
“又遇见你了。”我笑着点点头。
“诶,杨若,哪儿认识的美女啊?”
“就是,金屋藏娇啊。”
他的哥们在下面起哄,他笑骂着砸出手中的篮球:“滚吧,你们!”
我坐在一旁,看着那群挤眉弄眼一哄而散的男生,丝毫不介意被这么调戏一把。
他转过头看向我,笑得竟有点羞涩的腼腆,跨步回来坐在我旁边。
我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觉得他真是别扭的乖巧。
果然,越阳光的男生越单纯,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一脸莫名其妙。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依旧抿着嘴。
他和我并排坐着,腿放在下两个台阶上膝盖也比我略高。
我比划了一下感叹:“你真的好高。”
他一咧嘴,笑得自傲,“一米九八。”
虽说早已经知道他的确很高的事实,但是听到确切数字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我偏着脑袋看他:“那你睡觉不是卡着床睡的?”
学校配的床都是一米五宽,两米长的标配,我想象着,极有画面感。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床还好,不过凳子和桌子的高度差太小,腿都立不直,这个很蛋疼。”
我点头同意,“我也觉得坐得很累。”
“是啊,真担心哪次一使劲,上课把桌子顶翻了。”
我一听,一乐:“拜托,桌子都焊在地上的好吧。”
他也配合一笑,“你大晚上坐这里喂蚊子?挺道义啊。”
我谦虚一笑:“承让承让,日行一善嘛。”
我和他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从面前过去的小情侣到宇宙形状的探讨,毫无意义的对话却完全没有一丝的尴尬。
我当时没有细想,也没有想过要细想。
或许本是他自来熟,亦或许是我太亲和?
或许是他样貌出众,或者是我刚刚巧太寂寞?
这又哪里有所谓的官方书面定义呢?
就像人的喜怒哀乐完全毫无基础的缘源,只是我们这样做了,因为我们乐意。
某种情愫和进风里,慢慢地化在空中。
也许,该为自己的狭隘的生活做点什么。
而他,是不是也许刚好合适?
我听着他闲侃,看了一眼表,等着他说完话,我扬了扬手腕:“快闭寝了,很晚了。”
他一拍腿:“哎哟,完了,还有三个图没画!”
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觉得可爱,揶揄道:“机械男?”
他点点头,一副我机械我骄傲的样子。
利落的起身,他长腿一伸,两三步跨下台阶,在最底层看我:“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也站起来,拍拍屁股,朝他摆摆手,“不用了,你回去通宵赶制图吧。”
“这么晚了,一女孩子不太安全。”他皱着眉。
我好笑地看他一眼,“这么晚了,你在理工科学校也不太安全。“
看着他一脸坚定的表情,我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真的不远。”
他点点头,顺着我指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他欣长的背影有点愣神,一下子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随即向前快步跟上他。
我们没有并排走,而是有点避嫌意味的一前一后。
他很能控制速度,并不回头也能一直和我保持不远的距离。
我跟在身后,悄悄地伸出了手,恰恰好差不多能够够到他的衣摆。
他真的很高,我都要仰头看他。身材也很好,看得出来完全不像一个宅在寝室的工科男,透过背心,隐约可以看见他背部的漂亮肌肉。
他双手插在宽松的运动短裤口袋里,自然的帅气。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满足又幸福的小媳妇,又像个跟踪暗恋的校草的高中女生,挠了挠头发,说不清楚自己是开心还是雀跃,不过感觉还不坏。
到了宿舍大门口,他转过头看我:“这里?”
我点点头:“到这儿就行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我刚要挥手say goodbye,他转头又往里面走,我张了张嘴,又不好阻拦。
“哪一栋?”他偏过头指着里面的楼问道。
我静静地绕过他向寝室楼走去,他也不多话地依旧跟在后面。
到了寝室大门,我转身问他:“这一栋,满不满意啊?”
他有点错愕,随后点点头:“满意,到了女寝楼下闻了点气气,也不枉白来了。”
我听到哭笑不得。
“OK,进去吧,再见。”他完全不拖沓地转身便走,我的“再见,”刚出口,“路上小心”哽在喉咙里也没来得及吐,他已经走远了。
只能怪他腿太长。
上楼的时候,我才想到今晚有的没的聊了一些,却没问过他的名字。
而他也没有问我的。
我吸了口气,也许这样才是最自然,最完美的。
说不定问了这句话,还到把一切打破了。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