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莲花开》茑织青空

2、若问何为爱

　　好似过了许久，白霖墨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落儿，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要好好磨练你的剑艺。你是天下难得的奇才，为师不希望你毁在别人手中。若是真心想要下山，那便好好练好我们雪山教的功法。”
　　岑落有些失望：“师父，有没有一些快点的方法？我真的想快点去给我父母报仇啊。”
　　白霖墨身形一顿，随即继续淡然道：“落儿，师父知道你心急——但是切记习武并非一朝一夕便可以完成的。”
　　“是……师父。”
　　茶杯中的茶水差不多见了低，白霖墨终于放下了茶杯，凤眼一扫：“落儿，走。我要看你功法练的如何了。”
　　一听这一句，岑落立刻便来了精神，伸手打算拿平日用的那把精铁剑。
　　白霖墨拿起了白色的七绝，叫住了岑落：“落儿，以后就用七杀吧。记着，什么东西都可以抛弃，唯独这七杀不行。即使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这把剑。”
　　这句话，就这么刻在了岑落的脑海中。

　　片刻，两人便一起来到了个很大的冰柱里。上面星点斑斑的剑痕，反射着星点的阳光。这个是差不多十年前，白霖墨亲自挖出的深渊处的万年寒冰。虽然不会化，但是如今体积也少了足足三倍。
　　岑落六岁时，白霖墨便教给了岑落内门的功法，也让岑落得以生存在这冰天雪地里面。而八岁之时，岑落就每日都举着精铁剑，一下又一下的着刺这寒冰。手臂酸疼不已，但是绝对不会停下动作。哪怕岑落倒下，白霖墨也最多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雪山教素来用剑，剑是一切的根本。即使是白霖墨，幼时也是这么训练出来的，只是他用的是稻草。
　　“落儿，你用尽全力攻击我。给你一盏茶时间。”白霖墨抽出了七绝。
　　岑落笑吟吟的抽出了剑，摆出了架势：“好。”
　　两个人瞬间打成了一团。岑落总是变换着剑法，但是白霖墨依旧是那样风淡云清。一个攻，一个守，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竟然冒出了紧张的汗水。
　　不久，岑落突然停下了动作，收起了双剑，两眼看向白霖墨。
　　算算时间，差不多正好一盏茶时间。白霖墨也收起了双剑，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还可以。”
　　平日白霖墨总会对他淡淡的笑着，也就这个时候，白霖墨的脸上才会难得对他没了笑意。岑落点了点头，转身开始练习刺冰。白霖墨则是从怀中抽出了一本书，坐在石凳上，开始看着那本书。只是上扬的嘴角却无法遮掩。
　　岑落其实今天做的不错。但是岑落的性子，他白霖墨又怎会不了解？平日什么都能惯着他，但是习武却不一样。一得意，难免都会沾沾自喜起来，到最后便会有所怠慢。所以哪怕他在努力，白霖墨也从不夸他。
　　突然，岑落回了头，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江湖上最厉害的人？”
　　白霖墨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师父，等落儿到您这个程度之后——”声音蓦然停止。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后面的话，白霖墨也便放下了书，看向了岑落。
　　“怎么了？”
　　“没什么。”岑落扭过了头，脸上还带着些红润。
　　白霖墨虽有几分好奇，但也不喜欢凡事看透别人的心。也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眼看着太阳也落山了，白霖墨便收起了书，对着还在努力着的人喊道：“落儿，回去了。”
　　岑落看着天色也晚，便收起了剑，跟着白霖墨下了山。白皑皑的雪地之上，两道人影，两串脚印。隐约远方可见到若隐若现的云莲树。在夕阳的照射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宅子处，夜空已经布满了闪着光的星云。
　　白霖墨推开了门，这才注意到放在凳子上的别致小盒子。他也不说话，只是打开了盒子，对着身后的人道：“差点忘记了，今天给你带了点小食。”
　　听到小食二字，岑落伸手便取走了一块饼一样的东西。白霖墨只是看着他的动作，也没多说什么。岑落点了点头，笑道：“好吃！师父每次给落儿都带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过，师父。今天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落儿想和师父一起看星星。”
　　白霖墨应了一声，脸上带着的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
　　“落儿就喜欢看师父笑，师父不笑就是个美人，师父笑了之后就更是个大美人了。这要是有人说天下会有人比师父还漂亮，我倒还不信了呢。”岑落拉着师父的手，便出了门，嘴上还不忘夸夸自家师父。
　　平日若有人这么对白霖墨说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但是如今说出这话的是自家徒弟，他心中非但没有半点的厌恶之情，甚至还有着几分温暖。
　　两人一起坐在了云莲树下，岑落吃着小食，虽说是要来看星星，但是目光却从未从白霖墨身上离开过。白霖墨丝毫没有注意到岑落的目光，而是望着满天星空发呆。
　　“师父，您今年算算年龄也二十五了。有喜欢的姑娘吗？”岑落问道。
　　白霖墨淡淡答道：“没有。”
　　岑落侧身，抱住了白霖墨：“师父——那徒儿说喜欢你呢？”
　　白霖墨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才反映过来，这么小的个孩子，怎么会认真说出这种话？在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他才问道：“落儿，你先松手，好吗？”
　　岑落乖巧的收了手。白霖墨抚摸了下他的头：“你还小，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师父也有错，从未教过你。爱这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以后不要对别人随意说出这个字。师父没爱过，并不是很明白这种东西。但是你师叔曾经教导过师父。人这一生没什么东西可以坚守的，但是唯一可以坚守的，就是‘感情’。”
　　天色虽然很明亮，但是对于人的眼睛来说，还是有些黑暗。
　　白霖墨丝毫没有看到岑落脸上的苦意，而是继续说着：“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姑娘，然后她会与你成亲，然后给你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别人呢？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师父？”岑落问道。
　　白霖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摇头：“落儿，你心性还未成熟，所以你现在不懂。不过未来有一天，你就会明白了。行了，回房休息吧。”
　　岑落没有说话，回去睡觉。
　　白霖墨就这么若有所思的在外面看了一夜的星星。

　　次日，岑落却是整晚都没睡，仔仔细细的反复想着那句话。而白霖墨虽然有些在意，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日上三竿了，岑落也知道，白霖墨一晚上没进屋。岑落肚子饿了，便走了出去，准备找点云莲花瓣来吃。
　　平日他都吃着云莲花的花瓣，这也是白霖墨的命令。云莲花有固本培元之功效，还有滋养筋脉的效果。所以白霖墨每次来也都会带一些走。云莲花果腹自然是没问题，但是难免还是会腻的。所以白霖墨每次都会带着点好吃的上山给他。
　　白霖墨注意到岑落走出来，自然也便站了起来。
　　“师父，你要走了？”岑落问道。
　　白霖墨望向了他：“嗯。落儿，切记要好好练功，不可倦怠。”
　　他也自知这徒弟乖巧，即使他不说，岑落也不会有半点的怠慢。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师父，你要早点回来。”岑落也不拦他。
　　“嗯，过四日后师父会再来看你。”
　　岑落目送着白霖墨离开，直到这大雪上只剩下脚印为止。在白霖墨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岑落脸上换上了与稚气的脸庞不符的神伤——
　　“笨师父，不懂的人是你啊……”

　　白霖墨一路到了雪晨殿，下山路比上山要轻松不少，但对他这等修为的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只是今日，而大殿之内，非但一个小厮也没有，更是难得出现了一个稀客。
　　这殿中央站着一个年龄看上去比白霖墨大个一两岁的男人。这个男人与白霖墨有着同样的银发，身高却始终高他几分。皮肤呈小麦色，身上穿的一身黑。气质完全与白霖墨的淡漠相反，若说白霖墨是严冰，那他便一定是那燃烧着的火焰。
　　这大殿一个人也没有的原因，只怕就在他身上了。白恒默在江湖上行走，就是因为他喜好热闹。这个地方的人所有人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自然也让白恒默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所以他就叫人都离开了。
　　白霖墨难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恒默，你来干什么？”
　　“玩够了也就该回来了。不过，霖墨，你是应该叫我什么？”白恒默倒也不客气，伸手就要敲他头。
　　只是白霖墨伸手便抓住白恒默的手，伸腿一扫，白恒默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这么对你师兄！”
　　作为雪山教的弟子，怎能躲不过白霖墨这么慢的动作？知道他在装，白霖墨干脆也懒得理他了，转身就走。
　　白恒默伸手抓住白霖墨肩膀，另一只手钳住他下巴，笑盈盈道：“霖墨，我看你是一个人日子过久了吧？别人怕你那是理所当然，但我白恒默可不怕你。倒不如你现在老老实实的从了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