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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月很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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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里,白雪压枝,橱窗中被灯管洗礼的戒指熠熠生辉。白蕴百无聊奈的倚在柜台前,眼睛痴痴的看着那两枚戒指。
一月,是个被人冷落的季节。被冷落的是昔日繁华的大街上的店铺,万家灯火欢庆新年,大雪不停的落下。
发怔的时候,突然有推门的声音。
白蕴虽然好奇,但立马直起身子,露出标准微笑,看着眼前一手拿伞,一手拿包,肩头稍稍落了些白雪的男人。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人对着白蕴笑了一下“我看看戒指,婚戒。”
“好的先生,您看看这边。”
白蕴领着他几乎看遍了珠宝店中的戒指,但每一对他都只是瞥了一眼,似乎都没有兴趣。
“先生,您有看中的吗?”那男人似乎也感到有些沮丧。
突然,他走到白蕴倚着的地方,指着那对点着零星几点碎钻的戒指道“把这对拿给我看一下。”
白云很震惊那男人眼中的惊喜。打开柜子拿出那对摆放已久的戒指,放在他手里。
男人很细心地用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戒指,脸上满是愉悦。
他笑着抬起头“你能帮我试戴一下吗?”
白蕴有些懵懂,但也没拖拉,伸出手接过那枚稍稍小点的戒指。
他缓慢的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白蕴的手指很修长,皮肤白皙,衬着点点光芒,很合适,一旁的男人也很满意。
“就这对吧,麻烦包起来一下。”
白蕴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有些不舍。这对戒指是他自己做的,怀着满心欢喜做出这对戒指,却没想到它在橱窗中关了四年。
好久的从前啊!
“祝您幸福!”看着那人提着包装盒消失在大雪中,白蕴有了丝怅然,拿出另外一对戒指,放到空了的地方。
天很冷,下班后,白蕴总会到24小时便利店喝一杯热牛奶,坐在椅子上,也不想什么端着温热的瓷杯,冰凉的手,也似乎汲取了热量,生出点点暖意。
突然一个小金属,滚了过来,撞到了他的脚边。
拾起它,却是几天前卖出的那个戒指。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突生出许多不舍,慢慢的把它握在手心。仍然不紧不慢的喝着牛奶,虽然感觉自己很平静,但心跳却一点一点加快。
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我的戒指呢!刚刚还在的呀!”
“不是戴在手上了么!怎么会掉。”
“戒指大了,可能是用力大了甩出去了。”
是那个买戒指的男人,和一个很年轻的少年。其实,不难看出他们的关系,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对男戒,为男性夫妻所准备的。
白蕴一直是紧握着左手的,终于,一松。他走到在寻找中的两人面前,把戒指递了出去。“你们在找这个吧!”
那小男生突然一惊,也没敢拿戒指,扯着那个男人就跑掉了。
白蕴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很悲凉,这样的场景似乎他也见到过。面对这份爱情,逃避者总多余勇敢者。他望着手中被遗忘的戒指,突然觉得它可怜。
店门在这个一月再次被人推开,还是那个人。
“你好!”他似乎有些别扭。
白云笑了笑,拿出收好的戒指。“给你!大了的话,缠点细线也就合适了!”
“谢谢,前些天,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
突然,男人的电话,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白蕴做了个动作,让他随意。
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是明显感到眼前男人语气越来越冷。
“那就这样吧!我明天去收东西。”
白蕴看着那男人,温和的脸上变得冷然。不知怎么的,他好像可以猜出这人突然变得冷峻的原因。
“谢谢,我走了!”
过了今天,就是春节了,白蕴也就不想再开店了。虽然家中就自己一个人,也需要好好放一假,休息休息。
走到街道的转角处,却看见那个下午从店子里走出的人,正坐在候车站的座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在积雪上行驶的车子。
雪下得很厚,车子在驶过后留下一道深深地车痕,又被新雪遮掩,又被压过,循环往复着。
看到他如此,就像看到昔日的自己,有一股力迫使他走过去,“你也等车?”
“嗯。”两相无言。
寂静了一会,那男人慢慢开口说道“戒指,恐怕不用改了。”
“嗯,总会有那个戴着它的人出现。”白蕴淡淡的开口。
“也许要改的不是戒指,是人。”男人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了面孔。
白蕴没有作声。“去便利店喝一杯吧!”
第一次在便利店拿起杯子,里面装的却不是牛奶。
“我叫齐郁谷,你呢?”
“白蕴。”就像偶遇的酒友,你一言我一语慢慢的讲着,手中的酒水也一杯一杯灌着。
“我追了他三年,两个月前才在一起,我工作5年了,他还是大学生。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却没想到偶然一句玩笑就成了情人关系。可是,他太小…….”
白蕴默默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讲着,他和那个小男生的故事。小男孩害怕了,在没投入感情前收了手。
也许是醉了,他突然觉得此时醉倒在座上的人就是自己,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想给他一点安慰。
那时独醉的自己,虽然醉得不知方向,念着的也是能有这样一双温暖的手抚慰自己。
清晨醒来,齐郁谷茫然看着陌生的房间,头昏晕且伴着醉酒后的疼痛。
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厚被子已经掉在了地上,慢慢想起昨天的一切。
和男友的分手,以及这个陌生人的安慰。
他走进拍了拍还在睡着的人的肩膀。“醒醒,去床上睡。”
白蕴迷糊的爬起来,躺倒在自己床上,揉了揉发僵的胳膊,沉沉的睡过去。再醒来,是被一阵又一阵的烟花爆鸣惊醒的。
打开房门,发现那个人还在。
听见开门的声音,齐郁谷回过头来。“醒了,抱歉昨天打扰你了,你有点发烧,我熬了点感冒茶,去喝了吧!”
“嗯。”走到厨房,微波炉中温着药汤和熬好的清粥,端在手中,温度热的吓人。
齐郁谷接过他手中的粥碗放到茶几上。
“抱歉,抢了你的床,害你睡沙发。”
白蕴大口喝着药汤,虽然不喜姜的辣味却还是一滴不剩,“没关系。”
窗外的烟花璀璨,五彩的光芒映得浅蓝纱窗色彩缤纷。
“好了,我走了,哦对了,还有点药草在冰箱,自己在兑点水煮着。”
齐郁谷走了起来拿起搭在一边的外套。走出门去。
白蕴端着粥碗,站起身送了送。
门关上,他转身坐回沙发,看着电视中枯燥的前年春晚。
突然瞥见地上有一个黑色的钱包,很陌生。
看来是齐郁谷落下的,也许他此刻应该捡起来给刚走不久的人送过去,但仿佛被手中粥碗的温度凝住了,他一动也没动。
他想,那人一定会回来接的。
时间一晃而过,天渐白了,他捡起地上的钱包,放到茶几上。
白蕴打开冰箱,蛮空的,于是披着袄子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塞冰箱,走下楼却看见楼下门口停着一辆小车,很漂亮的褐色兰博基尼。
擦着车子而过,却看见车中正沉沉的睡着一个还算不陌生的人。
他敲了敲车窗玻璃,里面的人慢慢醒过来,看到是他,连忙打开车门。
在他要说话之前,白蕴把钥匙递过去。
“去楼上睡睡吧!睡在车里挺难受的。”
“那你?”
“我去趟早市。”
提着两大袋各种东西,白蕴慢悠悠的走回家。
敲开门。齐郁谷正穿着他不常用的围裙。
齐郁谷给人的感觉很温和有一股社会精英男的感觉,谦逊有礼又深不可测,此刻又有点像阳光的邻家哥哥,真是百变。
他接过白蕴手中的袋子,放到茶几上,打开看有些皱眉。一大袋子一半的泡面一半的饼干,他想,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也不会太意外。
白蕴倒是自顾的做到餐桌上,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先吃早餐吧,我下了面条,算是报答你的收留之恩了。”有些调笑式语调,让两人相望一笑。
坐在对面,两人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白蕴很意外“你做饭挺好吃的。”
“练出来的,从小好像对餐饮蛮感兴趣。”
“昨天在车子睡了半晚?”
齐郁谷不自然的笑笑。“额,我把钱包落你家了,我们小区没磁卡车子开不进去,就在楼下睡了会。”
“怎么不进来?”白蕴眼神焦在面条上,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找找话题聊天。
“开到半路才发现的,绕回来就3点了,就没上去了。”
“哦。”
再一次冷了下来。
“药给你熬好了,记得喝。”
“没睡?”白蕴看着他。
“上来就不觉得困了,看到了就帮着做了一下。”
“嗯,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