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琉璃盏,醉一人 喝酒 ...
-
沁园还是老样子嘛,呵呵,夜夕一路看一路想,可他也不想想,才离开几日,能有什么变化。葵兰的果实晶莹剔透,在沁园这东西一点不稀奇,可是找遍三界也没有哪个地方再有葵兰了,这种果实可疗伤的植物在冥界可是异宝。当年为了给自己疗伤,天知道腾苍是如何在一年之内将三界内的所有葵兰皆移到了这里。
翠绿的果实很是诱人,可是若没有伤的人吃了它却会元气大伤,这漂亮的果儿可是有着“鬼怪的心”喔。
哎?这翠绿丛中怎么有一抹红?
“哎呀!”晚辰翻了个身,睡得好好的,哪个混蛋踩到自己了!
转过一棵树,夜夕一见脚下的人,竟快笑趴下了,那是怎样的情景呀。葵兰树下瘫坐一人,四仰八叉的靠着树干,镶嵌东珠的绣鞋底朝上扔在泥地上,一双天足裸露在外,一直脚还踩着喝干的酒壶晃荡着。再往上,丹红色的罗裙,皱巴着,沾满泥土,想是这人一定在泥地里打过滚;歪了的云髻,散落的发簪,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加上被酒熏染上绯红的脸颊,组合在一起竟是个醉鬼,而这个醉鬼恰巧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夜夕呆呆的看着,不得不说,这荒诞的画面着实有趣,蹲下身,想叫醒那人,抬眼对上她的微闭的眼,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动,竟撩拨着看的人一颗心都滚烫起来。呼吸都跟着醉了的人起伏,当初自己失态吻了她,才将她远远送了出去,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忽然听说她病了,又急忙派琢颜去探。接她回来后迟迟不肯见,夜夕觉得这小女人有股魔力,让他不断地想靠近,也许是因为她太像她了吧。
不自觉的触碰到绯红的脸,痒痒的感觉晚辰挥着手想赶走扰了好梦的飞虫,一抬眼看到那怔愣着略微狭长的眼眸,痴痴一笑,“呵呵,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前半句戏谑,后半句竟透着隐隐的伤感。
慌忙站起身,故意掸了掸衣襟上的泥土,清了清嗓子,“咳咳,姑娘家的怎么能喝成这样。”
伴着微醺,呵呵一笑,仰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微眯了眯,回到“姑娘喝酒怎么了,少见多怪的。”
被气的一笑,“哼,你还有理了呢,你见哪个姑娘像你这样,喝酒就算了,还这般,这般……”说不下去,即便这样邋遢,眼下的人透着平日里没有的一股娇嗔,倒是另有一种风味。
“那是你没见识,告诉你有个地方的姑娘都是喝酒的,而且喝了酒后平添一股风流呢。”
被腾苍训斥还不够,竟连醉鬼都教训起他来,夜夕环着臂,竟笑陪着醉人聊起疯话来,“是哦,我没见识,敢问姑娘,是哪个地方能见到这样的异景。”
晚辰四下看看,确定左右没人,摇摇手要夜夕附耳上来,夜夕笑意更浓,竟乖乖附耳,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虚,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哦,那个的地方叫,叫……叫什么来着”
晃晃头,迷离地看着夜夕,晚辰竟想不起来了,是什么来着?
哎,没好气的拉起地上的人,夜夕骂自己,真是蠢,怎么醉话都信以为真了。
晚辰突然被拉起,脚下一晃,竟顺势载了过去,迎面撞进结实的胸膛,抬起头指着他的下巴喝道,“你是木头吗,怎么撞到人也不知道躲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夜夕只觉得胸口起伏的厉害,柔软的身体入怀,那一刻,夜夕鬼使神差的用手托起那人的脸颊,耳里听不进呢喃,只想在尝一尝那抹红唇。
就在近在咫尺时,晚辰灵光一闪,大力的拍打着夜夕,拍的他一愣,“我想起来了,我带你去,”
拉起夜夕就往外走,没几步竟停下来,“怎么了?”夜夕任由晚辰拽着,好奇的问。
“那是,人间,我,我想家了,可是,我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想到伤心处,哇哇的大哭起来。事后,夜夕说,晚辰那日喝的实在太多了,因为,晚辰的泪里都有酒味了。
…………
“哎呀,头疼的厉害,我这是怎么了?”喉咙里的干涩难耐,晚辰摸索着下了床,找到茶壶猛灌几口,头还是昏昏的。
“姑娘醒了,”素华听到动静,客气地竟打了水来给我晚辰洗脸,“清心斋里备了早饭,就等姑娘了。”
“哎呀,劳烦姐姐了,”晚辰不好意思,因为素华是夜夕的侍女,至从素华改口叫晚辰姑娘后,晚辰就不用在做下人的事端茶递水了,可也没有亲自伺候过晚辰洗脸的呀。
见晚辰一脸受宠若惊,素华只是娇羞的看了一眼,悄悄在晚辰耳边说了句话,就羞得晚辰我满脸通红,“昨夜,姑娘可是被殿下抱回来的。”
带屋里只剩下晚辰后,还愣愣出神,什么意思,抱回来,到底在你夜华心里是个什么呢,高兴了就打赏打赏,不高兴就晾在一边。想起素华的表现,不禁一哼,势利小人,先是叫晚辰名字,而后叫姑娘,现在竟连洗脸水都打来了,那几日夜夕对晚辰不闻不问时怎没见她这般贴心。墙头草随风倒。
梳洗打扮,小人得志的晚辰仪态万千的走进清心斋,看着一桌的美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可是来冥宫后吃的最好的一顿了。环顾左右,哎呀,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铁青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她,除了素华。
故作镇定的坐在桌旁,刚想动筷子,就听素华在一旁轻声提醒着:“姑娘再等等,殿下一会就到。”
“啊,谁,你说谁一会就到,”夜夕竟然要跟晚辰吃饭。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了,站起身往外面望去,今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素华见晚辰一直伸着头往外看,以为是瞧见什么了,便也跟着晚辰看的方向看过去,一旁伺候的小妖们也不约而同的看了起来。
夜夕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袍,掂了掂手里的画轴,眼角含笑,突然看到清心斋里的一众皆是同一个动作,伸长了脖子朝天边看呀看呀,只觉得好笑。
“哈哈哈,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呀。”
“天机不可泄露。”一见夜夕,晚辰立马回身,背对着他面朝里。心也跳得厉害,今日方觉得,他竟穿什么都这般好看呢。
闻声,众人方拉回了思绪,素华揉着发酸的脖子,苦思,难道是自己道行还不够,才掺不透这里面的玄机?
晚辰故作清冷地坐在一旁,看也不看夜夕。
夜夕倒是全不在意,一颗心思皆系在手里的画轴上,见到晚辰后,硬是拉着她要她看看这画。
素华一见如此,立马引了小妖退出去。
晚辰自是无心观画,因为她的心在菜上。
“你快来看,我刚刚休整好的。”夜夕献宝一样。
“哦,”全无兴趣,可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强颜欢笑附和着,“是那位名家的大作?”
“哎,你忘了!”夜夕一脸不可置信,“难不成,你那时真的是醉的?”
“啊?什么呀?”晚辰一头雾水。
一幅画,就在眼前展开了,画的是个舞扇的女子,哎,这手里的扇子怎么这么眼熟呢?再看看女子的脸,粉黛薄施,疑惑的看了眼夜夕,见他一脸坏笑,晚辰用手盖住画上女子的脸,只留下眼睛。
“啊”大叫着,指着画上的人“这个,这个不会是,是……”看夜夕但笑不语,晚辰的惊叫:“琢颜。”这画上轻摇扇子,一身裙装的“女子”是,琢颜。不会错,若是看全图,还是会被脸庞迷惑,可若是将脸遮住,只露出眼睛,那眼里的刚硬之气,分明是个男人。
“呵呵,你认出来了”
“我的殿下呀,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呀。”
“哎?你还真忘了。”夜夕又确认一遍,见晚辰坚定的点头,接着又说:“昨夜的事,你一点都记不得了?”
鬼才记得,死命的摇头,晚辰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昨夜,你喝醉了,跟我聊起你的人间生活,你说你自小喜欢书画,特别是临摹的侍女图惟妙惟肖,是丰城一绝。”
“我好像是说过这话。”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呢。
“我问你,画过什么美人,你说你没见过真正的美人,所以难以入画。我笑你吹牛有本事给我画一个,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我认定你是胡说的。没想到,你竟认真的说若我能找来美人,你就能让我开开眼界。备好笔墨,可是我将殿里的侍女统统叫到你面前,你却说,没一个能看的。”
晚辰抹了把汗,天,原来如此,夜夕殿里一共一十二名侍女,心里默默数着,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后来,我问你,难道冥宫就找不到你要的美人。”夜夕笑意更浓,我拉长耳朵等待下文:“谁知你竟感慨道,若琢颜是个女子,定是个绝色。”
晚辰哽咽了一下,所以,就,“我就……”奶奶的,酒后吐真言这句话真对,打第一次见琢颜,晚辰就这么认为,骨架纤长,小而尖的脸颊,若不是那双眼睛太锐,没有女孩家的柔软,任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个男子。可惜了那么美好的一张脸,暴殄天物。
“呵呵,然后,你就用琢颜的脸,画了这幅美人图。”
“琢颜知道吗?”晚辰眼瞪得老大,
“还不知道,不过……”夜夕瞧了眼,又道:“现在应该是知道的。”
芒刺在背,晚辰缓缓转过身,看到一张阴郁的脸,那双眼睛,就如画到画里的一样,虽美,却透着藏不住的狠戾,绝决。
“呵呵,是殿下要看的,我才画的,我总不好,抗旨不是。”晚辰步步后退,琢颜步步紧逼。
牙齿紧压发出咯吱声,眼里冒火,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琢颜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自小最恨的话就是,“你长得像个女人”如今,不但把他当女人,还给他“穿裙子”
“殿下,”晚辰求救的看向夜夕,天杀的,他竟然优哉游哉的吃起饭来。
“你,你听我解释”,拼命拉着夜夕的衣襟,用他挡着琢颜喷火的眼,“其实,这个,这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一掌拍下,石桌已被掰下一块来,捏在手里化作石粉。
夜夕终于发话了,“琢颜……”
“殿下,救我呀。”晚辰哀求道。
“琢颜,这可是南溟进贡的黑精钢石面,”
“南海龙宫的殿门用的也是这个,改天属下卸下半扇来,足够给殿下赔十个这样的桌面。”
“哦,”夜夕继续低头吃着饭。
哦,你哦一声就完了,这不都是你挑唆的,正常人会陪着醉鬼一起疯吗,晚辰磨着牙瞪着夜夕,“是殿下要我画的,殿下想看,我才画的,你,你难道要连殿下的旨意都不尊?身为人臣,君要臣死,你就得死去,如今君只是要你入画,难不成,你,你还敢造反呐!”
夜夕闻言哈哈大笑,指着琢颜道:“琢颜,我看,你今儿就认栽吧。”
“不,不,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不与小人为伍,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哎,晚辰哭啊。本想夸琢颜几句,怎么越说越不像样了。
“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夜夕打着圆场。
“是呀,是呀” 晚辰附和着。
见琢颜依旧不依不饶,夜夕突然正色道:“这画我有用处,东荒有位故人,我准备将这幅送过去,在那个地方,有这个东西解解闷不是挺好的。”
提到东荒之地,琢颜眼里一滞,竟不再说话了。转身出去了。
“还看什么呢?”
“东荒是什么地方?”
“吃吧,不是饿了吗。”
“哦。”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只是怔怔的盯着被琢颜毁坏的桌面,摸摸脖子,若是那天琢颜一用力,那晚辰的脖子不是跟着桌子……,一阵后怕,
“吃啊,吃完了一会带我去见识见识你说的那个地方。”
“啊!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女子皆喝酒,还平添一股风流的地方呗。随便带上琢颜。”
“殿下你知道什么叫唯恐天下不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