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底线 我改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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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逊到卑微的地步，不是希望而是乞求，男子的骨气荡然无存。想当初鬼王一直不待见琢颜这个庶子，自小他顶着王子的头衔却在鬼王宫里受尽白眼，母亲也在他少时便郁郁寡欢，含恨而终。那些日子里唯一能给他寄托的就是清欢了，他隐忍沉默，狠戾倔强，她天真善良，毫无城府。清欢总是问他，“你爱我什么呢，我只不过是个奴才。”每到这时，琢颜都会敲着她的小脑袋嗔怪她不要瞎想。
其实，在琢颜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因为清欢身上有份琢颜没有的良善。琢颜的性子清凉寡淡，可清欢热烈如火。许是，这种与生俱来的互补成就了这段爱情。
他爱清欢，爱她的单纯直白，她能对初次见面的人掏心掏肺，甚至毫无保留打开心房，他曾不止一次笑她太傻。他爱她有清纯的眼睛，又有一双巧手，那双手下制成的布匹，绣出的花样，任是谁看了都赞不绝口，只要是这双手下绣出的东西，每一件琢颜都爱不释手。哪怕是清欢故意戏耍他，要他不用男子的汗巾，却随身带着清欢绣好的绣帕，琢颜都笑着应下，他打心里喜欢看清欢那清明的眼里透出的狡黠，还有她振振有辞：“别的女人看到你身上带着我的绣帕，就知道你是有主的人，就不会乱打你的主意了。你也要时刻记着，你的所为，我都看着呢。”
不爱天女爱清欢，早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鬼族的王子为个奴婢背负不忠不孝的骂名，受了七十七道天雷。多年之后，琢颜都记不清天庭上那些丑陋的嘴脸了，可一个人的话却深深刻在他心里：
“是我勾引主子，是我挑唆主子上天庭，是我侮辱了公主，是我不知廉耻，是我…… 贱婢清欢，愿已死抵罪，求你们，放了他吧！”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骨气算的什么，为了清欢，再卑微无耻的事，琢颜都做的出来。“君上，求您，清欢是无辜的。”
“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不是你们最擅长的事吗！”腾苍踢开琢颜拉着他袍摆的手，看着琢颜痛苦的缩成一团。
腾苍的声音冰冷刺骨，让琢颜不禁打了个寒战，琢颜慌忙抬头，眼里掩不尽的惊恐，挣扎着跪爬到腾苍脚边，“君上，鬼族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君上大婚的日子里杀人，再抽筋扒皮后送给殿下。”
“不敢？还有什么事你们不敢的？”腾苍冷笑着，“我看是你记性不好，已经忘了为何会被种下红莲蛊。”
琢颜浑身抽搐着，疼的牙齿打颤，“红莲蛊，琢颜不敢忘。君上，琢颜只出卖过殿下一次，就那一次，不敢让它再发生一次。”
一卷白纸甩到琢颜面上，腾苍骂道：“要么交出主使，要么，跟你的女人告别。”
琢颜惊慌的朝腾苍爬过去，将一枚小小的印章捧在手心中，颤声说道：“奴才将鬼族的千万性命奉上，包括奴才的贱命，不求给她自由，但求她不死，君上！”
腾苍大笑：“这枚王印，你好生收着吧。你最好祈祷，那被抽筋扒皮送到夜夕寝殿的不是天羽，否则，”掐着琢颜的下巴，迫使琢颜抬起头看着自己，腾苍狠狠的说：“你们加注在夜夕身上，每让他痛一分，我都将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君上，有殿下的消息了。”沁蕊带来的消息，让腾苍的愤懑稍稍缓和了些。
“东荒。”腾苍笃定的说。
“是，”没有丝毫惊讶腾苍先她说出夜夕的去处，沁蕊始终如一的保持着那份置身事外的淡定。
“君上，去东荒的人回禀说，殿下先一步带走了清欢。”
狠狠一脚踹倒琢颜，完全不给琢颜喘息的机会，数道青蓝冥炎穿透琢颜的身体，看不见血，只有洞穿的焦黑的窟窿，腾苍双眼血红，已是怒极，地上的琢颜早已瘫软，呼吸孱弱，冥炎迅速的穿透身体，快到琢颜完全感觉不到痛，可是等到疼痛传到四肢百骸时，就已经到了连喊疼都做不到的时候了。
琢颜重伤之下还是被冥君打下炼狱，凤凰台又恢复安静，腾苍将自己关在后殿兀自生着闷气，君前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那怒火一不小心就引到自己头上。终于，在腾苍连摔了两个茶盅之后，沁蕊来报，“殿下回来了。”
“他还知道回来！让他进来！”
腾苍兄弟二人说话向来不喜欢第三人在身边，沁蕊领命带着下人退出去，众人皆是长出一口气，罪魁祸首回来了，腾苍的怒火也不会烧到旁人身上。
殿门无风而开，夜夕踏入后又无声而阖。
空间一下子静谧下来，敛声静听感觉下人们都退的远了，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哥。”
“回来了，”腾苍语气平和，拿起桌上幸存的茶杯对夜夕说：“要你做的事都做好了。”
“恩，”夜夕心下略一回忆，“按哥说的，保清欢离开东荒，还跟哥派去东荒寻我的人动了手。”
看着夜夕站在门口，腾苍微微皱眉，朝夜夕摆手道：“呆站在那干嘛，过来坐。”
夜夕依言坐在腾苍身边，苍白着脸，低头不说话。
“既然你没话要对我说，那就回去休息。”腾苍假意做了个起身欲走的动作，刚欠身就被夜夕拽住手臂。
“有，”夜夕脱口而出叫了一句，缓了缓问道，“哥，为何要我演这场戏呢？”
腾苍坐正身子，带着责怪的口吻说：“你不是要我交出凶手吗？”
夜夕微微欠了身子，往腾苍相反的方向挪了挪，一双眼里布满血丝，苍白憔悴地抬眼带着惭愧的看着腾苍，“哥，早上是我口没遮拦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腾苍语气缓和，揉乱夜夕的头发，想起早上的情景，无奈地笑笑，“想清楚了，不扯着嗓子问我要凶手了。”
看见虎皮的那一刻，夜夕险些没疯了，他不愿相信，可那隐隐透出的灵气，让他没有办法不联想到天羽，换了旁人夜夕也许还能支持，但那天羽可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被他当做弟弟般爱护的人，为了天羽，夜夕甚至愿与亲哥哥分庭抗礼也要挣下力保天羽的命，如今，看着那虎皮，夜夕无助彷徨，不管不顾的奔着凤凰台而去，许是习惯了发生大事后要找腾苍，不知为何，他要找哥哥。夜夕万分心痛，可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哥，假意你我反目，真能引出内鬼，查出凶手吗？”夜夕看着腾苍露出一脸的疑惑。
腾苍微恼，斥道，“上神还夸你机敏，我看都就着酒浑灌下去了。你那边刚发现虎皮，这边朝野上就传出了当初被你拦下，我要处死天羽的旨意。这哪里是挑衅这么简单。”进入冥宫的贺礼竟能混进尸首，还叫人毫无觉察，除非这人有万年道行，偏生有这能力的人三界内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否则，就是冥宫内养着吃里扒外的内鬼了。
夜夕哽咽着，咽下悲苦，“我竟未察觉，有人从我寝殿里盗了那道旨意，早知道，我就该烧了它。可，为何偏偏要选天羽。”
“你保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人利用你的感情。”
夜夕轻颤着闭上眼，琢颜当初的话还真是灵验了，那般保护天羽，真的是害了他。
腾苍心疼的看着夜夕，“这世道远没看上去的太平，多少人等着天下大乱，好分一杯羹，有些人更是乐得见到纷争再起。这纷纷扰扰就没停过，根本不是你我愿不愿意，你要的是凶手，不是缘由。你在乎什么，就从什么下手，有些人就是喜欢干些下作勾当。你放心，即便你不要求，这个人我也不会轻饶了他。”腾苍心里怒骂，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夜夕下手，那些狗眼里，定是看不出这已经是冥君的底线了。
夜夕木然的问，“琢颜的苦肉计似乎做的太真了些。”为了清欢，琢颜真的能做出将天下都背弃了。
“羟奴的事，再加上那箱盖上的鬼族符印，他想置身事外也太妄想了。你要的人，却发现最后还是死在我的旨意下，既然他们要看你我心生嫌隙，挑拨兄弟反目。还将所有矛头都指向鬼族，我若不顺了人家的意，彻查鬼族，岂不叫天羽枉送了性命。”
夜夕惨然的觉得，天羽，琢颜，清欢甚至于他此刻都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毫无招架之力，他看着腾苍心痛不已，他在乎的哪里是凶手，不管凶手是谁，天羽的命都回不来了，他也难以再回到当初了。
静了良久的凤凰台，突然又传出争吵声。
“你确定是天羽吗！你探清了吗！仅凭疑是就跟我这大呼小叫的！”
“人家把尸首都送进家门了，哥还要缩起头来慢慢查吗！”
“有胆你再说一遍试试！”
…………
摔门而去，内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