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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幽冥司探故人 沁园，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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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
晚辰将以前喝剩的酒坛留下，将里面擦干净，又把东西用纸包好，塞进坛子里，封好口，就将酒坛埋在葵兰树下。将土踩实了，摸着手上粘着的泥土，想着，如今这也是个好去处。
“你藏什么呢？”夜夕的声音。
“殿下，何时来的？”拍拍手上的土，答非所问。
“难不成，要我亲自挖开了看。”夜夕作势就要动手。
“不可，”我低着头，不看夜夕的脸，“是酒，”
“那为何埋起来？”
“家乡的习俗，若生下女儿，就将酒密封埋入地下，待女儿出嫁那天，再起出来，家乡人管这酒叫女儿红。没人为我埋酒，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夜夕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像是能看到人心里去。
晚辰上前拉着他的手，“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
“你还说，叫你害惨了。说，怎么补偿我？”
晚辰将夜夕的手埋进心口，抬起头，一脸绯红，“我想去个地方，殿下能带我去吗？”
夜夕觉得风中飘散着奇香，也许是美酒的芬芳，回过神，慌忙收回手……
幽冥司，存放生死簿的地方，世人的生老病死都在这里记着。这地方，可笑啊，晚辰竟觉得这般熟悉。
直到了门口，却见夜夕停住了脚步，晚辰软声问道：“怎么？来都来了，不带我进去看看。”
踌躇着，夜夕开了口，“那件事后，大哥不准我再进幽冥司。”
是啊，方想起，夜夕当年偷改生死簿的事。皱着眉，这下如何是好，若进不去，那不是白来了。“那，算了，也不是非要进去，我不过是好奇而已。再说，若没人带我，里面的小妖怕也不会任我出入。”
“这个你拿着，”夜夕从怀里掏出一物塞到我手里，“会有用的。”
张开手掌，是枚通体黝黑的短笛，小巧精致，只有手掌大小。“这是什么？”
“是，我随身的东西。”
“你要放我自己进去？”晚辰诧异地看着夜夕，“殿下不怕我跑了？让冥界的殿下为我守门，怎么使得？！”
轻轻刮了刮晚辰的鼻子，笑骂道：“得了便宜卖乖，我在这里等你，你还能跑到哪去？”
好，举步上了台阶，忽然想起什么，回身看着夜夕，“殿下，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夜夕见她走了又停，满心好奇，再到听到晚辰的疑问，轻吐了口气，“有什么好问的，若不信你，自然不会带你来。”
“信我，”扭过头，不看他，因为不敢看，怕眼里的惊慌出卖自己的心思。今早，晚辰对他说，想进幽冥司，想好的说辞还没说出口，夜夕就应下了。信她，若知道，她心里的怨毒，怕你不会信了。
推开暗黑的大门进去，偌大的宫殿，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孤灯，星星之火。
森然的声音至空中传出，“什么人，竟敢擅闯幽冥司。”
看不到一个人，只能对着空气回到：“我是夜夕殿下的侍女，”
“当真只是个侍女，”声音里明显带着好奇。
晚辰只以为他是没听清她的话，重复一遍，又将手里的短笛举高，“我要查生死簿。”
许久没有回应，晚辰提高声音说：“我要查生死簿！”
“哎，”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你想探查谁的命？”
“一个死过的人。”
“名字，”
“晚辰！”
“晚辰，丰都人士，卒年19，其余，不详。”
“什么？什么叫不详？！你耍我吗！”
“是你白痴！自己的事跑这来查什么查？”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话还没说出口，晚辰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幽冥司门外，暗黑的大门紧闭，是怎么出来的。一股力量将她推了出来，被坚实的臂膀抱了个满怀，靠着夜夕的胸膛，感觉他心脏的跳动，他，是在为晚辰紧张。
“我送你回去吧。”问也不问，夜夕依旧笑着看着晚辰。
“那里面的人是谁？”晚辰疑惑的问夜夕。
“应该是谛听兽，怎么了？”换做夜夕疑惑的看着晚辰。
“没有，我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甚至不确定，那里面是人。
“哦，”夜夕摸摸晚辰的头，“看来，丫头，是给吓着了。”
是，晚辰确实吓到了，直觉里，觉得那人一定知道什么，可又说不出。
“这个还给殿下吧。”
接过短笛，夜夕一愣，随即掩去，玄黑色的笛身，气口上压着一枚小小的霜花，若不是对这东西太过熟悉，怕是很难发现。
送回晚辰，夜夕向酒窖走去，亲起了两坛伊人醉又折回幽冥司。
整整衣衫，推开暗黑的大门，走进去，门自动合上，心里暗自估摸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缓缓将酒坛放在一旁。夜夕竟对着空空的殿里直挺挺地跪下去。
也不知跪了多久，肩头一痛，被人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极重，震得胸腔里翻腾着，惹出一阵咳嗽，好容易止住了。扶正身子再跪好，眼前现出紫色袍摆的下缘。
“小畜生，你是要作死呀。”
“师父，”恭敬地叫了声，夜夕抬头，眼前的人依旧看不出年纪，一头银发闲散着披于脑后，银丝映衬下是万年不变的容颜。
“受不起！殿下从我这学得的都已经悉数还了。”紫陌毫不留情面的说道，百年前他收了夜夕这个徒弟，倾囊相授，那小子天资聪颖，偶尔耍个小聪明他也很受用。觉得这个徒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紫陌开始云游四方，那日游走到一处古刹，遇到两位仙友，按住云头打了招呼，闲来无事就唠起闲话来。聊起这百余年间三界内的大事，头一遭就是琢颜退了天族的婚。琢颜？紫陌一直将他当做丫头。第二遭就是冥界的殿下改了生死簿，受天谴，毁了三百年修为，一问名字，嘿，这个不但认识还跟他渊源颇深，夜夕。眼前一黑，紫陌当时差点没从云头上栽下去，好在修为深厚，要不然一定当场气死了。
夜夕折回幽冥司后，紫陌一直隐在暗处，他将夜夕的元神探了个底朝天，结果比听说的还糟，气急，已然失了理智。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小畜生。他费尽苦心，悉心教导，方有所成，才离开眼皮底下几天，结果夜夕修炼多年的修为如今连个渣都没给他剩。
夜夕的师父，紫陌，是远古上神，三界之内怕是没有比他辈分更高的了，长带紫袍，指着夜夕噼里啪啦的数落着。“你还知道来呀，我以为你死了呢，如今真是请不动你了。我一世英名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夜夕也想知道，自己怎么就阴差阳错的拜了这么个师父。说起来，那一年他刚好满百岁，作威作福的年纪哟，那时的腾苍只知道修炼，没人陪他玩，他就变着法地寻乐子。父皇将他送到九华山学艺，想收收他的性子，可没两个月，他就被退回来了。老师父说，小殿下天资太高，教不了。父皇也不恼，由着他，他就更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
也不知听谁说的，北冥苦寒之地有个老妖精，鹤发童颜，嘿，这世上还有他没见过的妖魔，他不信，偏生要去看看，父皇听说他要去北冥，不但不拦着，还备好东西送他出了宫门。后来想想，哪里是听说，分明是父皇故意编排让他听到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圈套只等着他往里跳
“哎呀……”紫陌清了清嗓子，口干舌燥。
夜夕立马殷勤地将酒坛捧上。
紫陌上神见状也换了神情，席地而坐，悠哉的品起酒来。
“师父？”
“干嘛！”没好气的应了声。
“师父何时回来的。怎么会在幽冥司？”若是不是看到紫陌留下的霜花，他就要怀疑晚辰可以通灵，不然怎么能听懂谛听兽说话。
“不早不晚，刚好看到你和那小丫头亲亲我我的时候。”他飞到沁园上空，还没落下就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现身，本想等他俩分开后再于夜夕理论，看见夜夕要进幽冥司，就先一步进来了。想到这，更是气呀，夜夕的修为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他奶奶的天帝。
“晚辰来可是查生死簿？”
“屁话，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我的。”想想就气，再看一眼夜夕，没良心的小畜生，这么久没见了，也不问问他这个师父可安好，竟惦记着女人。
指着夜夕的鼻子，“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
呵呵一笑，夜夕倒是一脸轻松，“哪有事能瞒住师父的。”
“少在这拍马屁，”刚才他探的分明，夜夕元神上那硬生给撕裂的伤口极深，说他失去三百年修为都是少的，他教的徒弟有多少本事，他做师父的还能不清楚。“你那自以为是的熊大哥就眼看着你被这样欺负！”
夜夕忍着笑，云淡风轻的说：“当初我是瞒着他独自上的天庭，人已经绑上了弑仙台，大哥才得到消息。想来，当年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怕是今日……”
这话说的紫陌鼻子一酸，他奶奶的不就是改个生死簿吗，天帝那小子管的未免也忒宽了，这终究是冥界的事。
像是猜到紫陌会这么想，夜夕又加了句：“毕竟改的是神族的事，也不能说就跟人家天族没瓜葛了。”
哎，紫陌看着夜夕，心道，你说这孩子没错吧，为个女人如此这般；要说有错吧，做的又非违背道德。也罢，不就是三百年修为嘛。
紫陌咽下一口伊人醉，眯着眼，看着夜夕，“我想起来了，那丫头手里拿着你的东西呐，你喜欢她？”
夜夕没有回答，因为紫陌的口气不太对，不像是询问，倒像是诱导。
紫陌掀起袍子，盘腿坐在夜夕对面，摇晃着酒壶，自言自语的说，“呵呵，兔崽子，你早知道我在幽冥司里，才不进来的，对吧！”
“那之后，大哥不准我擅进幽冥司。”夜夕觉得这理由说的没毛病可挑。
“你少拿腾苍说事来糊弄我，兔崽子你背着他干的事还少了？把自己的东西给那丫头当挡箭牌，难不成是怕谛听兽吃了她？”
“我就说，什么都瞒不住师父。”夜夕一脸谄媚，继续拍马屁。夜夕与晚辰至沁园到幽冥司，一路皆隐约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跟随着，有些东西在记忆里根深蒂固了，你就总是能将它在纷杂之中挑出来，不是刻意，只是习惯了。他只是直觉的感到那气息很熟悉，可他不肯定自己猜的对不对，直到看到紫陌留下的霜花，他方确定，师父回来了。
“从今天起，你每日子时一过，就到这里来，为师教你将失去的修为补回来。”
“真的！”夜夕欣喜若狂，转念一想，“这里怕是不方便吧。”
“冥界还有比这里僻静的地方吗？”何况幽冥司够大。
“那守护幽冥司的谛听兽呢？”
“叫它先搬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