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龟壳久九

2、2 五点，苏栖

　　五点，苏栖从一堆设计图中起身，开始梳洗打扮。
　　换了白色衬衫，又套了格子背心。扣扣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双眸都是笑意。像投篮投中三分球时的欣喜，像初恋时赴恋人的约会般的急切与渴望。苏栖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要笑了！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呢！吃个饭而已…
　　开车时发动拿着钥匙的手都有些抖，还神经质般的又对着车镜照了照，忍不住笑出来。
　　五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尽管苏栖特地五点十五就出门，想着再堵的车流自己半个小时也绝对到了，还多留一些时间更为礼貌。可是失算，他低看了杭州的车流量。
　　堵在西湖大道上，苏启程心急如焚。
　　一路堵车，不断按喇叭终于到了知味观。
　　苏栖手忙脚乱的停了车，利落地锁了车门，向知味观大门跑去。
　　知味观中人并不多，苏栖很容易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秦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在自己看起来更温文儒雅一点，快步向秦朝走去。
　　秦朝正在翻看一本财经杂志，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半边侧脸竟也有几分温和，眉眼中的严肃也淡去不少。
　　“抱歉，我迟到了。”苏栖入座，含着歉意道。
　　秦朝合上杂志，抬头望向苏栖：“没关系，我也才没来多久。”
　　苏栖看了一眼秦朝面前已经冰冷的咖啡，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因为欢喜而笑出来。秦朝挥手叫来服务员，不看菜单就点了几个菜，都是从前聚餐时常常点的菜式。苏栖听着，嘴角不经浮起一点笑来。
　　“那么，你还要点些什么菜？”点了四个菜，秦朝向苏栖询问道。
　　苏栖正在出神，下意识地答道：“啊…那就再点一个烩奶汤鲫鱼吧…”
　　说出口才察觉到部队，无奈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好久没和秦朝一起吃饭，点的菜式都是从前聚餐时常点的菜，而那道菜，是陆雯最拿手的私家菜，做的比饭店都好吃。三人一起吃饭时陆雯常常做这一道菜。可这陆雯，是秦朝与他之间的一个大忌。
　　秦朝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服务员不知道事情的缘故，登记完了后说了句“请稍等”便离开了。留下了饭桌上心思迥异、气氛尴尬的两个人。
　　苏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还在苦苦思虑该怎么圆场，秦朝已经率先开了口：“你还喜欢这道菜？我以为你这辈子都吃不吃下了呢。”语毕轻蔑地笑了一声。
　　苏栖一言不发，对面的秦朝已经点了烟，表情冷淡地望着他。
　　苏栖深吸一口气，鼻腔内全是浓厚的烟味：“抱歉。“
　　秦朝“嗤“得一笑，并不回应，不再看他，望向窗外。

　　菜送上来了，第一道居然就是烩奶汤鲫鱼。秦朝掐灭了烟，冷冷地盯着他。
　　苏栖硬着头皮拿着碗准备舀汤，为了方便，袖口解开挽到一半的位置，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他将温热的碗放在秦朝面前，道：“饭前先喝碗汤，对胃好。”
　　秦朝依旧盯着他，苏栖厚着脸皮给自己也舀了碗，勉强地笑了笑，道：“以前嫂子最会煲这个汤了，好久没喝也不知道是什么味了。”说完便小口的喝着，低眉顺眼的，秦朝的气也消了一半。
　　鱼肉的鲜味在空气中发散，秦朝眉心一动：多么久违的味道。
　　秦朝也舀了一口，慢慢地喝了下去。
　　那么熟悉的味道，以前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煮汤时拿着勺子试喝的阿雯，穿长裙对自己甜美地笑的阿雯，等自己回家结果在沙发上睡着的阿雯……
　　一幕幕，历历在目。都是那么美好而温馨的回忆。秦朝想着，脸上的冰冷也渐渐融化了。
　　苏栖暗暗松了一口气。
　　饭毕，秦朝结账。苏栖和秦朝并肩走出知味观，在门口伫立，准备告别各自回家。
　　“阿朝，”苏栖开口，秦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应了声；“嗯？”
　　“我今晚很开心，谢谢你。”苏栖说道，句末音调微微上扬，有种亲切撒娇的味道。
　　秦朝愣一愣，看着苏栖在灯光下清秀而饱含笑意的脸，突然想起从前苏栖也是这般唤他、这样的语调同他说话。
　　自己拿他当最好的兄弟，可是万般情意，全部都被苏栖毁的一干二净。秦朝想着，刚才的一点温情散尽，他冷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背影被西装衬得禁欲又疏离。
　　苏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直到车子都开走了才回过神来，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然后才慢吞吞地去开车回家。
　　到了家，苏栖踢了鞋脱了格子背心，解了几颗扣子便陷进了柔软的床上，他趴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给秦朝发短信：我到家了。然后便盯着手机屏幕看。
　　屏幕渐渐暗淡下去，苏栖便继续一按。重复不知道多少回，才猛然明白，秦朝时不会回了的。
　　苏栖把手机甩到一旁，将脸埋进枕头里，心里空空的觉得真疼。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