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梦幻薄樱

6、第五章 霭雾

　　羸洲，夜溟山，汐影宫。黎晨的雾气正浓，月亮还未完全隐没。

　　华美的前殿中央，光滑的大理石面上跪着一个黑影，浑身被黑色布织品包住，正是“汐。影”中暗影的独有装束。他们潜藏于各个国家执行任务，不一定有极高的武功却都能将自己隐没的极深，是“汐。影”中杀人无形的队伍。

　　不过这位暗影平日里内敛的气息此时显得有些乱，他正在等待宫主的命令，但一刻钟过去了，风行还是没有下令的意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暗影的心也一丝一毫的沉了下去。无形的压迫感使暗影不敢出声打扰。

　　他心中暗暗诽谤醉墨统领分配的这个任务，本以为是最轻松的，可第一次见到宫主连抬头都吃力。早已听闻宫主喜怒无常，因此尽管在武林中翻云覆雨，却无人敢随意流传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想到这儿，汗水随着暗影的两鬓流下，仔细回想刚才自己禀报的消息，是不是有哪些地方触了这位宫主大人的逆鳞。

　　就在暗影精神耐力快要崩溃的时候，高坐于殿前的风行才缓缓开口：“你说汐影出了城门遇见了青山城的人，后来等你到达时所有人都死了，是吗？”

　　冰冷的语气让暗影身形一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灿灿地回答道：“是，属下赶到时，地上布满鲜血，死者身着青山城弟子的服饰，当时汐影大人就站在尸首中央，并未受伤。”没有用过多言语去描绘，以为他至今还对那血腥景象心有余悸，见惯死人与杀手，却是首次看道这么狠辣的手法。更让那时的他心寒的是汐影临走时随意的一瞥，目光向着覆盖着郁郁葱葱绿叶的树上，自己的藏身之处射来。眼神淡漠，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坐在软榻上的绝色男子忽然轻声笑了起来，漆黑如墨的长发在身后散成华丽的扇形，唇角勾起的惑人弧度惹得隐身暗处的影卫们暗自惊叹：在外人口中冷酷无情的邪魅宫主，竟是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年轻男子。

　　风行薄唇轻启：“本座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暗影长舒一口气，从惊艳中清醒，庆幸风行没有降罪于自己。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翎蓝抱着一捧花束跨入殿门，俊颜上罕见地没有的一丝笑容，与他交错经过的影卫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正从翎蓝的身上向四周扩散。一向温和的副宫主居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风行伸手向空中做了个手势，大殿暗处及周围的影卫悄无声息地奉命离去。若是感官敏锐的人便会发现，殿中角落的光斑变得扭曲，一片片黑影向大殿外掠开。

　　但一切均在几息间归于平静。现在的大殿才是真正的空旷，只剩下正副宫主二人。

　　见所有人都已离去，风行微皱着眉说：“醉墨一个人跟着汐影进了王府，最近月国皇室可不太安分。”

　　“没事的，虽然他做事随性，但还有一定的分寸。”翎蓝折下一株鲜红的玫瑰插入花瓶，随意的摸样与答话不像上下属的关系，倒更似朋友间的交谈。“你也知道，月痕身边一直有一位名叫花落涵的男子，月痕与他培养出的暗卫和我们汐影宫相比毫不逊色。太多人进去，他一定会察觉。”

　　“至今还未有有关他的任何身世信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与我们一样是弃族。”风行走下台阶，妖异的血瞳被刘海所投下的阴影遮盖，看不清眼底的那一抹殷红色彩。

　　翎蓝低头继续将剩下的花依次插好，但不知为何，像是用力过大，直到玫瑰叶柄上的尖刺在指尖上留下了几道红印，才苦笑道：“弃族，我们不就是吗？”

　　弃之一族，轮回千载，也摆脱不了那个宿命，永远被选择抛弃的种族。

　　“你还是放不下。”风行撩起窗前的轻纱，轻叹道：“弃族本应抛却一切过往。”

　　“我又何尝不知。但我不想去触碰，所以只能离那儿更远。”翎蓝的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但其中包含着的太多苦涩却让笑容虚弱而无力。

　　风行没有追问，翎蓝的过去他也知道大概。不过既然加入了“汐。影”，那么往事已成烟，又何必再去深究。翎蓝与他之间亦师亦友的关系让他明白，这个男子的心底是空的。他，害怕看见那个人引出心中所有尘封的痛苦。

　　“我是不是太懦弱了，还是，心中的恨意太深了。”今天收到他重新回到月国的消息时，他手中紧握的笔不自觉的掉落地上也不知。原来自己竟如此的不堪一击，那这四年来自己苦心制造温和假象又是为何。翎蓝通透的双眸泛起一丝痛楚，纯净的冰蓝愈发深沉阴暗。

　　“宫主，我想。。。。。。”没有了平时的随和，翎蓝用了“汐。影”里统一的称谓。代表下面所述的事情牵扯过大。

　　“你想推掉月国的任务，对吗？”风行打断了翎蓝的请求，“那个人回来了，所以你还是选择了逃避吗？”

　　“是。”犹豫了好一会儿，翎蓝依旧坚持，只不过柔软的唇瓣失去了血色。

　　“那好，你跟醉墨交换一下，你就留在这儿负责风国的信息流通。”风行看着挚友，也不想强求。不过，那个人向自己要过翎蓝的资料，看来还是盯上了他。毕竟，冰蓝色的瞳孔实在是太特别了。

　　妖艳的血瞳闪过一丝微光，风行思考了一会儿（3秒钟），决定不告诉翎蓝。反正按照上次的占仆他们迟早会碰面，注定的命运无法违抗，不管结局如何，路已经铺好了。

　　翎蓝恢复往常的样子，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封印马上就要解开了，那时，自己也就能解脱了吧。闭上双眼，翎蓝自嘲地想。当初费尽心机也要抵住力量的反噬，如今却一心求死，都是为了那个人。

　　“好了，汐影中的咒术查到了吗？”迅速平息情绪，翎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逗留。

　　听到这个问题，风行回答的语气似乎多了一丝疑惑与好奇：“查到了，但并不是月痕下的手，与雪国天山有关系。那种咒术叫做‘引途’，好像有人想用它让汐影出现。”

　　“雪国天山？那儿不是从来不参与战争和江湖上的恩怨吗？他们怎么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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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