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温雅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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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绣着“花飞蝶舞”，偶尔侧眼看看白梓。白梓正在书桌边临摹名家的字，这是白阳吩咐下来的，一开始他还要反抗，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
难得的宁静，温雅抿着嘴享受这一温馨时刻。
其实温雅心里一点都不舒坦，都说女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更何况是温雅这样独守空闺的新嫁娘。这段时间下来，她觉察到白家一点都不安宁。先不说老一辈的恩怨纠葛，就说这一辈白梓和他二叔之间的家主之争，就能让白侠镇上的人津津乐道好几年。
白梓身边并非安全，李氏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保证牛鬼蛇神避开白梓。那些个不老实的丫鬟是其一，最让温雅起疑的反而是白阳和李氏最信任的陈瑀涵。白梓虽然痴傻，可老人都说孩童的直觉是最准确的，他们所讨厌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白梓便是孩童，他那么讨厌陈瑀涵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温雅回娘家跟温夫人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温夫人不过淡淡提点了一句：“雅儿心胸不大，甚至狭窄。当家做主的人，虽不必心怀天下，但宽宥下人、杜绝妒忌，恩威并施才是良策。”
温雅心里一口血堵住，此时她并没有反省，而是埋怨温父温母将她卖给一个傻子，而后又不为她考虑谋划，口里怪她事儿多心胸狭窄。所以温雅冷冷一笑，站起身对温夫人说：“既然娘都说是雅儿的不是，女儿必定会思过改正。不过娘也要明白，温家之所以能攀上白家，温雅功不可没。以后回温家，温雅不希望再听到这些话，娘教训温雅的时候，不如想想如何跟哥哥交代才是。”
温夫人大怒，转眼一想温雅嫁给白梓确实是他们夫妻俩一手促成的，温雅怨他们情有可原，便生生压下火气。
温雅气冲冲回到白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很是陌生。
“杏儿来，爹爹抱。”
温雅探过头，只见一个与白阳长相相仿的男子正笑着张开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温雅微微一想，看来这就是那个有野心的二叔——白阡了。
不多时，一个大肚子女人出现在温雅的视线里。温雅心里默了一遍，这个人定是二婶孟氏了。白阡心心念孟氏怀的是个男胎，这样他十有八九就是白家下一任家主了。
温雅转身回到东院，心里的气消了大半，看到妃红和一群小丫头在院子里扑蝶，她二话没说就往卧房走。
谁知妃红早就瞥见了温雅，她一直没把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她和绛紫虽是奴婢身子，可她们与白梓也称得上青梅竹马。白梓聪颖时，便跟她们很是要好；白梓痴傻时，她们尽心尽力照顾白梓，感情自然不是旁人可以比的。所以妃红心里早就觊觎着少夫人的位置，后来退而求次想要妾室的身份。
然而妃红觉得温雅出身不好，一来配不上白梓，二来温雅不是个好操纵的人，将来她做了妾室，一定被温雅压得出不了头。所以她跟绛紫密谋，想要先发制人压一压温雅的气势。绛紫最初不同意，可是她经不住妃红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的架势，点头妥协了。
只见妃红眉头一挑，对小丫头说：“咱们少爷说蝴蝶好看，多扑几只才是。”
小丫头也上道，附和妃红说：“奴婢可听闻是因为妃红姐姐喜欢蝴蝶，少爷才特意命咱们扑蝴蝶留给姐姐玩赏呢。”
温雅不理会，她们故意说得那么大声，为的就是让自己顾忌妃红而已。
妃红见温雅没生气，心里更加高兴，嘴角刻薄道：“少爷疼我，自然以我的喜好为主！将来那位置指不定是谁的！”
温雅心里怒火重生，刚要开口教训这群不知高低的丫头，眼角余光猛然捕捉到长廊上的人，立马变了对策低着头不理妃红。
长廊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氏和白梓母子。温雅加紧脚步进了屋，寻了个好地儿看顾外面的情形。
李氏听到妃红的话早已怒火中烧，不过她想着妃红话里有话，便扭头对白梓说：“梓儿，你喜欢妃红吗？”
白梓摆手道：“喜欢喜欢，妃红姐姐最爱给梓儿挠痒痒。”
李氏眉头一皱，继续刨根问到底：“怎么挠痒痒？”
白梓往自己身上指了几个地方，手脚并用地跟李氏解释。李氏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甚至两只眼睛里的火都要烧到白梓身上了。等白梓说完，李氏对缤儿怒道：“叫妃红小贱人到大堂跪着，我带少夫人即刻到！”
温雅嘴角一提，有好戏看了。
秋季风高气爽，凉风阵阵，大堂风水好，来来往往的穿堂风让所有人都紧了紧衣襟，甚至有不少小丫鬟暗暗庆幸跪在堂中的不是自己。
李氏坐在主位上，温雅坐在副位上，其他丫鬟个个声若寒蝉，不敢多言。
不一会儿李氏看着堂中瑟瑟发抖的妃红，扭头对温雅说：“这个丫头对少夫人出言不逊在先，妄自菲薄、觊觎高位在后，儿媳你觉得应该怎么惩罚她？”
温雅不知这是不是李氏故意试探自己，只好打张温情牌：“念在妃红服侍夫君多年，婆婆不如开恩，记一次过，若有下次再罚也不迟。”
李氏面无表情看了温雅片刻，转过脸看着妃红说道：“少夫人太仁慈，御下不严少夫人难辞其咎。对于妃红，蛊惑诱骗少爷乃是大罪，今日不惩罚便会给其他丫鬟留下一丝期盼。白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也不允许主子身份卑微。”
温雅心知李氏要发狠，见李氏迁怒到自己身上，连忙附和道：“婆婆说得很是。”说完，她起身走到李氏身边低着头扮作恳切道，“还望婆婆念在妃红没有功劳却有苦劳的份上饶她一命，逐出白家就是最大的惩罚了，不知婆婆意下如何？”
李氏快速地瞥了温雅一眼，心道温雅可真狠，自己不过想煞煞妃红的锐气，整治一下丫鬟们，谁知倒给了温雅清除有威胁的人的机会。
妃红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求饶。
绛紫想着唇亡齿寒，妃红若是被赶出白家，那她被清算出白家的日子也不远了。于是她噗通一声跪在妃红身边，求李氏道：“求夫人开恩！妃红有罪，只望夫人能网开一面，留妃红在府里静思己过。当年妃红和奴婢都是孤儿，若非老爷仁慈，奴婢们定活不到今日。奴婢们没有亲人没有家，离了府里便生死由天命，还望夫人网开一面。”
温雅多看了绛紫几眼，这个丫鬟有头脑有心计，知道搬出老爷来说事儿，看来李氏要给她们台阶下了。不如……
“婆婆，是儿媳考虑不周、御下不严，任婆婆处罚。婆婆菩萨心肠，留妃红在府里，小惩大诫、以儆效尤如何？”
李氏点头应允了，补充道：“儿媳有错，罚月钱一月。妃红罪大，关在房里静思一月，罚作二等丫鬟不得留在少爷身边伺候。”
妃红忙不迭磕头谢恩，绛紫也帮着一起谢恩。温雅看着心里舒坦，扶着李氏就要离开，不料李氏对绛紫多说了一句：“绛紫不错，若是无甚过错，改日回了老爷，扶成妾室罢。”
温雅一口咬碎银牙往肚里吞，真是赶走一个又赶上一个。当着李氏的面，她不敢发火，只得笑着扶李氏回屋歇息。
妃红打掉绛紫要扶自己的手，由小丫头扶着站起来，冷笑着说：“这便是好姐妹了，非要踩在头上才能上位。只可惜妃红一生贱命，比不得绛紫奶奶大富大贵。往日若有冒犯，还望绛紫奶奶高抬贵手、不计前嫌呗！”
绛紫与妃红不一样，妃红长得妖娆妩媚，自恃姿色过人一心要攀高枝。绛紫长得还算清秀，不过心没那么大，只顾伺候白梓没做他想。所以天上突然掉馅饼，绛紫被砸得晕乎乎的，又被好姐妹恶语中伤，一时气恼转身回房去了。
妃红天上地下走了一遭，五脏俱伤，淤血堵喉，也由丫头扶回房生闷气。
李氏和温雅并未走远，故意放慢脚步想看看妃红是否转好、绛紫是否恃宠而骄，看到这个场面李氏觉得果然没看走眼，笑着对温雅说：“绛紫是个好丫头，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你才进门多久梓儿就要纳妾，可不是打你的脸么。”
“儿媳不敢。”
“你可明白我的用意？”李氏淡淡地说，“试探人心，给他们最渴望的东西来观察他们的反应，这一招百试百灵。”
温雅吃了一惊，谦逊地听李氏教导。
“你做事太急躁，铲除异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今日若依你之言将妃红赶走，在老爷面前、梓儿面前你如何交代？在那群丫头心里你又是怎样的主子？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你可知？”
“儿媳明白该怎么做了，婆婆教训的极是。”
“有时打人一棒不如给他甜头来的好，有时斩草须除根，这两者之间的度如何把握，便是你日后的功课了。”
温雅点头，李氏最后说了一句：“这些事可以缓来，但有一件很急。”
“婆婆请说。”
“老爷和我要抱孙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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