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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回桃林 一切从桃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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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韬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青色长衫,就是那日桃花林相遇时他穿的那件衣服,其实那件衣服是他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所以他一直都留着,他拿上青霜宝剑便出门了。“将军,我也要去。”“亡儿,你开什么玩笑。”“不,我一定要去。”“不行,我说了不行,你不会武功,到了战场上谁来照顾你,好好在这呆着,等我回来。”子韬转身便走。已经很少再激动的亡儿却突然红了眼眶哑声喊道:“你真的保证你会回来吗?”从他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出往日的坚定了,他已经输了,亡儿就知道有些事情纵然想也不敢想却还是会发生。没有感受过的事情总想尝试一下,策马在沙场上奔驰,与故人交锋究竟是怎样一个场面,她不想再错过,感受他所感受过的一切,她还是去了。
全军的将领打扮得像个行侠仗义的书生,士兵们的眼神有些不自然,但子韬依然目光坚定地举剑高呼:“我军必胜!”众士兵也跟着高呼,视死如归的气势伴随着声音响彻整个皇城,那时候他心里真觉得他们一定会胜。出发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坚不可摧的城池。如果免不了一死,那就让我死得壮烈一点,最好是含笑死去。
看到她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他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她素手一抬,手指在空中曼妙的变化如同舞蹈,口中低念术语,阴云便滚滚而来,遮住了血色长空,只剩下阴霾,那一刻他还是不免心中暗惊,纵然早料她当进步神速,却还不曾想到她已经练成天术了,除了心术以外的最高法术。那一刻,他感到自我的渺小;那一刻,他近乎绝望;那一刻,他心中苦水翻腾。显然之前与他对战,她都没有用尽全力,她之前并没有用无上法术,否则他早就灰飞烟灭了吧,就如同那珍藏多年的画卷,一把火便烧得干净。他嘴角一扬,默然一声苦笑。也正是因此他没有使从苗人巫师那里学的巫术,因为他知道拼那个他必败无疑。
嘶喊声在耳边不断响起,他的心却比平时要平静了许多。但一个声音的突然出现却扰乱了他的心。“不行,你们不能再打了。这样下去,你们必有一人会倒下。”“亡儿,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已经来了就回不去了。羽落,你不认得他了,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过去的事,他是来救的你的啊!”“既然你来找死,我就先杀了你。”“这没你的事,亡儿,你快走,我来挡着她,你快走。”“没用了,我已经出不去了。”
羽落开始了攻击,子韬便竭力阻止。亡儿掉下马来,两人也飞身下马,一个攻一个守,羽落一转圈飞出数朵桃花,子韬连忙挥剑阻挡,而此时羽落已准备好一招玉花香损向他使去。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香消玉损的表妹倒在地上,子韬终于从胸中鼓起了一股气,提剑向她刺去。她快速侧身一避,同时左右两根玉指夹住剑身,左手趁机挥掌向他,他微一犹豫便叹了口气,松开手向右退去,接着便是剑光一闪,直刺入心窝。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是他的未来,他还是没有逃过宿命,命运的轮盘正好转了一圈。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空洞无痕的眼神里似也有了波澜。若有一人必须得死,那就让我去吧,反正你也不会痛苦。她拔剑而出,他倒在血泊中。最后一点儿力气,他颤动的手在怀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卷。“要好好活着。”泪水无情的留下,渗入那浓的化不开的血液,那是今生今世的爱恨情仇,也是此生此世的最后一点儿执愿,血染泪浸也抹不开的娇艳,犹如春天里绽放在枝头的血桃花。手伸到一半,便翩然飘落,鲜血浸满了了纸卷。她看着他颓然跪倒,拾起了血泊中的纸卷,展开,过去的美好无限的情意尽现眼前。已不是那一幅画了,那一幅画早被无情的火焰吞噬尽了。这是一幅崭新的画卷却画着那早已在心头闪过无数次的熟稔场景。桃花下,漫天香,美人颜,温雅笑,桃花佳人,相映红,两相醉,今却碎。转头看着他嘴角残存的那一抹微笑,竟是画中的那种笑容,她的笑容。也许就是这个笑容,让他几番生死几番相护吧。她也笑了,和画中无异,只是没有桃花的映衬,显得有点落寞。接着漫天桃花般纷然飘落,她仰头望着漫天桃花,笑了,笑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凄美了。“啊!”一声大喊过后,她眉头一蹙,瞬间眉发皆红,如血一般的鲜红,比她的桃红色衣衫更娇艳动人,映衬着簌簌滴下的泪珠在漫漫硝烟中沉淀,沉淀出那一晌无限的温柔与凄美。
一大口鲜血吐出,喷了一地的黑红。“教主,你怎么了,你怎么吐血了,还那么虚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的意念力竟如此之强,凭借着自身的法术加上执念便冲破了我的噬心摄魂血咒。”“教主,怎么了,我们要不要躲一躲。”“雪兰,没用了。反噬之力的强大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现在跟半死的人没事么区别了。”“那你就乖乖受死吧,”羽落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历代教主定下的规矩是不能随意改变的,无上禁术更是不能练的,更不能用,早晚是要自食其果的。你现在还执迷不悟吗?”“唉,我明白了,是我做错了,现在丧失了大半法力我反而清醒了。我早就知道我吞噬了他的法力,我的法力便会凌驾于我的意念力之上,长此以往,我定会失去理智,渐入魔道,结果我还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一错便是四十年,这四十年我也从未真正快乐过,谢谢你让我得以解脱。我罪孽深重,是必入地狱的,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罪,我会想尽办法不让你入地狱之门的。”“不用了,不用你操心,他去哪儿,我就会去哪儿。”“好,我明白了。”喜怒无常把别人生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教主终于离世了。纵然他去的是地狱,但为何他死时却也挂着笑容,一种放荡不羁,潇洒轻松的笑容。死前的顿悟也会让人动容。“你们都去天堂吧,安心的去天堂吧。如果要去地狱,那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一抹桃花般温婉含蓄的笑容绽放在她素雅如菊的脸上,纤手向前,在教主的头顶一转,他瞬间消失了,而她娇躯猛地一震。雪兰失声叫了出来,惊恐的退了两步。“雪兰别怕,走,扶我去玉龙雪山,哪里有一笔账该清一清了,神教的罪恶该到此为止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输入积恶树内,包含着教主、大司祭、圣女三人的无上法力在树内盘旋。终于在一股合三为一的神力的压迫下,积恶树膨胀,碎裂,溅了她一身的血红。积恶树的破亡是否也象征着神教的衰亡。把法力尽数输出的她终于虚弱的倒下,可惜已不能倒入到他的怀中,她轻叹一声,一滴泪随风飘落。
又是那片桃花林,还是那片桃花林,开头是那片桃花林,结尾仍是那片桃花林。可桃花林不曾改变,人却已不是当年之人了。只一片桃花,凝眸漫空碎絮,流水涓涓,带走了红尘最后一份执念。于是,往事渐行渐远。纤指轻颤,桃瓣翩然飘落,浸了满水馨香,馨香中全是往日痴迷。足尖轻点,黄昏踏花而行,碎了一地芬芳,留下红尘痴愿,散入春风,入夜微凉。
记忆终止的地方,我不能确定,但那片桃林,那角凉亭,那曲小溪,那随水流入我手心的桃瓣和那挂在树梢的美人图告诉我的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