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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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君刚出门不久，门铃就再度响起来，混杂着拍门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
凌霄没有出去开门，只是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一个人默默流泪。她已经很久不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了，今天突然想喝一点。
酒是放在冰箱里的超市里买的红酒，并不是多么高级的品种，今天坐在地板上自斟自饮却觉得无比快乐，竟然想到也许就这样什么都不用思考，静静死去才好。
裴子君不久之后就拿着钥匙开门进来了，物业有专门的开锁匠。他进门看到的景象就是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坐在地板上喝一瓶廉价红酒，头发散乱的样子极其欠蹂躏。
于是没有多想，就上前抢下她手里的红酒扔在一边，把她身上还套着的半件洋装扯下来，他知道她的习惯不会变，于是跑到卧室里的床头柜里拿了她的丝质睡衣给她套上。
凌霄其实并没有喝醉，只是神情有一点恍惚。她不能明白，在她心里那么重要，简直与她的生命等价的小豆芽，在他的眼里为什么只是一个未成形是胚胎，为什么她觉得该背负一生的罪孽，于他只不过是再生一个这么简单。
裴子君没说什么，把她放到床上去让她躺下，把她的手机放在床头。他其实只是来还手机而已，却被她拦在门外，本想一走了之，却莫名其妙去找了物业的开锁公司。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他也许就是受不了她伤心，也许他不允许她一个人关在她为自己设的牢狱里面，他也许爱她，但是他不允许自己那么想下去，爱又怎么样呢？
日子还是无可无不可地过下去，裴子君有好几天没有凌霄的消息，她公司的保安是他的间谍，有消息应该会立刻告诉他才对。
还是等在了她的公司门口，隐在一个拐角处，这里是这两年来他一直泊车的地方。
但是却看到欧阳泽的车子，耀眼的红色，像一只剧毒癞蛤蟆一样贴在她公司的大门边上。欧阳泽一脸无赖相地把头伸出窗外与她对话，两个人有说有笑，不就凌霄就上了他的车子离开，两人看起来就像热恋中的男女一样。
裴子君一边腹诽着一边想，不论怎样我也还是“现夫”，你们走着瞧。
其实他的走着瞧也不过就是呆在欧阳泽的门口与她“偶遇”，然后载她回家。
他发现与欧阳泽相比，他对她的了解实在太少，以前他是不愿了解，现在已经是没有机会。
但是今晚却又不同，凌霄没有跟之前一样直接上他的车，而是让欧阳泽送他回家，在她的家门口，凌霄下车后竟然把头伸进了他那边的车窗，看上去像是……吻别！
裴子君握着钥匙开进她家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看他一眼，神情冰冷地说：“裴先生，这样的行为我不希望有下次，不然我就换锁叫警察，还有，你跟踪我和我的男朋友，这事也请你别再犯了。”
裴子君没有想到她的态度，更没想到她会称欧阳泽为男朋友：“你的男朋友？别搞笑了，你爱我莫凌霄，无论你做出什么偶像剧里的事情，你爱我我知道，你以为找个少爷扮演你男朋友，就能顺利把婚离了吗？你想都别想，欧阳泽那种男人，身边的女人换的比谁都勤，你以为你跟了他有什么好结果吗？”
简直口不择言了，所以，他被凌霄一把推出门外，瞬间把门反锁了，动作一气呵成。凌霄隔着门反唇相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男朋友，在换女人这件事上，我前夫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愿意被骗怎么了，你以为我被骗的还少吗？”
裴子君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的行为简直和菜市场里卖菜的夫妻俩差不多，一下子笑起来，及其欢乐得就下楼进了车里。
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因为跟她隔着门对骂就那么快乐，只是放大了车里的CD音量一个人大声笑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好笑，可是他停不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裴子君就出现在她家门口，可是按了很久门铃也没有人开门，直到临近上班时间，才看到那个女人满头大汗得出现在家门口，手里还握着冒着热气的包子。
裴子君一脸真诚：“那个……我过来接你上班，昨天，前天，还有从前，对不起。”
凌霄没有理他，自顾自开门进屋，把包子放在桌上就进了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看见裴大总裁坐在餐桌边啃着她剩下的半个包子，一脸傻相。
“裴子君，那可是狗不理包子。”凌霄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不是从来不吃外面买的早餐吗？不是非要我早上起床给你做吗？”
“可是这个你已经试过了，没有毒。”他开起玩笑来也是一脸傻相。凌霄觉得他今天不太正常，于是要了他的钥匙自己开车把自己运去了CR，裴子君一边说“诶那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我来接你上班……”一边一溜烟坐到了后座仰着头补眠。
裴子君在她面前好像永远是这样，从20岁到27岁都没有变过，有她在的时候就极度安心，好像只要依靠并且服从就可以了，其实是深入骨髓的依赖。
“我有没有说过，你走了以后，我很少能安心睡着……”他的声音自后座传来，轻轻的像是梦呓。
欧阳泽觉得最近凌霄很奇怪。
他又一次在他家门口见到凌霄，不是公寓门口，是小区门口，她坐在自己的车里默默等他。
进门了也不像从前一样主动占据半边厨房和他争做厨王，只是坐在沙发上等他上菜，然后安静吃完，只在有裴子君的时候和他亲密，他十分怀疑，这个女人在利用他。
于是他终于在餐桌上发问了：“凌霄，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呀。”
“没怎么你会在我家门口等我，然后在这跟我吃饭？”
“我们不是朋友吗？”
“……”
欧阳泽彻底被她打败了，决定由着她，反正不过是下个厨的事情，多焖一碗饭就是了。
“我跟法院提了离婚申请，这两天裴子君就会收到传票，我有一点担心。”
“你是担心离婚成功还是不成功？”
“当然是担心不成功了！”语气是很没底气的那种响亮，“……我其实也不知道。”
欧阳泽何等聪明，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事：“你心里爱他，但是不敢再跟他复合，是吗？”
“你怎么……”知道，凌霄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跟欧阳泽说女人的烦恼，一下子冷静下来，接下去的词硬生生变成“鸡婆”，怕不够强调语气，再说一遍“欧阳泽，你怎么那么鸡婆。我们爱不爱的，关你什么事。”
欧阳泽听到她的回答反而笑了：“是啊，我鸡婆，你还在为要不要跟你老公离婚纠结着，我可是听说他有固定床伴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签了你的离婚协议之后直接另娶他人呢。”
欧阳泽说的话很快就应验了，凌霄再去裴子君经常去的酒吧，就看见他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坐在吧台另一边，点的是“坠入爱河”，她曾经在欧阳泽的酒吧里学过这杯鸡尾酒的调法，没想到裴子君会点了给另外的女孩。
她只有20来岁吧，凌霄坐在一边望着她的背影，没来由觉得悲伤，她的20岁早就在裴子君的别墅里做他的小妻子了，她多久没有张扬跋扈如她了？
凌霄已经喝了有五杯“蓝色珊瑚礁”了，好像有意让手里的蓝绿两色熄灭他们面前的火红似的。她一个人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这里的夏天会有很壮观的广场舞，人声鼎沸，但现在是冬天，除了有零星像她一样的人以外，这里空旷得只有风吹的声音。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她的酒意原本已经被风吹跑，但是在看到裴子君的车子的时候却还是像喝醉一样有一点头晕。
“你在这里干什么？”语气冷冰冰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今天我遇到一个小姑娘，像二十岁时候的你，我那时候想，如果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我也能像刚刚对她一样对你，给你点‘坠入爱河’，那有多美好。”
“你用不着说这些，我们早就没戏了，你应该受到法院的传票了吧，我不需要任何属于你的钱财，我只要离婚证。”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谈谈，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原来一样安静生活呢？”
凌霄觉得站在楼下吵架这样的事情实在太不雅观，况且讨论的又是最近已经讨论了很多遍的问题，一下子觉得没有意思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她坐进车里，拉开车门把裴子君也叫进去，然后锁住了车门，熄灭了所有的灯。
“裴子君你要说我们就说清楚，我并不是不爱你，我爱你这一点我承认，但是我不能相信你会有改变，你至今都觉得我们过去的生活是平静的生活，我的出走只是打破了你所谓的平衡。我今天告诉你，过去的日子对我来说是噩梦，我不愿意整天做在家等你的那个女人，我不是天生应该照顾你，你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你以为我们5年的婚姻已经稳定地足够天长地久，但是我告诉你，那种平衡不过是因为我已经习惯服从你，现在我不愿意了。你要求我重新和你一起生活，再让我变回那个早上为你做早餐晚上等你回家的女人，抱歉她已经死了。”
在很长很长的安静之后，黑暗里出现一声车门解锁的声音，裴子君默默下车离开了，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