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避而不见是最好的疗伤 即使一夜无 ...
-
即使一夜无眠，闹钟仍然不体谅的准时响起，闹心的声音把空荡荡的单调房间里满溢的寂寞划开了一道口子。机械的从床上坐起来，秦晓天一手支撑着上半身，好看的黑色眼眸有些无神，下眼睑上两抹淡淡的青色映在苍白的肌肤上很显眼。
发呆的状态持续了十几秒，少年的眉头紧紧皱起来，抿起的嘴唇很用力，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在忍耐一种痛彻心扉的酸涩。用力拍拍双颊，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却并不好看，反而牵拉到了脸颊上的青紫伤口，然后大笑变成微笑，变成苦笑，最后，秦晓天倔犟的嘴角终于放弃挣扎，恢复了原本平平的，甚至略往下坠的弧度。
一样的穿好校服，一样的背上书包，一样的出门，走一样的道，也，碰到了一样的那个人，那个总是倚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两盒牛奶一根吸管，嘴里还叼着一根的人。
今天他手里的光明盒装牛奶换成了自己更为偏爱的杯装豆浆，放在塑料袋里两根手指勾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脚下却没闲着，随意的踢着小石子，看它们滚来滚去看的出神。不是许从云又是谁呢？
秦晓天内心纠结的很，为一杯温热的豆浆而暖暖的，有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可转念又想到这种温暖，自己还能享受多久也不知道，再说了，确实有些上瘾到无法自拔了。为了这种幸福感而感到快乐，却又感到罪恶，感到悲伤。
稳了稳心神，掩下眼中复杂的神色，晓天向前走去。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像傻瓜一样的站在这里为未来悲叹，而是应该享受最后的晚餐，这最后的，在一起的时光。
“嗨嗨，早啊！”就是这样，做得很好，用最灿烂的笑容和他交谈，把这最纯真最美好的表情留在他脑海里，让他不至于在未来，在多年以后，我早已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叫不出曾经关系最好最亲密的那个他心里的好兄弟。
像是被吓了一跳的许从云猛地转头，嘴微张着，显得有些惊讶，一时就呆愣在那儿了。
“快走快走，上课要迟到了啦……干嘛，不认识我啦？”秦晓天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右手，探上许从云的额头，掌心温温的感觉，让人好眷恋。却怕自己舍不得放下手，引来怀疑，又快速的收回来，“没发烧啊，干嘛呢傻站着？”清澈的眼眸里三分疑惑，三分温柔，三分不舍，还有一分，叫做悲伤。
许从云仍然不吭声，缓缓抬起手，以最轻柔的力度附上秦晓天颧骨的伤痕。“嘶”因为疼痛，少年咧了咧嘴，却没有避开那只手。“小天，小天……”抬眼看斜上方的那双眼睛，眼睫毛很浓，再加上向下看的动作，在眼球上投上一层阴影，双眸愈发有了深邃的吸引力。秦晓天的视线近乎黏在了对方的脸上，想要记住这张面孔，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清晰一点，再清晰一点，直到每一个脑细胞都储存了这个信息，直到骨髓里都满满的是他，是他。
“还疼吗？”毫不掩饰的心疼从许从云的目光和话语中泻出，就这样直直的流向秦晓天的心房，以至于那一刻，有一个苦苦恋着的少年差点忍不住扑进对方的怀里，想用自己略显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背，想把下颚压在他的颈窝，想就这样在他耳边呢喃着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喜欢。苦苦压抑下这种冲动，故作轻松的回答：“没事儿了。你也知道的，我是易淤青体质，小磕小碰都能青个一两天的。好了快走吧，你想罚站我才不陪你嘞。”
秦晓天草草说完就转身向学校出发了，在那双貌似深情的眼睛注视下，他怕自己会崩溃。还好，以后可以不再那么痛苦，还好……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自我安慰，让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找回了常规的节奏。曾经，也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上涌的血气曾让他不知多少次红了脸，红了耳根。如今，明白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反而更无法抵抗这种不经意的错觉，那种用情至深的错觉，那种他也喜欢自己的错觉，怎么办？表面平静的人，心里早已泛起千层浪。
“小天，等等我啊，还没买早餐呢，还有你爱喝的豆浆啊。”许从云长叹一口气，又摆出招牌笑容追了上去，眼中的担忧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一路上，好像还是和过去的那么多个日子一样，有说有笑，稀松平常。踩着预备铃进教室，赶在班主任发飙的前一秒献上歉意的微笑，一口白牙晃得人哭笑不得。
××××××××××××××××××××××××××××××××××××××
午休时间，俩人吃完午饭，一个奔向傅光高中去会女友，另一个在座位上发发呆，看看天，觉得心痛的症状好多了，就拿出一张申请表格，走向教务处。避而不见是最好的疗伤，所以秦晓天去申请了跳级。虽然从高二跳到高三有点自己找罪受的感觉，但是繁重的学业恰好能弥补脱离许从云的身边的伤痛，至少，能缓解一些些吧。
教务处主任带着一辆浓妆和包裹在紧紧地素色正装里肥硕的身躯，张开血红的口尖声尖气的文：”脑子被门夹了啊，现在跳什么级啊你。”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老师平复了一下心情，放柔声线道：“同学，我也知道你成绩优异到不一般。当初高一喏，我和校长轮番劝说你也不肯跳一级，现在干什么啊，知道后悔啦。高二跳高三是好玩的啊，这个小宁（小孩，上海方言）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啦！“
“老师，我仔细想过了的，你也不必再劝，我的能力能不能跳这个级，相信你也是有数的，请盖章安排教室吧。”
“太拎不清了，哎，算了，高三压力大，实在不行马上说，我给你安排退下来。”
“谢谢李老师了，那我的考试什么时候开始呢？”
“对了，考试……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反正考不考对你来说都一样，但我们还是得按程序办事。今天中午考语文数学，放学以后留下来考外语加一两门。”教导主任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试卷，“你等一下，我找卷子，你就想想你想选哪一门做加一学科吧。” 说着，用肥肥的手翻找着资料。
“老师，我准备加试物理。”
“物理，好，让我看看哪些班级加物理的，有适合你的哦，等一下下。”李老师仔细看了看，说：“喏，就这个班级，高三九班，全班成绩中上等，应该不会有太大压力，但是教他们的老师还是蛮不错的，这些学生的成绩也呈稳定上升趋势，看来班级学习氛围还不错。而且，他们班也有好几个年级前二十的尖子生呢，别太轻视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可是午休考不完的，那我下午的课怎么办？”
“下午什么课啊。”
“政治，体育，生物”
“喔哟，那有什么啦，你不是都会的嘛，考完再说。”
“可是老师，我想去上体育课！”话音刚落，就遭到李老师两个大白眼。
“……体育课？侬（你，方言）有没有搞错啊，这个重要还是考试重要啦。你自己决定，早考完早上课，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现在离第一节课还有三刻钟，自己抓紧时间。就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桌子考试，试卷拿好。”
“嗯。我知道了。”哎，最后一节可以和许从云一起上的课，不知道会不会泡汤了，生物课是走班上课的，真是不好。暗自想着，走到对面坐下，开始了时间紧迫的考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那些题目的思考量并不大，但是要一步一步写清楚还是很花费精力的一件事，尤其是语文作文八百字以上，更是费时费力。
欢快的铃声响起，第一节课开始上课了，下课了，又上课了，这是第二节体育课。秦晓天更是恨不得把字都飞起来写了，最好两只手都会写字，双管齐下，速度加倍。可惜，他没法子办到。
长时间用力握笔，右手中指上的茧微微作痛，手腕也传来扎刺感。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怎么办，数学还剩两题呢。无暇继续思考，又开始奋笔疾书。但是，最后一个句号落笔，体育课下课铃也打了，最终，还是没赶上呢。
交完考卷，心愿落空，放松之后袭来阵阵疲倦感，昨天没睡好吧，但是好像又不是单纯的困了，反倒是心里某一块空空的，有点难受。把内心的感情丢弃了，沉甸甸的分量是没有了，但是失落感无法忽略。
秦晓天觉得有点头疼了，他想：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走出办公室，不知道哪个班级爱耍宝的男生捏着嗓子唱“我寂寞寂寞就好”，唱的秦晓天鼻子酸酸的。想起过去的相识，到亲近，亲昵，想起许家长相立体帅气的德国许爸，和说着吴侬软语的江南美女许妈，和那个他无法忘记的人，有一双天蓝色眼睛，黑发和立体五官的人——许从云。
这样逃开真的好么……至少现在，秦晓天无法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避而不见是最好的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