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明瑟》安远夕

27、让人无语的默契 十点多

　　十点多从床上爬起来，揉揉自己乱蓬蓬的卷发，一边拿着炎彬煮好的让乔一夕放在她床边的咖啡小口小口的喝，一边慢悠悠地往楼下蹭，刚下楼，就看见瘫在椅子上的温安和就在他旁边坐着的温文尔雅的李瑾。
　　“安瑟，我这不就是好奇了点嘛，要不是乔一夕起来的早点拯救我一下，我都想要掐死你的猫了，但是，好像还打不过它......”
　　安瑟表情木然的坐在那张贵妃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想了想才回忆起，早上这个男人好像是来这里捣乱来着，不过当时自己，好像并不太清醒......
　　看看还没从睡眠中彻底清醒的安瑟，炎彬摇摇头，站在安瑟后面，拿着桃木梳子认认真真的给安瑟梳头发，而安瑟则是一脸心安理得的样子，吵闹着的温安看着这场景和谐温暖的像是不真实的画面开口问：“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伸手接过乔一夕煮好的小碗燕麦，安瑟抿了一小口，用眼角余光瞥瞥温安的方向不明所以的问。
　　“就是，嗯，怎么说呢，就是……”温安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说，安瑟就不耐烦的打断：“说不好就别说，学什么结巴。”一口气没喘上来的温安乖乖闭上嘴，顺了口气，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笑起来痞痞的炎彬认认真真给安瑟梳头发的样子，嚷着：“嘿，兄弟，真亏你受得了她。”
　　好一会儿，炎彬才放下手里的桃木梳子，微微偏头，修长的手指整理一下头发，开口：“刚刚在跟我说话？！”
　　温安终于瘫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跟眼前的这帮人可能不属于同一个星球——完全无法沟通。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彼此照顾，你问他们为什么是这种相处模式或是为什么这么合拍，对于他们来讲就像是在问：“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吃饭？”一样不可思议。
　　安瑟照了照镜子，看看自己原本凌乱的长长的卷发被打理的层次分明，喝光了碗里的燕麦后才转头望向温安，煞有介事的问：“一大早就来有事么？”
　　“当然有事儿，不然你以为我没事来给你家猫当毛线球玩啊？！”温安翻了翻白眼，一脸怨气。
　　“哦，谁知道有没有人爱好奇怪，就喜欢被猫玩呢，嗯？”安瑟挑了尾调，故意说得意味深长。
　　“幕出差，原本是说今天晚上就回来，结果临时有事需要去一趟墨尔本，他怕打扰你睡觉就让我们来跟你说一声，等他下了飞机后再跟你联系。”温安决定不再扯些别的，他就注定赢不过安瑟那张毒舌的嘴。
　　“你难道不觉得你比苏幕的电话还要打扰我休息吗？”即便三年下来跟温安熟的不行，安瑟还是不得不像是重新认识一般把他规划为了“白痴”那一类。
　　“他只是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这个消息有点惊讶。”在一旁一直保持安静却由于本身气质的关系极具存在感的李瑾有一种刚看过一场好戏的感觉难得出声解释。
　　“喂喂喂，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六点钟跟我一起来那个不是你似的。”
　　“如果我不来，你确定你不会闹得更欢，然后被修理的更惨？”李瑾这边话音刚落，安瑟就一脸鄙夷的说：“有什么好惊讶的？！为什么一定要先告诉你？他是你爸？”
　　温安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了神，回过神后想笑又笑不出来，表情里是又无奈又感慨。李瑾难得没有顾及斯文的形象，自己在旁边笑得开心。
　　“怎么了这是？一句吐槽而已，他怎么脸还抽搐了呢？而且，你别这么笑啊，我心里发毛。”安瑟伸出白皙漂亮的手指指着李瑾的方向，眼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哈哈，你跟幕真是太配了。半夜接到苏幕电话的时候，温安听说你们在一起了就一直埋怨幕没第一时间告诉他，结果苏幕说的是：‘她又不是你妈，有什么好激动的？！’你们俩还真是……”
　　温安一脸委屈的表情，跟小媳妇似的，小声嘟囔：“早晚有一天得被这俩祸水折磨死。”
　　乔一夕举办了一个庆祝安瑟终于“出嫁”的Party，姚安把不知道是多少任的女友扔下，痞里痞气的揽揽安瑟的肩：“哎，我们家安瑟都嫁出去了，我可怎么办？”
　　“嘁，你还能怎么办，别让你父母隔三差五就接待一个怀了你孩子的女人就行了。”
　　“嘿嘿，我这是广撒网，以便挑选继承了我完美基因的下一代。”安瑟隐晦的翻了翻白眼，姚安拍拍她肩膀，接着说：“祝你幸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严肃语气。安瑟点点头，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同他们一样，把所有的痛苦和伤害都深深掩埋在了内心深处，然后让别人永远只看到自己光彩的强大的一面，活得，万分辛苦。“你也是，别再总和你父亲对着干了，你那个未婚妻其实也很好。”
　　“我知道，但是他给我的并不是我想要的，有钱有什么用，我连自己人生的任何一步都不能自己选择。”
　　安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短暂的沉默后，姚安换上平日里的轻佻笑容，勾勾唇角：“要是对那个男人不满意，哥帮你介绍个更完美的。”“去去去，真是一分钟的正经也维持不了，还有，我又不是真的出嫁，你们这是多嫌弃我才盼着我赶快嫁人。”依旧是安瑟独有的语调：无论是开心的、愤怒的、惊讶的或是其他什么的语气，说出口的话都是一律的平淡和波澜不惊，就像是照本宣科地读着台词，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她才看上去那么的强大，仿似无懈可击。
　　吵吵闹闹的一天过后，躺在床上，接到苏幕的电话。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声音里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疲倦，但是他仍旧接通着电话，心甘情愿地听着听筒里的沉默。
　　“嗯，今天他们办了个Party。”安瑟在尝试着能像所有正常的女朋友那样说些什么，不过同苏幕一样，说起话来言简意赅。
　　“有谁过生日？”
　　“不是，额，他们只是庆祝……”
　　“庆祝？”
　　“庆祝我嫁出去了，而已。”安瑟纠结了一下，小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呵呵”，通过千山万水传回来的是安瑟熟悉的好听的声音，“那恭喜你了”。
　　她突然发现，其实同苏幕说话没有想象中那样需要费尽心力，感觉很轻松，虽然有很多时候都在沉默，但难得的一点都不尴尬。
　　“你应该很累了吧，去休息一会儿吧。”
　　刚下飞机的苏幕走在异国他乡的马路上，听着自家姑娘软糯好听的声音里的淡淡睡意，精致的脸上在阳光下盛满了笑意，“晚安”。垂下由于过于疲惫有些发涩的眼睛，想像着安瑟一边揉眼睛一边同他说话的表情，渐渐驱赶了倦意。安瑟，他想他一辈子都放不下那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