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至深》蒙小绿

6、生活

　　她开始做兼职的时候，为了一次面试花去一天的时间，跨越大半个京城。老是在地铁，公交中度过。
　　她在超市做食品促销，端着盘子一站就是几小时。有人来了必须面带笑容地邀请她或他品尝，有些人手左右摇几下就拒绝走了，有些人就当没有看见她直接路过，有些人要品尝好多却什么也不买。那种感觉无法言语，大家都是常人，你却生生觉得自己矮了太多节。
　　超市的老员工会把你呼来唤去，做这个做那个，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一天下来，方晓染整个人累趴下了，她很想找个人诉诉苦，说说话，可是没有。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天，再怎么不想起床，她还是继续去上班了。
　　半个月的超市工作，方晓染对齐家没有什么怨恨了，他们给她花钱，养活了她，送她上学，仁至义尽。
　　之后，白天晓染就给孩子做家教，一节课40，一天挣80，晓染十分高兴。晚上，晓染就在酒吧做招待员，在那里，她遇见了郑海梵，那年她20，他30。
　　有一种男人，生来就有强大的气场。那时的郑海梵事业尚未起飞，只算得上一个小资本家，挺直的鼻梁，黑亮的眼瞳，松软的发质，漂亮的薄唇。绅士的动作，挺拔的身躯，强大的男人气息。
　　懒散的男人轻轻抬起桌上的酒杯，纤长的手指像在挥洒什么魔法，让人移不开眼。
　　他绅士地转过身，看见正在上酒的方晓染，清隽秀丽，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撒着娇叫他“梵梵”的女子，如此相似的侧面，他想，自己仿佛醉了。
　　但当方晓染站起身来，他发现二人其实不像，这女孩虽然相貌清秀，却有着一股坚毅，不像那个她，温温软软的，水做的女子。
　　她朝着他走过来，礼貌地询问：“先生，您刚才盯着那边看，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不用，谢谢。”他亦是礼貌地回答。
　　他看着方晓染转身，朝着其他客人走去，突然间就好像当年那个人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心里产生了些许愤怒。
　　大步向着方晓染奔去，紧紧抓住她的手朝外走去，成熟稳重的男人，清隽秀丽的小姑娘，大家都起哄，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浓厚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方晓染还没来得急反应，就被带出了酒吧。
　　“先生，请你放手！”晓染语气有一些不耐。
　　阵阵凉风袭来，郑海梵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一松，晓染便自然地挣脱开来。
　　“对不起，打扰你工作了，我可以赔偿你的损失。”他略带抱歉的说。
　　“不用，我去工作了。”晓染转身就进了酒吧。
　　那之后，晓染再没见过他，直到校庆，嘉宾演讲。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没有一丝紧张，每一句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在情在理。
　　晓染懵了，敢情这人还是自己学长，不过这也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只是一天晚上，再次在酒吧见着了他，一样的温柔绅士，成熟稳重。只是他开了包间并点名了晓染。
　　“方晓染，20岁。”他略带趣味的说。
　　“是的，先生。”晓染老实回答。
　　“做我的女人，如何？”他不急不忙地说，似乎笃定她会答应。
　　“为什么是我呢？”她抬头对着他说。
　　“看着顺眼。”他给了她一个中肯的回答。
　　“我不做小三，还有，希望你朋友父母什么的不会反对。”晓染似笑非笑的讲到。
　　“我是一名自由的单身男人。”郑海梵盯着晓染的眼瞳一字一字道。
　　“那好吧，我们谈谈薪金的事。”晓染用不变的语气说道。
　　果然是为了金钱的女子，不过这个，坦白多了，倒不让人厌恶。
　　“一年30万。”郑海梵搂过她坐在自己身上，不意外地发现身上的她僵硬了一下。
　　“先生，我可不值30万，一半就好。”方晓染苦笑道，尝遍了社会的艰辛与黑暗，自己还是选择了这种没有尊严的卑微下贱的路子，不过，那又怎样呢？有了钱，早些离开齐家，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外加一套房子，陪我三年。”郑海梵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
　　“先生真是慷慨。”晓染有些招架不住这成熟男人的温柔。
　　本以为今晚他会让她做陪，没想到他竟然等她下班后将她送回学校。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越过她为她系好安全带，独有的男人气息扑面袭来，方晓染有些懵了。
　　离学校不远的地方，郑海梵将车停了下来，转过身笑着对晓染说：“染染，能否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绅士的语气，胸有成竹的表情，晓染突然间有丝后悔，
　　这种男人，太过危险。
　　不过一想到生存，她便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135……”刚说完，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标准声音，在封闭的空间显得有些突兀。
　　晓染拿起手机刚想表示歉意，就听他说：“郑海梵，最普通的那个郑，海洋的海，双木凡”。
　　反应过来后，晓染低低地说了声：“知道了。”就将名字存上，看着“郑海梵”三个字显示在晓染的手机上，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晓染拿起包就准备下车，郑海梵什么也没说，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对着晓染温柔一笑，只看见晓染进了大门才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