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殇》尽日缁尘吹绮陌

9、乱红飞过秋千去 心软，才是

　　胤禟冷冷得扫过了几眼，身边儿的奴才们都不敢吱声。因着淑然还没嫁八阿哥的时候，经常是醉澜带了人往阿哥府上去，也只是身边的贴身丫鬟。府里头的下人被小姐全部排在外头，经常是有了皇亲国戚，也不敢抬头一望，不过是看着黄带子上的玉佩叫的爷罢了。谁也没料今儿个胤禟穿了便服就来了国公府，倒是真有一半儿的人不识的。
　　此刻，却是国公爷回府了，一回来就听说自个儿的侍妾被九阿哥下令打了四十板子。还没来得及执行，那家丁是老爷的人，自然回报的快些。国公爷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妾侍去得罪九阿哥，只诧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九阿哥在后院儿里头，就忙不迭的往后院儿去了。而下人又是听了九爷的命令，板子也就不留情面得往李氏身上打去。
　　说回雍王府，胤禛此刻正在蒹葭阁里头午睡。葭鸢在一旁绣着荷包，此刻的气氛倒也是安详。葭鸢看着那个男人，明白此刻的一切都是假象。就算他在身边一样的安静，一样的平静，也不过是后院里的一番消遣。他的字，笔锋已经越来越凌厉，想是诉说他内心已经下定的决心一般。此刻却传来一阵响声，葭鸢看了看熟睡的胤禛，放下针线，推了门走出去，道：“何事这般吵闹？”外头却是一小丫头，道：“侧福晋，爷在不在，我们小主动了胎气，似乎是不太好了。”
　　葭鸢看了她一眼，道：“叫什么名儿？”那小丫头似乎完全没把葭鸢放在眼里，道：“我叫红玉。”葭鸢心里头冷笑，上来不请安，自称我的丫鬟倒是少见，恐怕是哪家八旗的包衣。葭鸢道：“消息很灵通，不过爷在午睡，恐是没法儿现在去见你们主子。”红玉道：“侧福晋，您不能这样啊，小主毕竟怀的，是爷的子嗣，啊~~~”
　　葭鸢一抬头，竟然是诺缓的丫鬟子衿，伸手打了她一巴掌，诺缓站在她身后，冷静道：“哪个房里的丫头如此不懂事，见了主子不请安，私自打探四爷的去处，还自称我，谁给你的这样大的胆子？”葭鸢行了个平礼，道：“见过姐姐。”诺缓行了回礼，淡淡道：“我午睡醒来，见没事儿，便来你这儿想找你下棋来着。既然爷在这里，我就不扰了。至于这个奴才。。。”诺缓不予往下说，只看着葭鸢，让她来处理。葭鸢道：“既然是喀尔佳格格身边儿的人，便在外头跪着候着吧，爷醒了，自会让你回话。不过，也给本主记住了，喀尔佳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金贵，也金贵不比爷的身子。”
　　此刻后头却传来一个声音，道：“说的不错，葭鸢，爷平日里也不觉得有此番能力，倒是爷小瞧了你。”葭鸢诺缓一齐请安，道：“妾身给爷请安。”四爷一手拉起了诺缓，一手拉起葭鸢，朝着红玉道：“你就在这里跪着。高夜去告诉喀尔佳氏，就说红玉得罪葭侧福晋，被罚跪。看着你小主，会不会来找你罢。”
　　胤禛同时与两人下着象棋，一边又与两人说笑。一时间高夜求见，说是喀尔佳氏来了。胤禛懒懒道：“叫她在外头候着吧，等爷下完了这两盘棋再说。”
　　此刻的胤禟，正借着机会将里里外外的人换了个干净，道：“国公爷最好给爷记着，醉澜的额娘毕竟是您的嫡福晋，不要因为您国公爷的身份到处留情。这家里头，就算福晋回娘家一段日子，那也是大小姐掌家，不是一个侍妾可以为所欲为的！”
　　国公爷此刻正在前厅听着胤禟的训斥，此刻醉澜却不顾所有人阻拦，跑进前厅，跪在了胤禟面前，道：“九阿哥息怒，别再训斥臣女的父亲了。”胤禟看着醉澜，道：“绮格格身边竟然有这么多被安插下的人，国公爷您竟然会不晓得。那么很好，我看如果绮格格回到外祖家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郭罗玛法，应当是不会亏待了绮格格的。”
　　醉澜跪在地上，却心思万转千回。国公爷袭爵，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八旗的贵族又是俸禄满满，自然没什么需要的。醉澜虽然姓乌拉那拉氏，不过和郭络罗一组牵涉颇大。那克出娶了爱新觉罗氏的郡主，安布是当今圣上宠幸的宜妃，也就是胤禟的生母。母族显赫不算，就算阿玛再无实权，也是一等公。她自己也因为一副百寿字，在太后的生辰上，被封作了固山格格。但是，家中的事实，也是无人晓得。她知道胤禟是想帮助她，这个人，哪有看不出实际上自己是在被人无形打压下的。但是，回到外祖家，实在不是什么冠冕堂皇可以做的事儿。突然间，有一个声音清脆传来，道：“表哥，爷去了你府里，管家说你今儿不在家，原道是在澜儿这里。”
　　胤禟醉澜国公一同望去，只见是八阿哥和淑然。醉澜起身，再拜，道：“臣女参见八阿哥，参见八福晋。”淑然一把扶起来，道：“叫表姐，你要是愿意，叫他表姐夫就成，没得拉远儿了距离。”八阿哥温和一笑，道：“淑然说的是。”
　　淑然微笑，再次看向醉澜的一刻，却是张口道：“我还没怎么发觉，这醉澜看着倒是有点儿。。。”胤禟的手一滑，一个茶盖滑倒了地上，碎了一地。淑然警觉，却见胤禟微微摇了摇头，喝了口茶。醉澜问道：“表姐你想说什么。”淑然回眸，道：“有点儿越长越漂亮了，不知道指婚给哪个宗室，那人可是有福了。”
　　胤禟此刻笑起来，道：“若是按着八嫂这么说，那可是奇了。澜儿叫你表姐，叫八哥姐夫。那么按着亲近得算，澜儿管我额娘叫姨母，那管我皇阿玛可不得叫姨夫？小心着点儿，别乱说话。”
　　淑然浑然不在意，道：“有什么打紧的，实话还不让说了。”八阿哥皱了皱眉，拉回了在醉澜身上的视线，道：“好了好了，别说了。今儿，我们也是有事要找九弟，正好澜格格也在，我们就在这里说罢。”
　　九阿哥突然道：“八哥，你不是答应我。。。”
　　八阿哥摇了摇头道：“所以，也要澜格格答应才好。”
　　醉澜沉默，却听的国公一边儿说道：“八阿哥，九阿哥，奴才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八阿哥看了一眼淑然，淑然无奈，道：“爷，表哥，干什么这般哪。二姑父，是这么着。大姑姑说是宫里头没个人陪她说说话，又加上表哥表嫂还有我也不是常有时间进宫去。想找一个女孩儿进宫陪陪，我想这，澜儿是她外甥女，想着叫澜儿进宫去得了。反正一年后，澜儿也要选秀了，这会儿子进宫，也好早些挑个好人家不是。”
　　国公向来没什么主见，听着这话，心里早就忍不住同意了。可是正厅里头这么多人，他还是转头问了醉澜一句：“蕥璃绮，你怎么说？”
　　醉澜默默转向了胤禟，而胤禟，却只能避开了她的目光。她有转向了淑然，淑然却是看着她道：“你进宫以后，我也可以经常去看你的。”
　　醉澜看着胤禟，看了看八阿哥，道：“既然是姨母，又有何不可。只是不知，何时进宫呢？”淑然到：“十天后吧，那日，我和你一起去姑姑那里好了。反正，我也有事想和姑姑说。”
　　醉澜淡淡对着玳瑁道：“那么，替我收拾一下行李就好。”
　　当晚，八阿哥去了九阿哥府上。九阿哥说道：“八哥，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可惜，可惜醉澜也躲不过这般命运。我知道这是宿命，我也想帮她逃脱。可是，我知道如果不进宫，我们的计划会有多么阻碍。”
　　八阿哥将酒杯从九阿哥手边拿走，道：“其实，你们都误会我了。”
　　九阿哥朦胧着双眼，看向胤禩，胤禩道：“进宫以后，命好的话，有可能会被皇阿玛看见。这郭络罗氏的势力已然太过于强大，淑然，宜妃，你，安亲王，明尚。小选的时候，你额娘的庶妹也要进宫了。庶出的，一般不过是侧福晋顶天了。可是，不乏也是个力度。澜格格是大选的秀女，这个家世不会去做侧福晋的。十三弟十四弟都没有指婚，虽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皇阿玛若是有这个想法，在你额娘那里看见澜格格，就会把这一连串的关系想出来。这般，也许澜格格还能捞着一个普通的宗室嫡福晋，这样，不是很好吗？”
　　胤禟拉住了胤禩的手，道：“八哥，谢谢你。只是，那个，你不想要了吗？”
　　胤禩淡淡的说：“就算要，一个已经为了我几乎沦陷一般。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与她如此相似的女子，再度跳入火海。”
　　胤禟突然想起什么：“八哥，那万一，四哥，或是那女。。。唉，侧福晋入宫怎么办？”
　　胤禩敲了他一下，道：“你的表妹你不清楚？没什么事儿，怎么会出了翊坤宫？那四哥有怎么会无缘无故跑翊坤宫去，再者，鸢儿，是无事不进宫的。恐怕，这次中秋，她就不会入宫了。认识鸢儿的，能有几个？再说不是多看几眼，也不会马上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