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豬鼻子

2、陸兆霖 下雨天，她

　　下雨天，她撐著雨傘站在原地，看著同樣撐著雨傘姍姍來遲的他，眼底有複雜的情緒。
　　他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手牽過她的，”怎麼了這麼急著找我，我們先去附近的咖啡廳坐著聊。”
　　譚央用力的抽出握在他掌心的手，屬於他的溫暖就此消散，”不必，我們就在這裡說。”
　　方朔淵怪異的看著她，沉默著。
　　譚央看著他的表情滿意的笑了笑，”方朔淵，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想我們就到這裡就好了。”
　　”什麼意思？”他眼底的戾氣漸漸升起，”譚央你發什麼神經？”
　　”意思是我不想浪費時間了你懂嗎？”她的嘴角勾起魅人的弧度，”方朔淵我窮怕了，你不是前幾天才被趕出家門嗎？你現在沒錢沒勢什麼都沒有我為什麼要再跟著你？”
　　他瞪著她，雙眼猩紅，好幾次想開口卻又閉上嘴，握緊的拳頭瘋狂的顫抖著。
　　譚央嘆了口氣，”瞧你這副要殺人的模樣，你不會...”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真的愛上我了吧？”
　　”不要笑死人了，如果你還是以前方家的方朔淵，我勉勉強強看的上眼，但你現在是什麼？什麼都沒有，比我這個窮鬼還窮，你要我怎麼愛你？”

　　天色灰暗，他的頭髮落下陰影遮蓋住他的眼睛，他的手依然止不住顫抖。

　　良久，他忽然伸手一撈，她赫然撞進他的懷抱，雨傘掉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聲響。
　　他說:”我現在開始更加努力，我爸媽總有一天會接我回去，不然我也可以自己開個公司給妳當老闆娘，我發誓以後讓妳衣食無缺，妳想買什麼我都付得出來，所以，”他將懷裡的她爆得更緊，”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央央，不要離開我...”

　　每個字都是那麼樣的清晰有力，撞擊在她的心上，一點一滴的磨，她感覺她痛得快要死掉了。

　　他的頭埋進她的脖頸，雨一滴一滴落在他們身上，突然一陣熱熱燙燙的觸感從她脖頸蔓延，有別
　　於雨水的冰冷，顯得熾熱難耐。
　　她忽然鼻頭一酸，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忍住心臟撕扯般的疼痛。
　　她最驕傲的朔淵，抱著她痛哭。
　　那個雷厲風行，高高在上的他，懇求她為他留下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用著世上最狠毒的語氣，一字一句凌遲著他，”方朔淵，你要怎麼給我承諾，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我缺少跟你一起走下去的勇氣和信心，”她笑了，”因為我不愛你啊朔淵。”

　　譚央滿頭大汗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摸了摸臉上尚未乾涸的眼淚。
　　惡夢啊......

　　趙嫣用吸管慢條斯理的攪拌著杯子裡的豆漿，她的睫毛很長很密，頭髮在光線下閃著光澤，小巧的下巴永遠是驕傲的揚著，一身黑色套裝，修長的腿交疊著，引人遐想。
　　”我先跟妳講哦，我沒帶錢所以早餐妳請客。”譚央嚼著漢堡笑嘻嘻的對她說。

　　趙嫣也不在意，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譚央被盯得發毛，忍不住問一句，”幹嘛？”
　　”妳跟陸兆霖在一起了？”
　　”沒有。”
　　”你們什麼關係？”
　　”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
　　譚央有點受不住她的咄咄逼人，翻了個白眼，”清白乾淨的朋友關係。”
　　”譚央，妳要想清楚。”她頓了頓，”什麼青春啊那些轟轟烈烈就給它過去，在惦記著，對妳沒有什麼好處。”
　　趙嫣的目光一向都是犀利且清明，譚央低下頭，一時半刻沒辦法回答她。

　　趙嫣太過理性，她行事雷厲風行，該愛的該恨的該放的該忘的她分的很清楚。
　　她也想像趙嫣那樣，奈何方朔淵這個名子停留在太多區塊，他存在於那恨的，該放的，該忘的，也存在愛的，放不下的，忘不了的。

　　手機響起，她接了起來，她瞥了眼在螢幕上跳動的人名。
　　”譚央，今晚陪我參加一個晚宴。”他頓了頓，笑意散開，”穿正式點，如果再給我穿襯衫牛仔褲我把妳掐死。”
　　聽到她敷衍似的應了一聲，陸兆霖笑了幾聲掛了電話。
　　”唉。”陸兆霖悠悠的嘆了口氣，轉頭問了在電腦前敲敲打打的弟弟，”追女人怎麼那麼難呢？”
　　”原來這世界上還存在著需要你追的女人，改天帶來讓我看看，我佩服她。”陸兆康幸災樂禍的諷刺道，和陸兆霖相似的眼睛飽涵笑意。
　　陸兆霖沒有跟他繼續打鬧下去，他轉頭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想起那一天，他一如往常的低下頭從俯瞰整條街，他一直都喜歡這樣高高在上的感覺，掌握一切，讓他感到開心，只是有天，他看到一團小小的東西縮在地上，讓他覺得有些悶悶的。

　　那天的人潮很是洶湧，大家都特意繞過她，所以在由上向下看的角度她顯得特別突兀，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腳步緩慢的走向電梯下了樓，然後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向那小東西，他垂眸看著她一縮一縮的背，她在哭…

　　她哭得壓抑卻讓人覺得，撕心裂肺。

　　他輕輕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小東西僵了一下，隨後緊緊的抓住他的手，抓得他的手發紅，傳來陣痛，他卻捨不得推開，她的手軟軟綿綿的，這樣抓著他，雖然痛，卻有說不出的悸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頭抬了起來，臉上滿是淚痕，但染了水霧的眼睛很亮很動人，鼻子哭得紅紅的，嘴巴裂的很開，笑意滿滿，她說，”方朔淵，好久不見。”

　　那一刻似乎有什麼東西重重的撞到他的心裡，鏗鏘有力，觸動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心情，只是，她眼底的光在看見他之後一點一滴的暗掉，她用僵硬的語氣乾巴巴的說著，”對不起，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