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树而眠》狐依

25、好意引争吵

　　“你怎么洗了半天，这几只碗都还没有洗好？”柳兰皱着眉头看木盆里还是脏兮兮的碗，问蹲在地上的人。
　　这速度也太慢了吧，不就是几只碗，都这么会了，还没洗好！
　　“快了！”秦大海加快手上的动作，他总不能告诉面前这个女人，那是因为刚刚他去偷听他们说话了吧。
　　“哦，不急，你慢慢来！小心别把碗给摔碎了！”柳兰也知道这人不会这么浮燥，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几个碗而已，秦大海一下子就把他们收拾好了。
　　“哥，我们去干活！”等秦大海把碗放好，小海马上拉着他往外走！
　　“等等，大正午的，干什么活，谁会出去晒？这不是想要人命么？再说了，我还没洗衣服呢！”秦大海把小海拉回来，这孩子，说风就是雨的，真是胡闹！
　　“衣服我已经洗了！”后面的柳兰表情愉悦，洋洋得意的，像是个做了好事等待着大人给奖励的孩子。
　　“嗯 ，我知道了！夫人很勤快！”秦大海知道这个女人现在都是自己洗服。并没有像他一样拿着洗衣棍到河边洗，而是每天吃过午饭之后，从水缸里打水，没有用洗衣棍，只是简单的用手洗收回思绪，秦大海对把小海带到她身边，“既然夫人已经洗好了衣服，那就麻烦夫人带着小海在家呆会，我先去把我知小海的衣服洗了！”
　　“我是说，包括你的、小海的、我全都已经洗好了，你自己看看，不是晒在那儿么？”柳兰指着院子里用来晒衣服的架子，特别强调是他们俩的衣服。
　　秦大海震惊的抬头，这才注意到他们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包括早上的，都已经晒在了架子上。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这人不仅洗了自己的衣服，居然还帮着他们兄弟洗了衣服。
　　“夫人，这……”秦大海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这么几天，这个女人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撼，已经超过了他过去的二十几年。
　　洗衣服，做饭，哄小海，这本来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可是，现在这个女人都帮自己做完了，而且还做的得心应手，不亦乐乎！
　　说不感动是假的，男人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嫁个好的夫人过平淡的日子么？
　　而且，这个女人这几天给予他的，远超过了一个夫人应该给予的一切。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只是看你忙不过来，想帮忙分担一下家务而已！”柳兰见他自从听到自己的话后，就一直在看着她，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自己这么小的一点付出就给这个人带来这么大的震撼，柳兰很是得意。
　　“夫人这是将我置于何地呢。本来夫人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这已经是为难我了，现在却连我们的衣服都洗了，夫人这是想让我背上悍夫的罪名么？”感动过后，秦大海突然有种无力感。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在乎世俗的人！只是，生活是自己，而不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如果做任何事情都要在乎别人的眼光，那岂不是活过太累了？这个家我也有份，你在外面奔波挣钱，我把家里事情干完，减清你的负担，最多只能证明我对你很好，舍不得你太辛苦而已，又何来的悍夫一说？”秦大海的反应完全出呼了柳兰的意料，她做这些，无法否认，多多少少是带着讨好男人的心想，想给男人惊喜的，可是她没想到，这反而给男人的增添了心里负担。
　　这该死的女尊，该死的男卑。
　　秦大海再一次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面前已经愠怒的胖女人，他想起刚在堂屋门口听到的那句‘我的就是他的，我给钱他花’那时，他的心真的很受触动。
　　可是现在，这人倒底还要做多少让他感动的事情？
　　“我这样子不好么？尽我所能的帮你做些事，难道你还想我像以前一样，整天无所事是的，然后到处惹事生非，还是说真要这样才是你所希望的，然后好让你有出墙的理由呢？也是哦，红墙的外边有一个更好的人等着呢，要我，我也不甘在墙里呆着！”明明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爱护，可是，柳兰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却演变成了这种结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吃力不讨好么？
　　柳兰觉得心里有些堵，刚刚的好心情全都不翼而飞了，她现在特想发火，于是也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甩甩手袖，她现在不能再呆在这儿了，不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
　　秦大海一直在注意着柳兰，看着她的脸从愉悦变成愤怒，然后又变成失败，最后更是嘲讽，各种情况丝毫不加掩饰的显示在她那肥润的脸上，又突然看到柳兰大步向门口走去，眼看着这人又要离家出走了，秦大海也知道这人也是为了自己好，他突然害怕她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再回来的，可能就真如她所说，变回到以前了。
　　这样一想，秦大海慌了，大步奔上来，拉着向外走的人，“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柳兰大声的吼。
　　两人站在院门口，柳兰这么大声，虽然院门是关着的，但却不隔音，家丑不可外传，秦大海只好把她拉回堂屋。
　　柳兰有些挣扎，但也只是轻微的几下，最后还是顺从的让他把她拉了回去。
　　“哥……”小海憋着小嘴，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这两人就吵了起来。
　　秦大海看看一脸惊惶的小海，也知道刚刚两人把他给吓着了，安抚着让他回堂屋的里屋里呆着。
　　小海在里屋，里屋与堂屋是没有门的，只有一个帘子隔着，秦大海不知道等会这个人会不会再发脾气，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了把女人拉到了她的屋里。
　　柳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在炕上，目光炬炬的看着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人，“好了，你是什么意思，现在可以说了吧！”
　　“夫人……”
　　“你看，差距就出来了，这礼貌的称呼，夫人夫人的，我听了怎么就觉得这么讽刺？嗯？？这么富贵的称呼，你却把它套在我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身人！是！夫人是你们夫郎的天，你称呼我夫人这并没有错，可是，秦大海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在喊这个称呼的时候，你在心里把我当作你最亲的人了么？本是同体，是天下最亲密的人，可是，你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了么？”秦大海刚出声，柳兰就开始暴发了，大声的把自己的不满给抖了出来！
　　男人执意要与她分清楚的行为惹火了她。
　　秦大海沉默，柳兰说的没错，他在喊这个称呼的时候，心里就是有意疏远，这人最多只不过是自己名义上的夫人，而不是心里的人！
　　“我没冤枉你吧！秦大海，你这是在拒绝我的付出你知不知道！是，从一开始，是我先拒绝了你帮我洗衣服的好意，是我不对。可是那是因为我刚醒过来，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也排斥你。可是这么多天了，我在努力的向你靠近，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么？说倒底，你还是自私，我说让你走，你不愿走，是因为你想有个安之所，所以你不愿意走，但你又你自私的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我的介入。可是秦大海，安静下来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内疚么？你就不会觉得对不起我么？”柳兰觉得这几天自己晕头转向的跟在男人后面团团围 ，可笑极了，这样一想，柳兰更觉得心里慌凉，“秦大海你这几天都在看我笑话吧，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天都像个傻子似的跟在你身后，然后你特有成就感？嗯，我也觉得很可笑，可笑极了！”
　　柳兰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悲，眼睛有些发酸，把头仰着，眨了两下，突然就感觉到有东西从眼眶里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过，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说着说着既然哭了！
　　丢人！柳兰这里还有心情在心里想！
　　面对柳兰的指责，秦大海只低着头站在屋中间，脸色苍白，保持着他的沉默。
　　柳兰的一句一字，像是一条细长细长的鞭子，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心上，他无力否认，也不想否认，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想的。
　　从那天柳兰看到他与子梅之后一言不发，他就已经往坏处在猜想，这人又想干麻？
　　于是从她开始跟上山，给他们整东西吃，到帮着他干活，他都把这当成了女人想做坏事之前的铺垫。
　　他在猜测着，等待着，真如她所说，他在心里把这一切都看成笑话了吧！
　　秦大海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的沉默惹怒了柳兰，你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说出来，就这样永远沉默，如何能揭开疑惑呢？
　　“秦大海，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继续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要么，有什么不满，今天我们就敞开了说，说清了，我们好好的过日子……”柳兰盯着继续保持沉默的人，她想过要跟这个人好好的生活的，慢慢融入这个世界，可是，她忘了问这个人意见，或许这个人从一开始，人家并不同意她的介入。
　　柳兰咬着唇，拼命的忍着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只是眼泪却不听使唤的流着。
　　柳兰在等，她希望面前这个男人能如她所愿，与她作思想沟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面前的人却丝毫不见有要说话的倾向。
　　柳兰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也好，总比她继续盲目的付出好多了，早知道早解决不是么！
　　擦干脸上的懦弱，柳兰低着头，冷声说道，“我明白了，你出去吧！我静一会儿！”
　　秦大海抬头看着那个坐在炕上的女人，却因为是低着头，所以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但他还是能从她的声音里知道，这人哭了。
　　秦大海心里很堵，几次欲启唇，想解释着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安静的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