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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天道 误入禁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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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枯草渐成黄沙,血色天幕点雨成花。
那是一座没有墙的古城,或高或低的房屋错落有致,坐落在已荒芜的旷野。城内万物都归于死寂,风穿梭在大道小巷之间,发出宛若亡魂的哀鸣。
华美的衣袍上染了血,被撕扯出了几道口子,眉目妖冶的女人怀抱着熟睡的女童站在城门前,怒视着赤色的苍穹,张嘴似是说了些什么,可隔了太远,什么都听不到。
天高地远,不见半个人出现回应她什么。赤色微暗,天色有些黑了,骤起的风扬起了荒原上的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恍惚间只见女人忽然跪倒在地,好看的五官痛苦地拧在了一起,怀抱着的女童却不见了踪影。
老天爷像是忽然发了狂,暴风与骤雪失了控制,并至。半盏茶的工夫,目光所及之处都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咚、咚”
树大得像是要成精了,将整个盆地都填的满满的,从上面看就像是一片草原。
主树干上藤蔓交错结成的光茧有节奏地跳动。铩羽的手轻覆在光茧上,神色冷漠。那一身黑色斗篷把他衬得像是个死神,而他手下,则是待收割的灵魂。
忽然,光茧停止了跳动,藤蔓猛地一缩,光茧变得十分紧实,却像是个死物。铩羽身子一僵,怒色袭上眉梢,重重地在光茧上打了一拳,愤愤地撕裂了空间冲了过去。
大树的叶儿发出似是嘲笑的沙沙声。
是谁那么大胆?和死神抢夺灵魂。
苏姩在冰原上狂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狼狈地跑,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城外的树林里,很累、很累便坐下休息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嘶哑地竟不变男女,惊慌地告诉她,“逃,快逃!”
隐隐约约见着前面有一个黑色的拱形,这是满天满地的白色里唯一不同的东西,“管它是什么,先跑过去再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苏姩咬了咬嘴唇,更拼命地跑着。
“好大的。。。。。。门?”苏姩站在先前看见的拱形前发愣,门足有十米来高,幽黑的门上雕着的恰是这片天地的景象,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就像一只已死的凶兽,俯首在你身前,透着无尽的寒意和沉沉的死气。
刺骨的冷把苏姩拉回神来,一阵哆嗦,道:“反正留在这也要被冻死,赌一把吧!”说着用尽全力把门推开一道口子挤了过去。
踏进门的瞬间,苏姩只觉得自己忽然轻了好多,一股浑浊的暖意扑面而来,入眼是一条不见头不见尾的大路,铺满了细碎的白沙,平整异常。道两旁开满了艳红的无叶花,再远些的地方依旧是无边的花海。路上每隔几十米的地方都矗立着一扇高大的门,每扇门的浮雕不尽相同,苏姩正是从其中的一扇里出来的。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或急或缓,却都是轻飘飘的,不发出一点声响,小心地避开幽黑的大门与路旁的红花。
“姑娘,请问。。。。。。”苏姩伸手想拦住一位路过的姑娘,问问这是哪儿,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只见那姑娘目光呆滞地往前走,细看之下她的身体竟然有些透明,脚步虚浮。
魂魄!
苏姩猛地一惊,缩回了手,任那女鬼幽幽地向前走去,好像压根就没看见她。纵她在木家见了不少市面,听了不少奇闻,但这魂魄还是第一次看见,而且距离如此之近。
难怪,难怪冰原上那黑色的大门透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待那女鬼走得远些,苏姩快步离开了大门,走到路中央,向四周张望。
“无叶红花,黑铁巨门,白沙天路,失意亡魂。。。。。。天道!”青木闲暇时总爱给苏姩讲些奇闻异事,神魔传说,而这条路上的景象恰与青木所讲的天道一模一样。
这天道只能是魂体才能进来,他们或是被神罚进来,或是阴差阳错误入了空间的倒霉蛋,还有些则是进来寻宝的。凡是进来的魂魄必须沿着路一直走下去,直到遇见一扇愿意为他而开的大门。可这大门千万年也不见得能开一扇,他们就这么路上走上,无边无际的空旷恍惚了他们的神志,呆傻地向前,不幸行至路边,便被那红花吞噬得一干二净。
至于寻宝的人,那也得进得去大门再说,那些人来了天道,便再也没能出去。。。。。。
“难道我已经死了?”苏姩紧张地检查自己的身体,还是实体,没有变成透明没错啊!可是这天道。。。。。。
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她在树林里的时候被人杀了?不可能,不可能。。。。。。她还没有找到青木,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去。
可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路,莹白的沙一如往昔。
猛地朝向无边的花海,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她,那种拘束和对未知的恐惧绝对不会有错。
“是谁!哪个王八蛋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给我滚出来!”
“出来啊!”
苏姩一脸盛怒,她怎么可以允许别人决定她的生死,在她还没有活够的时候!
“那我现在出来,不就成了王八蛋了?”浅浅淡淡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是你?!”苏姩看向来人,正是那晚引她出城的人,一模一样轻挑的味道“你到底是谁?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人的性子有时就是这样,即使自己弱小到任人宰割,还是一味嚣张的模样。我叫铩羽,来救你的人”,嘴角微扬,嘲讽的意思显露无疑。
苏姩一愣,把她送进这里的人又来救她?唬弄她的吧?
“可。。。。。”苏姩见铩羽朝她走来,下意识想逃,可这一条路笔直得不带一个转弯,怎么跑都看得一清二楚,况且看来人的身形,怎么看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铩羽见苏姩略显无措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好了,我带你离开这儿,这天道可不是你能久留的。”说着伸手抓住苏姩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时间真是无情,把我们变得都认不出彼此了,血液里残存的记忆是我们相识唯一的证据,也是如今,唯一的必要,或者必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