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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玉盘都相似,赏月心不同 ...

  •   匆匆已是中秋夜。街道上人头攒动,各家门前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嬉笑声此起彼伏。
      景渊站在聚贤楼内,凭窗而立。侧后站着一位侍女装束的女子,美艳及不上,却是有几分清丽,此刻盯着景渊背影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又静默了许久,她绕过地上摆着的几个空酒坛,缓步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斟起了茶,淡淡道:“爷站了许久,坐着喝杯茶吧。”话语里有着侍从的恭敬,更多的却是相处多年的熟络。
      站着的人有了动静,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杯看了看女子,问道:“随影如何不在?”
      女子恭了恭身子答道:“奴婢遣了其回老爷夫人,道爷遇事耽搁在外,中秋恐怕赶不回去。”
      景渊点了点头,然后似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明月,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如此,坐着赏月吧。”
      明月欠了欠身子坐下,犹豫了一会,好似轻描淡写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明月知道爷在想什么,说句不中听的话,人死不能复生,爷又何必如此伤人伤己,涟漪泉下有知又怎会开心。”
      景渊抬眼望了望明月,射过去的目光有瞬间慑人但最终盈满了自嘲与哀痛,随后又兀自摆摆头,拿手锤了锤胸膛,道:“这里忘不掉。”顿了一会,又道:“她的确会不开心,可你只说对了一半。是因为我伤人,我伤了景杉,她才不开心,对,我这么对景杉,她才不开心!”说至激动处,便甩手将茶杯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裂成了碎片。
      明月闭了闭眼,嘴角牵出一抹苍白的笑,她多么希望,令他如此这番的是自己,据着他的心令他忘不掉的是自己,涟漪,你何其幸运。起身蹲下,明月一片片拾起地上的碎片,心想着他若不小心踩到可如何是好。
      “三年前的中秋夜,我第一次碰到她。”坐着的人又说话了。
      明月捡碎片的手顿了顿,没有答话。
      他似乎不满了,问道:“你可记得?在烟雨楼上?”
      明月只得冷冷答道:“记得。”怎会不记得,从那次以后,她就知道,他的选择永远不会是自己了。

      三年前的中秋夜,明月随景渊前去京城最热闹也是人员最混杂的烟雨楼打探消息,及至楼下,却听得一曲悠扬婉转的琴声自二楼传出。来到楼上,才发现堂前已空出一块地,正摆着一把古筝,弹琴人衣色偏浅,淡淡地晕着几朵木兰,只有衣襟衣袖衣摆处有些许紫色,此刻正玉指葱葱播着琴弦,虽是抬着头,眼神却并不是望着堂内任何一人,似乎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旁边立着的丫鬟竟是满脸愁容。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她起身道谢。有几个玩货嚷道:“原来烟雨楼还有如此美色弹琴,不知姑娘芳名啊?”
      她欠了欠身答道:“涟漪。”
      “卖艺的取个如此雅名,我看你倒是挺香的,不如叫做香兰如何?”话语刚落,便是一阵哄笑。唤作涟漪的女子全不理会,只是淡淡开口道:“小女子今日弹琴只为今后能赚些银钱过日子,各位爷听着若觉得入耳,便是赏了脸,这里就先谢过了。”哪知底下坐着的一人显是不过瘾,站起来朝涟漪走近了两步,促狭的说道:“你的琴声很好,话也讲得不错,却是苦着一张脸,这爷看得就不喜欢了。”底下的一拨人见是知府的王公子,知道他仗着权势是出了名的辣手摧花,都起哄等着看热闹。王公子一听更是来劲,伸手捏着涟漪的下巴道:“来,笑一个给爷看看!”涟漪一惊,扬手“啪”的一下将王公子的手打落,又后退了两步冷声道:“你若再动手动脚我便报官了!”王公子的手被猝不及防的打落本就尴尬,听了这话便道:“报官?笑话!我今夜就要你陪着爷了!”说完便要上前用强,此时涟漪的眼里才显出了一丝的惊慌。
      正当众人等着看好戏时,景渊朝明月使了使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的朗声道:“住手!”
      那位王公子一听,转过身来骂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爷的事?”明月笑了一声,从旁边站着的一人手里抽过一把扇子,朝王公子膝盖处就是一点,众人看不出一点端倪,却只见原先站着的王公子此刻已然跪倒再地,明月笑道:“下次呀,最好看看你要对着说话的人是谁。”王公子抬头刚要发作,却看到眼前端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景渊,当今皇上也要忌惮三分的景家世子,顿时哑了声。明月见状弯腰捏着王公子的下巴道:“你跪的姿势不错,可怎么苦着一张脸?”王公子憋着一肚子气,可地位摆在那里,只得涎着脸道:“景大少爷,小的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还请包涵!”景渊看着明月如此戏弄王公子有些忍俊不禁,碍于人前,便仍旧冷着脸,摆了摆手,明月便厉声道:“还不快滚!”王公子的几个手下一听,赶紧扶起主子落荒而逃。人群看至此,自觉没趣便也回到各自座位幺三喝五起来。
      涟漪微不可闻地呼了一口气,上前福了福,依旧淡淡道:“多谢相救,感激不尽。”
      景渊挑了挑眉。
      “若公子没什么事,涟漪就先行一步了。梅香,包好琴。”涟漪身边的丫鬟应了一声便去包琴。
      明月皱了皱眉,不满道:“我家少爷救了你,你就如此态度?”
      涟漪听完,嘴角牵出一抹嘲讽的笑,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那么应该是怎样的态度?给公子弹一夜的琴吗?”
      景渊一声轻笑道:“姑娘许是误会了,你自可先行,我定不会拦你,不过,天凉了加件衣裳倒是要紧事。”
      涟漪怔了怔,轻声道了声“多谢”便携着梅香下了楼。

      景渊与明月好像都陷入了回忆当中,俱是一阵沉默。还是明月先有了动静,将捡好的碎片放在了桌上。景渊看着那被自己摔出去的杯子的碎片,竟觉得它是那么的贴合涟漪与自己的情,不自觉中,便拾起其中的一块,将它捏于手指之间,渐渐加大了力道,直至碎片锋利的边缘终于刺出了一颗鲜红的血滴。“爷!”明月见状,急忙伸手握住景渊的手腕,甩了两甩,将碎片甩了出去。
      明月看着那依旧附着在指腹上不肯滑落的血珠,心疼之余,涌上的便都是气愤,于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语气厉声道:“过去便过去了,爷这算什么!是不是以后每个中秋夜爷都打算一股脑儿钻进过去,往自己身上划个几刀?有作用吗?躺在地底下的她会有一丁点的感受吗?不会!最后除了爷自己一个人疼,还有谁?”也就只有那一轮明月了罢。最后这一句话,终是噎在了喉咙里。
      这一席话说完,景渊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将明月的手从手腕上拿开,道:“我和涟漪的过去不会过去,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疼,那样的过去我也愿意钻。”
      景渊转身再次依窗而立时,明月在身后抬起了头,硬是将快要溢出的那一滴泪逼了回去。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才能抬头看见那轮月亮?】
      在街道上那熙攘的人群中,借着明灭的灯笼光,不经意低头的景渊似乎刹那间瞥见了一副熟悉的容颜,那嘴角噙着的笑意,恍惚间将其带到了那沙沙作响的竹林,挥毫写意的他与身旁红袖添香的她。他刚想低声唤一声涟漪,无奈那抹身影却转瞬消失在了街角处。

      静水望着走在前面的景衫,踩着他的步伐,几次三番地想要伸出双手握住前面那只摆在身侧,曾揽在自己腰上、带自己领略山间气息的有力的手,这样想着,终于在街角处,前面的景衫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伸出了手,那只手就那样理所当然的停在静水面前的半空中,静静等待。
      静水心底已然笑开了花,那乐意直往上冒,终于“扑哧”笑出了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心上人的手中。
      景衫将她拉了过去,牵着她,慢慢走向迎面的桥梯,待至桥面,景衫低头道:“我向人打听过了,从这儿看烟花,最美。”
      话音刚落,几十发烟火便冲上了天空炸开了花,那火花倒影在水中,光影变化,更增一层美意。静水实在很开心,原是她提议的看烟火,不曾想他倒早已不知何时打听了如此极佳的观景地,乐之所致,便把手环在嘴边,在“砰砰”的烟火声中,大声喊道:“景衫,我是静水,你牵了我的手,可就绝对不能放开啦!”
      “你怎么不矜持点儿!”景衫也喊道。
      然而,就在静水大声喊的那一刻,景衫的脑海里跳出了那一天桃花树下的一幕,即将别离的她,在他匆匆忙忙询问姓名的时候,也曾转身大声回话,只是那喊出的姓名竟凑巧地淹没在了突然响起的鞭炮声中。

      一心观赏着漫天烟火的两人并未注意到自己早已成为某人思量的对象。
      吕穗儿立在岸边的一株柳树下,左手环胸,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嘴唇,看着桥上沉浸在甜蜜氛围里两人,心内越发纠结。
      那日她在街上闲荡,突然远远看见景衫走进了聚贤楼,想着去搓一顿,好歹人家也是景家二少爷,待她匆忙赶到门口便见他直直走向二楼,刚要尾随而上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说二楼已被贵客包了。这下她便奇怪了,就算再有钱,有必要包下整整一层楼吗?于是带着疑惑退了出来。这事若换做他人,恐怕便抱着这份疑惑回去了,可吕穗儿作为闯荡江湖颇有名气的小偷一枚,好奇心绝对是良好职业素养的必备要素。于是她悄悄潜到了酒楼后院,趁人不注意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便如一只轻燕飞上了屋顶,稳当却毫无声息的扒在了上面。这不听不打紧,一听可真真吓了一跳。
      静水的身世她是知道的,惊是惊在原本以为只是你知我知的事情竟有另一方知道,那“狸猫换太子”一事更是让她对尹府那夜之事有了更深的认识。既然景家世子奔着这个目的来到烟城,约了弟弟商谈,虽然后者并未明确表态,但景渊那笃定的口气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此外,两人话头突转后的那个“她”又是谁?而之后,最让她心神不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她等在家中,准备待景衫回来找个时机探个明白之时,出现在门口的是共撑一把伞,目光柔和的景衫和面有红晕的静水,一时之间便不知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理了?是对静水坦白并耳提面命呢,还是遵循原计划约出景衫进行警告呢?思量再三,吕穗儿最终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静观其变,俗语曰切忌打草惊蛇。
      于是,此刻她站在这株柳树下,观察着二人的行为,越发疑惑景衫究竟唱的是哪一出,真情还是假意?是万事一抛只为红颜还是顺势使一出美男计?这景渊为何丝毫动静也无?前次与静水说闺房话时,也旁敲侧击询问了景衫是否曾经还爱过人,静水摇摇头只说咱们不能要求这么严格,他是堂堂的公子爷,时常在外游玩,难免会对某个姑娘上了心,只要他现在心里只有她一人就可以了。啧啧啧,真是委屈了她吕穗儿的脑袋,真真一丝线索也无,总不能找景渊问去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点头绪,吕穗儿叹了一口气,转身想换个姿势继续思考。哪知刚转过身,眼前却出现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那一把折扇正“啪”的一声展了开来。
      吕穗儿惊得退后了一步,待看清眼前这人的面貌时,更是心慌意乱。
      “你怎么......你怎么不声不响站在人后面!”原是想说“你怎么在这”的,转瞬即想这太过可疑,便及时改了口。
      那人微微笑了一下,扇了几下扇子道:“姑娘不认得我了?”

      话说那夜真是颇为惊险。吕穗儿按照原计划正要从梁府的既定路线逃离,谁知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那人见眼前是一黑衣人,稍露惊讶便伸出一柄扇子挡住了去路,回头朝屋内道:“梁大人,你府中人如何会一身黑衣?这便是你的谨慎?”梁大人闻言走出一看,顿时一阵惊慌。吕穗儿反应过来,急忙退后伸脚朝上一踢,将面前那人的扇子踢落,转身便欲寻道再逃,哪知刚刚那一刻的耽误此时已然引来了府中一众侍卫的包围。吕穗儿急中生智,回头便将那罪魁祸首擒住,一把利剑直指其喉咙,低声在那人耳边道:“我本无心伤及无辜,多生是非,你却如此多管闲事,只好先借你小命一用了。”
      梁大人见状急忙道:“贼人!你可知道你手中的人是谁?!他可是景家三公子,你若敢伤他一根毫毛,你的下场可想而知!”吕穗儿低沉着声音笑道:“梁大人放心,今夜桃十三在此只想借您府中钱财一用,至于这位景家三公子,只消他送我一程,我自会完璧归赵的放他回来,顺便提一句,那把玉如意当真是件珍宝,本少侠先替你收着了,后会有期!”梁大人听罢气得只能“你、你、你”却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睁睁地看着那桃十三挟着景溪跳出了墙外。
      待至城南,吕穗儿才落了地。被松开了的景溪抱拳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桃十三,幸会幸会!”吕穗儿不耐烦的朝其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撒欢子跑回去吧,我先撤了。”说罢便欲退后一步起脚点地跃至他处,却不曾注意正巧踏上脚后躺着的一块小圆石头,因而脚一滑,此刻正有将倒之势,景溪见状急忙伸手去抓,不巧却扯落了蒙面巾,待吕穗儿顺势几个后空翻重新稳稳落地之后,景溪借着月光看着眼前肤若凝脂,柳眉凤眼的江湖义贼,一时哑声。吕穗儿惊觉露了真面目,愣怔了半晌,落荒而逃。

      现在,面对景家三公子这句反问句,吕穗儿努力定了定心神,柔声道:“公子对第一次见面的姑娘都是这么搭话的吗?”
      “这要看是哪位姑娘了。”景溪收了扇子答道。
      吕穗儿暗自翻了白眼,本来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拿着扇子的白面书生,加之其对自己事业负面影响巨大,早想将其几招打进水里,然而如此一来便是不打自招了,现在还不知其来意,小不忍则乱大谋,并且那日自己是男子装扮,谅其也只是瞧着面熟猜测试探而已,于是笑道:“这说法可是第一次听说,倒也有趣,只是不知公子有何贵干呢?”
      “几个月前,京城梁大人家中失窃,贼人是一个惯犯,据说自称是桃十三,我与其有过一面之缘,她如今逃到了烟城,姑娘可有印象?”
      吕穗儿暗自咒骂了一番,嗤笑道:“哦,原来是要寻贼,可要寻人也不是这个寻法呀,那布告我倒是看过,我若是男子也便罢了,公子这是病急乱投医吗?”
      “不瞒姑娘,在下可不是要寻贼,只是想结交这一位江湖义士,久闻桃十三大名,知其乃一位义贼,劫富济贫,不甚佩服。”景溪这番话说得可是诚诚恳恳,凝视吕穗儿的眼睛更是充满真诚。
      吕穗儿想起他在那副画像上多添的一道疤痕,已是不疑,但是做贼本就要独来独往,多向一人暴露身份便多惹一分麻烦,更何况这人是朝中大官之子,且景家本就是她桃十三的目标之一,不可不防。最主要的是,她还真不喜欢他的一身打扮,怎么看都觉得富贵虚伪之气甚浓,暗自摇了摇头,佯装可惜道:“你这番诚心肯定能打动桃十三,只是小女子有心无力,不曾想起自己是否路上撞见过她,对不住了。”
      谁知景溪听过之后不离开反而步步逼近道:“我想桃十三轻功了得,若不幸落水定能脱险,你说是吗?”
      是个屁啊,真是个白痴、无赖、臭虫......只是心中话还没骂完,也未来得及寻话回答,吕穗儿后脚已落空,失重倒向了水面,本来使轻功是可以脱险的,但是吕穗儿心一横,闭眼任凭自己沉向水底——居然推我下水,我赌你肯定会来救人!
      然而,只听得景溪在岸上断断续续说道:“喂,你不会不晓水性吧,我,我也不会凫水。”
      那隔水传来的声音让吕穗儿心都凉了半截。她吕穗儿的一生不会就这样荒唐了结吧。静...静水,救我......

      药铺里,徐爹又送走了一位客人。回至堂中的时候,心内还是不停地思忖着景衫之语。
      前几日瞧着景衫与静水状似亲密了许多,他便寻了一日约了景衫喝酒。
      那日,他还未开口,景衫已道:“晚辈知道伯父心内所忧,不瞒您说,尹家之事我已知道了大概。”
      他先是一惊,第一反应是不知自己哪处不小心暴露了形迹,充满戒备道:“这尹家之事又是从何说起?”
      景衫了然一笑道:“静水可是尹之焕之女?”
      “你......”
      “伯父期望我离开,无非是忌惮我的身份,毕竟当年景家与尹家同为扶持圣上登基的功臣,两家交往也不少,若此时扯上了关系恐怕多年来的隐匿也要功亏一篑了,更何况,您还揣着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顿时一阵担心,一阵愤怒,扯了景衫的衣襟道:“你如何得知的我不管,可你若敢泄露静水的消息,仔细你的性命!”
      景衫任凭他扯着,趁机便在其耳边道:“我就是为了静水,今日才与您挑明了,不瞒您说,这则消息我是从哥哥处听说,相信尹家还有遗女在世的消息不久就会被圣上得知,而圣上忌惮那份秘密,静水继续呆在这,恐怕凶多吉少,如今,你们依附景家才是上策。”
      他迟疑地放了手,看着景衫道:“你既说这则消息是从你哥哥处听说,景家如今如此位高权重,怕那消息圣上也将会从你哥哥处得知吧。”
      景衫笑道:“伯父以为当年位高权重的尹家又是为何得此下场的?”
      “你是说......”
      景衫点头:“伯父明白就好,对于我哥哥来说,不过是互取所需罢了,我相信目前他定会助你们隐藏。”
      他正低头思忖,景衫又补充了一句:“伯父放心,景衫定会护得你们周全。”
      现在,他独自斟了一杯酒,望着那轮月亮,思来想去,或许那真是对静水最好的法子了,毕竟自己身子渐老,又能护得她几年安全呢。

      城外驿站。两匹快马正停在门口,两个佩剑男子跳下马,落地极稳,都是一副健硕的身躯,那眉目之间透出的戾气让人心生畏惧。站内的驿吏看见,觉着那二人定是不可惹之人,赶紧迎了上去。待至跟前,只见其中一人从腰际掏出了一锭银子甩手抛向了那位驿吏,厉声道:“选上好的草料将马喂了,再挑两件上房,剩下的是打赏你的。”那声音中气十足,震慑力十足,那驿吏只得低头哈手道:“是是是,两位爷上请,上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玉盘都相似,赏月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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