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海》仰迦

8、竹老师真好

　　坐在车上，林子绪还处在亢奋的状态。
　　竹子问道：“晚上吃得好吗？”
　　“还不错。不过大部分都是蔬菜，倒也不油腻。”
　　“嗯。肚子饿了那么久，一下子吃油腻的，容易反胃。”注视着前方的动态，竹子分神和林子绪聊着。
　　难道这就是老妖怪点的差不多都是蔬菜的原因？她有那么贴心？这么想着的林子绪又自我否决掉。哼，她才不会那么善良呢。“啊，对了，竹子，我带了小点心回来。你晚上肚子饿可以吃。”
　　竹子瞥了眼她手中包装精致的盒子，只是说道：“我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
　　“可是我特地买了你喜欢吃的巧克力味呢。”林子绪有些惋惜地说道。这还是唐佳鉴陪着自己排了好一会儿的队伍才买到的。
　　“太腻了。现在这天气，我不想吃巧克力。”竹子仍是拒绝。
　　“那好吧。我明天带到办公室，分给大家吃吧。这家店的小点心我看他们买过，应该都会吃的。貌似还挺有名气的样子。”把包装盒端正地放在腿上，向后靠在椅背上，林子绪闭上眼睛，“竹子，我眯会儿。到家的时候，你再叫我一声。”
　　“嗯。”竹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看到子绪能和同事好好相处，心中自是放宽了不少。可是刚才看到她们的互动，还是不免有点不高兴。吃醋了？竹子问着自己。只吃了几片面包的肚子似乎也有点饿了，等一下回家削个苹果吃吧。想着，竹子把那略微有些烦躁的心情抛至一边。在停车库停好车，竹子唤醒了林子绪。“子绪，醒醒。我们到车库了。快起来。困了的话，先去刷牙洗脸再睡觉。”
　　林子绪揉了揉眼，打了个呵欠，“这么快就到家了。”依旧是一脸迷糊地出了车门。被竹子牵着走了好几步，才渐渐清醒。“竹子，明天就是星期五了。周末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里？”其实，竹子并不喜欢到处游走。但是，她又对各地的人文充满好奇。而这个熟悉的城市，她早就深知它的脾性。所以，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所谓。只要林子绪想去，她便陪着。
　　“我去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旁边陪着就行。”
　　“那就在家睡懒觉。”两人的思想不谋而合，既然林子绪没有想去的地方，竹子便犯了懒劲，动都不想动了。
　　“一天都赖在床上吗？”
　　“嗯。”
　　“那明天去超市买点零食回来吧。”
　　“嗯。”
　　“好棒。我们要在家里野餐了。我明晚先做好三明治，让你尝尝我的好手艺。”林子绪高兴地说道。她喜欢窝在竹子怀里的感觉，像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周身是一片温热的液体，温暖而安心。那时候，竹子的手会从自己的腰际绕到腹部，那肢体紧紧相依的感觉让人倍觉踏实。偶尔，情之所至，交换一个不深不浅的吻，这便是最为圆满而安逸的生活了。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竹子已经穿上长袖格子衬衣。深蓝墨绿的格子让她看上去更如她的姓氏——竹子般挺拔修长。
　　苏晓听着课，看着竹子不知不觉就发起呆。竹子高瘦，在海边晒黑的皮肤此时也慢慢恢复成往日的白皙，留着清爽的短发，讲课时，偶有碎发垂至脸庞，莫名有了分禁欲的味道。一双眼睛总是平平静静，看不清深处，说话虽简洁却有礼。
　　苏晓觉得自己对这个老师似乎是痴了。图书馆找书时，会想到她拿着小纸条认真的模样；借书时，会想到她看着饭卡时漠然的神情；骑车时，会想到她戳穿骗子谎言时讥诮的嘴角。明明两人的接触就这么多，却满心满意都会想到她。
　　竹老师，真的是一个人格魅力很足的老师啊。讲课的内容也没那么死板，偶尔能听到一些让人受益匪浅的心得，还有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诡谲而艳丽的画。
　　苏晓觉得老师是喜欢海的。因为老师就是海那样的人——你可以在浅水滩嬉戏，可是一旦你走进了她，你会不由自主地陷入，然后，沦陷。你看不清她，你不知道如此广袤的她把心藏在了那个角落，你不知道表面平静的她把情绪隐在了那个边缘。
　　这样的老师会有怎样的另一半呢？
　　会是像天空一样的人吗？看似隔得很远，却在远处紧紧相偎——海天一线。
　　苏晓就这样一直走神到下课，然后继续走神地过着马路。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被人用力往后一拉，苏晓这才晃过神来，抬头就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傻乎乎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人留下一句，“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就离开了。
　　苏晓赶紧跟上。和老师遇到的机会不多，要抓紧，不能白白错过。
　　“竹老师。”她顿了顿，问道，“竹老师，你，你结婚了吗？”
　　“你管多了。”竹子继续迈着步子。今天一时兴起，没有开车来，想慢慢晃悠回家，结果刚出校门，就看到那个学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直接把自己往车前送。
　　“竹老师，那，那你谈恋爱了吗？”
　　竹子没再回答她了。这都是什么问题，和学术无关吧？想到这学生后面可能藏着的感情，竹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保持距离了，虽然也没多亲近过。
　　苏晓看了眼竹子的手，没有任何饰品，戒指或是手链都没有。就是脖子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全身没有一点装饰。她又想到，有人说过艺术家比起常人更注重情人与自己精神的契合度，往往忽视了性别。像是有名的作家莎士比亚，他那首sonnet18，就有人说他可能是写给自己喜欢的同性。
　　所以，老师也不会介意对方的性别的吧？
　　那老师喜欢的女孩会是怎样的呢？苏晓想着问题也就慢下了脚步，回过神时，早就不见竹子人影。
　　回到寝室，苏晓看着桌子上摊开的画纸，是一个未完成的侧脸。只有一个浅浅的轮廓，苏晓一时不知道该为她画上怎样的表情。所以，只能晾在那里。竹老师，如果能看到更加立体的你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晚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