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与君倾城》傅澜珊

50、31章

　　31章爱的含义
　　许阡陌在房里收拾着行李，门外许炜敲了敲门。
　　“少爷，夫人说让您到她房中一趟。”
　　许阡陌放下手里的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许府离他学艺的地方很近，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我知道了。”
　　许阡陌走至母亲的房门外，门是开着的，他敲了敲门，示意他来了。
　　杨烟抬头看到许阡陌，神情略有些局促。
　　许阡陌不动声色的问：“娘，您唤孩儿来，有何事吗？”
　　杨烟内心思绪万千，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以往他不知，她可以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自居。但现在……
　　许阡陌扶她坐下，“娘，阡陌是您的儿子，许家的长子。”语气平静，只是隐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调。
　　“娘，爹对您说的不够清楚吗？”
　　许久，杨烟才露出微笑，眼眸隐约有些湿意。
　　“好，你一直都是娘的好儿子。现在是，以后也是。“
　　许阡陌再次温和的问道：“您唤儿子来，还有别的事吗？”
　　杨烟示意他坐下：“你几时走？”
　　许阡陌顺意坐在母亲对面，随手拿着案上的点心吃着，嘴里还抱怨着：“这点心真不错，爹就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往娘这儿送，完全忘了他还有个一年才回家一次的儿子。”
　　杨烟笑着拿起自己的汗巾替许阡陌擦了擦颊边沾着碎屑，“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瞧你多大的人了，点心都吃到脸上去了。”
　　许阡陌笑说，颇有些孩子对娘亲撒娇的样子：“娘不是说过，儿子再大，在母亲眼里都还只是个孩子的吗。”
　　杨烟慈笑着说：“你若是爱吃，就带上，路上吃。”
　　拿着点心的手顿了顿，许阡陌答道：“……好，儿子带着。”
　　杨烟说：“吃了午饭再走吧，娘为你亲自下厨。”
　　“想不到，我比爹还要有口福呢。”许阡陌笑道。
　　“你这孩子。”杨烟犹豫着说：“阡陌，之双她……”她又何尝不知这个女儿的心思，只是君幻，她更疼惜啊。
　　君幻是她的亲生女儿，却不知因何缘由的被自己的好友调了包,更因着之双的嫉恨而吃了莫大的苦。
　　当时的情形不容她与丈夫有过多的追究，只有任着女儿认了别人为父母。
　　许阡陌淡然道：“娘，家里也不是没有人来提亲，若是爹娘觉得合适的话，不妨就定下来吧。”
　　杨烟叹了口气，终是没再说什么。
　　许阡陌说：“那阡陌先回去了。”
　　杨烟温和的说：“娘找你来还有一件事。”说着自一边拿起一件披风。
　　“这是闻君送来的，他说是你落在君幻那儿的。”
　　许阡陌默然无语的接过。
　　杨烟说：“阡陌，这披风可是用上好的布料做的，它怎么就破了呢，娘真是想不通。闻君说，这破的地方君幻已经补好了。今日外出路过咱家门口时，君幻让他送来的。”
　　“咳、娘，若没别的事了，那儿子就先回房了。”说完掉头就走。
　　杨烟在后面叫着：“阡陌，你先别走啊，你还没告诉为娘这披风到底是怎么破的呢。”
　　“……”
　　许阡陌回到房间，许之双早已在等着他。
　　“我看了你的包袱，你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是因为你学艺的地方离京城很近吗？”
　　许炜适时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个包袱，“少爷，这是您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
　　许阡陌淡淡的瞥了许炜一眼：多事！他总不能真的把这么大的一个包袱带去吧，谁知道这里装的是什么。
　　许阡陌说：“收下去吧，我带一件就行了。赶路赶快点，很快就到了，不用这么多。”
　　“是。”许炜规矩的又把那包袱收了回去。
　　目的已达到！
　　许之双又问：“能告诉我你在何处学艺吗？
　　“不能。”许阡陌不耐道：“你到底想怎样？”
　　许之双微笑着说：“我没想怎样，只是知道了，以后我就可以去看你。”
　　许阡陌冷淡的说：“不用了，你出去吧。”说完兀自整理着房间里的一切。
　　许之双摇了摇头，一直与他僵持着，看着许阡陌的一举一动。
　　直到许炜来找：“少爷，二小姐，该用午饭了。”
　　许之双冷然的瞪了许炜一眼。
　　许阡陌淡声道：“走吧。”
　　午饭后，许阡陌自仆役手中接过马匹，向母亲道了别，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牵念了。
　　杨烟回首，看到许之双有些迷蒙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策马离去的背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之双，你的心思娘都懂。”
　　许之双略带期待的眼神看着杨烟，“那，娘您……”会帮她吗？
　　杨烟说：“之双，阡陌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又何苦为难了自己。况且，你与阡陌虽不是亲兄妹，但谁不知你是许府的二小姐，阡陌是许府的大少爷。”
　　许之双激动的说：“我与他既然不是亲兄妹，为何就不能在一起了？”
　　“但是外人不知啊。”
　　“那就让外人知晓。”许之双咄咄逼人道。
　　杨烟说：“之双，你还是不明白问题的关键。”
　　“什么关键？”
　　“娘刚刚说了，阡陌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再怎么努力也于事无补。”更何况，你的努力伤害了他爱的人。
　　许之双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爹与娘……”
　　杨烟打断道：“之双，以你对阡陌的了解，你觉得他是那种会随意任人摆布的人吗？连皇上与王爷那站在权势顶端的人都命令不了他。更何况，阡陌之所以不答应他们的原因你是一清二楚的。”
　　“……是为了傅君幻。”许之双喃喃道。
　　“是啊，放弃唾手可得的至高无上的权势与地位，就只为了君幻，你还不明白阡陌的决心吗？以此来看，你认为阡陌会因为我与你爹的几句话就放弃君幻吗？”杨烟劝诫道。
　　许之双低垂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可是……娘，之双的心却是全副都放在了他那儿了啊。”
　　杨烟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之双问道:“娘，您当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学艺？”
　　杨烟边走边示意许之双跟上：“娘也问过。只是他说他的师父曾让他起誓，不许他告诉任何人他的所在地。”
　　许之双失望的垂下肩。
　　前面许紹迎面走来，杨烟对他一笑，又对许之双柔声说到：“之双，爱一个人，永远都别用他不能接受的方式去爱。否则，你的爱会让他生厌，你的痴心会让他觉得你专横与自私。之双，爱一个人，首要的就是要尊重他，了解他的需求，而不是你这般的强求。”还有伤害。
　　就像初秋那丫头一样，爱的那般隐忍，只求能为阡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听到杨烟这么说，许之双心头一跳,“娘，您……”都知道了什么？
　　杨烟慈爱的拍了拍许之双的手臂，“娘言尽于此，你好生的斟酌吧。”
　　迎上夫君，杨烟笑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许紹温和道：“阡陌今日要走了，我怕你舍不得，就先回来了。”
　　许紹回头看着后方街上兀自垂首的许之双，与妻子一同踏进许府。
　　许紹轻柔的问道：“烟儿，你说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用对方式。那么，夫君爱你的方式对吗？”
　　杨烟笑说：“对。”又柔声道：“但愿君幻这一去，会与阡陌有个好的未来。”
　　“哦？烟儿知晓阡陌的所在之处了吗？”
　　“猜到一点。想必，你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吧。”
　　两人相视，异口同声道：“般若镇！”
　　许之双独自回府，走到许阡陌的房间。门是敞开的，许炜正在打扫。
　　“许炜。”
　　许炜转过身，弯下身子，“二小姐。”
　　许之双凌厉的眼神扫向他，“我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吗？”
　　许炜毕恭毕敬地回答：“二小姐，奴才没办好，还请二小姐责罚。”没事，他不怕她罚，少爷早给了他上好的金疮药，最多挨打的时候有点儿疼。
　　袖尾一扫，干净的地面上落满了一地的碎瓷片。
　　“要你有什么用。”
　　许炜说：“老爷和夫人都没问出少爷的去处，更何况许炜只是一个奴才。”
　　许之双冷声道：“谁让你去问了！”
　　许炜不卑不亢的反问：“二小姐，旁敲侧击对少爷有用吗？”顿了顿，又道：“也不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
　　许之双看他一眼：“说。”
　　许炜说：“刚刚奴才为少爷送衣物时，少爷不是说‘赶路赶快点，很快就会到了’么。”
　　“那又怎样？”
　　许炜煞有其事的说：“既然提到赶路，那想必少爷的去处离京城应该不会太近。”又补充道：“但也不会太远。”
　　“接着说。”
　　许炜有声有色的说：“因为少爷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
　　这话都是少爷教他说的，他只负责原话叙述。至于以后会有什么，那就是少爷自己的事了。
　　许之双瞧了他一眼，淡笑道：“至于初秋，就看你的本事了，若你有那个能耐，本小姐就成全你。”
　　许炜顿时谄媚道：“多谢二小姐！”
　　许之双回到房间，梳妆台上的一件物品锁住了她的视线。她握紧双手，眼里满是恨意，内心酸痛。
　　上好的玉质簪子，透过窗外的阳光反射着盈盈光泽。那是她买来偷偷放入许阡陌包袱里的。只是眨眼的功夫，这簪子又回到了她这里。
　　他许阡陌就是这般的视她的情意于无物吗？
　　簪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苍劲有力的字映入眼帘。
　　那上面写着：不该存的心思，就该抹去。
　　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却让她打了个寒颤。似乎她可以感受到这几个字里所散发的摄人的冷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