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与君倾城》傅澜珊

23、04章

　　04章在水一方
　　许阡陌早已打坐完毕，每日随着师父都养成了习惯。想着师父在他临走前的那晚欲言又止的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师父虽不是多话之人，但对他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与他亦师、亦父、亦友。但却在他每年例行回家的前几日很安静，弄得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禁有些郁闷。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绪不宁，又不知为何，总觉好像与师父将说未说的话有关。闭上眼睛，脑海里渐渐浮现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女的脸庞，容貌不是十分艳丽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让人心中不自觉的一阵舒爽。白皙的双颊带着两抹红晕，有隐隐透着丝丝苍白，嘴角噙着羞涩的笑，笑脸皎洁晶莹仿佛世间最美的白玉洒落人间，让人不忍亵渎。每每夜深人静时，脑海里总是会浮现一年前他临行回山的那晚，她醉人的酡红笑颜。
　　月华透过窗户照进来，伴随着徐徐吹着的凉风。烛火未熄，在风的干扰下，忽隐忽灭。傅君幻背靠着枕头，月光拂在白玉的脸上，如往常一样透着淡淡地苍白，屋子里飘浮着淡淡的药香味，夹杂着另一中异样的芳香。
　　大哥捎来消息，说阡陌回来了。父亲也告诉了她，并带来了他托父亲带给她的药丸。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一抚过药盒里的黑色药丸。每年他都要回来一次，每次都会带些药丸给她。药盒的旁边放着一本书，手指一页一页的翻着。
　　暮然停格在其中一页——
　　“在水一方……”
　　记得去年他要走的前天晚上，许、傅两家一起吃饭。晚饭后，他执意要送她回房，事后却吞吞吐吐的不肯离去。说无意中在书上看到一首是诗，觉得不错，要念给她听听，只是脸上布着可疑的红晕。
　　一个大男孩还会脸红？
　　傅君幻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又想到这脸红是因为她，傅君幻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那晚，月亮皎洁清新，月光映入房间，一片温馨。耳边听到清朗悦耳又略显低哑的声音娓娓道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许之双还未入睡，躺在床上，双目睁着，失了往日的神采。她慢慢从床上下来，就着月光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凳子上，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自从两人慢慢长大，即使他一年难得在家住几天，他还是在父母的应允下搬到了别的院子去。
　　以前 ，在同一个院子里时，她经常跑到他的房间和他聊天。虽然，他总是一副不胜其扰的样子。可是，碍于她是他的妹妹，他也让着她。自他搬离了这里之后，她就离他越来越远。或许应该说，她从未靠近过他。
　　她记得，去年他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她拿着一本书，跑去他房间，指着里面的一首诗，要他念给她听。那是诗经里的一首《蒹葭》，她想听他念给她听。红彤彤的小脸满怀期待的等着，却听他说：“这首诗，以后会有一个爱你、疼你的人来念给你听的，大哥有事要做，你快回房吧。娘和丫鬟若是找不到你会着急的。”她不听，耍赖撒娇偏要他念。可他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看书，全然当她不存在。无奈下，她只得黯然走出他的房间。
　　几日后，与傅家人聚餐时，他听到他要送傅君幻回房时。她趁他俩不注意时，悄悄的尾随他俩身后，看到了她最渴望的一幕。她最渴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幕，却发生在了傅君幻身上。
　　就着房间内的烛火，她清楚的看见傅君幻倚在床上，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她许之双心爱的男人嘴里念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她看着傅君幻嘴角幸福的笑，与他一脸宠溺的温柔，那一幕竟是异样的刺眼。
　　他的武功很好，要发现她很容易。只是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傅君幻身上，故没有发现曾有个人默默流泪、伤心的离开。
　　她想,就算他发现了，他也不会在意的吧。
　　他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因为她伤害过他心爱的幻儿。回到许府后她不甘心，趁着府上所有人都入睡后，她再一次拿着那本诗经去他房间找他。他仍是头一次说的那番话：“会有一个疼你、爱你、给你最好的、给你幸福的男人来念给你听的。”并训斥她不懂规矩，冒冒失失的闯入男子的寝室，即使他是他的兄长也不行。
　　最后，她拿着那本书走出他的房间，脑中回想着他说过的话，“疼你、爱你、给你最好的、给你幸福的……”他是疼爱傅君幻的吧，给她最好、要她幸福的对象也是傅君幻吧。从来都不是她……那她呢，她许之双呢？她安慰自己的同时又似在替他辩解，不怪他，不怪他。他以为她是他亲妹妹，所以才这样的……
　　她漫无目的的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流了一夜的眼泪。直到东方天际泛白，才沉沉睡去。第二天，大病了一场。
　　现在，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