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与君倾城》傅澜珊

122、104章

　　皇城，许府。
　　不理仆人们的诧异，许阡陌亲力亲为，将许府上下布置的喜气洋洋的。
　　大红的喜字，贴在高高挂起的灯笼上。仆人们只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虽不知为何三年前，傅姑娘会无缘无故的入了虔心庵门下，可三年后，那傅姑娘终还是成了他们府里的当家主母。他们也很是喜欢这个不吵不闹的傅家千金，要知道，做下人的，最是希望能碰到一个好的主子了。这府里，许久不曾这么喜庆了。
　　许之双激动的望着他，道：“我就是傅府的二小姐，你这么做，真的是想通了吗？你要娶我了对吗？你放心，阡陌，我会好好爱你的。”伸出去的手，被许阡陌毫不怜惜的推开。
　　铜镜里是布满委屈与幽怨的脸，他那么用力的推开她，不惜弄伤了她，连句安慰的话也不说，哪怕是谎言。
　　.
　　般若镇，傅府。
　　入夜，本想上床就寝的傅君幻，定定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敏捷的截住飞射而来的暗器，是一团纸，写着：我带幻儿去完婚。
　　想也不想的傅闻君，尽全力的在镇外截住驾着马车的许阡陌。
　　“君幻呢？”傅闻君问。
　　“她昏迷了。”许阡陌道出是他逼迫傅君幻跟他回皇城的。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傅闻君眯眼斥道。
　　许阡陌决绝道：“我爱她，我要娶她，即便为世人所不容。”
　　“阡陌，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傅闻君道。
　　许阡陌淡淡道：“我们只是要在一起，什么都不做的只在一起。”
　　.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许阡陌一早便入了傅府。摈退所有的喜娘与丫鬟，只留他与傅君幻两人在房间里。
　　傅君幻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着她有些恍惚的面容。素净的面容，像是等着谁来为她上妆一样。
　　许阡陌拿起木梳，仔仔细细的将她一头青丝，梳得到顺顺滑滑，然后为她一一上妆。
　　“幻儿，我学了好久呢，这妆，我学了好久呢。”
　　“……”
　　“不过你别误会，我没有为任何人上过妆，当然，除了我的幻儿。”许阡陌柔声道：“我告诉你，不过你不许笑话我。”
　　傅君幻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在许阡陌的细心下，新娘子的妆容渐渐有了轮廓。
　　“我找了喜娘，又找了个女子，然后让那喜娘为那女子上喜妆，就是最漂亮的那种。当然，幻儿已经很美了，不用再作过多的妆扮。可是，一个女子一生只有一次，谁不想美美的上轿，幻儿也一样，我更想让你漂漂亮亮的做我的娘子。”
　　“……”
　　“那喜娘为那女子上好妆后，我便看着那女子的喜妆。”许阡陌解释道：”当然了，幻儿，你别生气，我看的是喜妆，不是那女子。我让那喜娘为那女子一遍又一遍的上妆，我就这么一直看……一直看……直到我满意，且记住了要怎样才能让新娘子更美丽。”
　　傅君幻眼眸迷蒙，似是落泪。
　　许阡陌正好在为她画眉，瞧见傅君幻如此，慌忙柔声哄劝道：“幻儿不哭，我的幻儿最爱笑了……还是你讨厌我了……”
　　许阡陌垂首，再抬起时，柔笑道：“幻儿，阡陌最爱看你笑了，你笑一个好不好？”
　　傅君幻紧抿着颤抖的嘴唇，忍着将要落下的泪水。
　　她不哭，今天是她与她心爱的男人的大喜的日子，她就要嫁给他了，要做他最美的新娘……
　　许阡陌等了又等，见她没笑，也不在意。
　　“那好，你不笑，我笑给你看好了。”捧着傅君幻的双颊，让她垂首，看他在笑。
　　傅君幻眼里的许阡陌笑的很高兴，很开心，就好像他从未这么开心过一样。只是眼底有着深沉的绝望，深到让她疼，疼到心碎。疼到无法呼吸，想要死去。
　　许阡陌倾身在傅君幻苍白的被咬出齿印的唇上，印上一吻。
　　“幻儿乖，你不想笑，那就别笑了。你知道 ，我从来都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的。”只除了今日的婚事。他就像在大海里将要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浮木一样，紧紧地抓着浮木，因为将要溺死的人想要活命。虽说不一定管用，但这是他唯一的慰藉，他活下去的动力。
　　许阡陌拿起一张红纸，递到傅君幻唇边，等着她将红纸含住，来点缀唇瓣。
　　一直举着……一直举着……
　　不知过了多久，傅君幻方慢慢启唇，含住那红到似血的红纸。
　　许阡陌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她这可是允了他？
　　嫁衣早已在徐言的服侍下穿上，如今，只剩下喜帕了。
　　自后方结实的圈住傅君幻，与她一同望着铜镜里的人，凤冠霞帔，如玉的鹅蛋脸，点点胭脂点点泪。
　　从怀里取出淡紫的玉簪，轻巧的簪入发里
　　这簪子，一直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如今，它又回到你身边了。”
　　铜镜里，傅君幻一双美目，澄清一片，让身后的人又是一阵黑到尽头的绝望。
　　为什么她不反抗呢？
　　他说自己是在逼她，可是没有人知道，只要她一个摇头，他便回放弃。他愿意让绝望将自己吞噬，愿意放下那一股救生的浮木。
　　可为什么她一个字都不给他呢？
　　与其说是自己在逼她，倒不如说是自己在乞求她。从布置这所有的一切的那一刻起，他就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怕她会反对，又怕她会无动于衷，更怕她会恨他，更更不舍她会如他这般痛苦。
　　可是，多少天了？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不言不语更让他绝望了。
　　伸手接住落在颊面的泪水，许阡陌道：“别哭……我那么用心的为你妆容，别哭好吗？”
　　垂首吻住仍在滑落的泪水，一寸一寸移到眼眸，然后停留在耳际。声似呢喃又似自问：“幻儿，阡陌哥哥让你变的不会笑了吗？”
　　解开傅君幻颈处的第一个扣子，扯出一根红绳，系着的是半块玉坠。将玉坠放至嫁衣外面，道：“你一直贴身带着吗？真好，你将它放在你的心窝处，是不是代表着同样的你也将我放在了你的心窝处……”
　　“……”
　　“幻儿，这嫁衣是我亲自选的呢，你穿着，真美。”
　　门外响起敲门声。
　　徐言进来道：“吉时已到，再不上轿……误了吉时会不好。”
　　徐言低垂着头，让人瞧不见她此刻的神情。只是哽咽着说不出话的语气，与落在地面上的一滴滴水珠泄露了她如今的心情。
　　“知道了。”许阡陌道。
　　用胭脂掩盖了泪痕，又将喜帕为傅君幻盖上，同时也遮住了她的风华绝代，不让旁人瞧见幻儿的一丝一毫，随即拦腰将她抱起。
　　许阡陌柔声道：“新娘子是不能自己走出去的，那样晦气，我抱你出门。”
　　同样一身喜服的许阡陌，抱着傅君幻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