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毁目 ...
-
贺瑞将军出京城奔赴前线，皇帝和文武百官出城相送，太子阮星云和阮馨媛都在，阮心怡却不在。
事实上，阮心怡正在千方百计想要骗过宫里的侍卫去送贺臻。她不能出宫相送，但阮馨媛可以，因为只有她有封号，只有她被封为昱文公主。
阮馨媛打量着面前一身戎装的贺臻，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东西，“萧呢？”
贺臻开颜一笑，“在包里呢。”
有士兵吹响号角，那是出征是要吹的号声。阮馨媛忽然踮起脚抱住贺臻，耳语道：“阿臻，你喜欢我吗？”
他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我想应该是喜欢的吧。”
她拍拍他的背，盔甲很厚，应该可以保护他，“我知道了，多保重，小心点。我在宫里等你回来。”
他只是应住，离了她的拥抱，转身骑上马排在队伍的前面走了。他不会知道，那只翠玉萧是阮馨媛求了阮城轩一晚上才到国库里挑出来的。
回到宫中的阮馨媛被叫去碧柔宫，戚安因被阮城轩叫去做事也不在她身边，于是一人前往碧柔宫。
“你是姐姐，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古柔端坐在案前的垫子上，阮馨媛站在案前。案上放着一小熏炉，一丝一缕的白烟正透过上面那些镂空的花纹慢慢地飘出来。
阮馨媛只觉得可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让她什么？让给她昱文公主这个头衔？还是贺臻这个人？
阮心怡激动地扑过来拉住阮馨媛的两只手臂猛烈摇晃，还恨恨地说：“为什么你不让他给我吹箫！为什么你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好好地看看他！为什么只有你可以送他出城！为什么？为什么！”
阮心怡猛烈摇晃着她，就想是小时候阮心怡也这般摇晃阮馨媛问她为什么和自己抢珠花，问她为什么和自己抢那件紫色漂亮衣服是一样。
可是阮馨媛没有再像小时候一样任她摇晃，而是不耐烦地去努力拿开她手，可阮心怡并没有放开。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阮馨媛竟被晃得向古柔面前的案上扑去。
阮馨媛是被戚安抱回乐安宫的，然后就火急火燎的命人去叫太医，还要都叫来。
阮馨媛则在殿内的床上低吟。她总是这样，不管有多疼都不会大声叫出来。戚安拍拍她的肩，又给她倒水，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她，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她的左眼流着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正在往外涌血的泉眼。
一个老太医看过伤势后都感到心惊，“敢问戚公公，二公主这伤是怎么弄的？”
“熏炉顶插到了眼睛。怎么，有什么办法？”戚安焦急的问。
正好这时阮城轩赶回来，见那太医只是摇头，后面一群也摇头，大怒，“朕要你们有何用！”
群医皆跪，齐道：“皇上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有一太医道：“皇上息怒。臣听闻民间有一医名为千寄斓，有盖世医术，声望极高。皇上不妨找他来试试。”
不得不说这个太医蛮精明的，把这么大一烫手山芋顺手扔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哦？他所居何处？”
那太医将头压低，“......臣不知。”
可想而知这个太医是何等下场——罚一年的俸禄，被阮城轩骂出殿内。但是阮城轩已经在民间张贴寻人令，揭榜者的白银百两。
寻得自然是千寄斓。
阮心怡被罚面壁半年，门口还是守着两个侍卫。
阮馨媛敷了些止血药粉在左眼上，又喝着补血的汤药，痛苦未减半分，阮城轩和戚安急得夜不能寐。
“父皇，疼。”阮馨媛被抱在阮城轩怀里，阮城轩拍拍她的背，安慰着：“馨媛不怕，父皇一定找人治好你，馨媛一定要坚持住。”
第三日上午巳时一刻有人揭榜，是一位穷苦人家的老大娘。巳时三刻有一成年俊美男子身穿一身青色粗布衣进到宫中，由戚安领道乐安宫中。
“千寄斓，朕的昱文公主你能不能救？”
千寄斓看过伤势后只道：“草民斗胆，要想医好昱文公主，公主就必须独自跟草民去一年，草民在这一年里，定将尽力医好公主左眼，不然，此眼定将不保。”
阮城轩自然不会答应将阮馨媛送出宫外，质问道：“朕拿什么相信你？”
“草民只有一身医术。皇上可以不信我。”千寄斓坦然道。
阮城轩沉思半晌，忽闻龙帐内传出一弱弱的声音：“父皇，我跟他走。”
“馨媛，你......”
阮城轩还没说完，又听她道：“千寄斓，一年，只一年，把我送回来。”
千寄斓抱拳朝那龙帐中一拜，“公主安心。”
阮城轩默不作声地盯着茶杯中上下浮起的茶叶。
是夜，阮馨媛靠着阮城轩浅寐，觉得阮城轩压住了她的头发，不安分地动了动。
“馨媛，那千寄斓若不是好人怎么办？”
殿内没有点灯，阮馨媛掰着指头道：“父皇，若馨媛没了这眼睛，活着也不好过，不如赌一赌。”
只听室内一片寂静。
很显然，这理由说不动阮城轩，阮馨媛叹了口气，缓缓道：“父皇不会不要我吧。若是馨媛被那千寄斓弄到何处去了，父皇就是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馨媛。”
沉默的阮城轩似是被这话说动，伸手在他头上摸了许久，才道：“馨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父皇都不会嫌弃你。父皇就在宫中等你回来。”
次日辰时，戚安帮阮馨媛收拾好了行李，备了马车，戚安出宫相送。行至宫外要分别时，马车忽然停了，阮馨媛从车中跳出来，跑到戚安面前站定。
戚安看着她，左眼用了千寄斓给的止血药，覆上一层白色的绡，有些细小的血丝湮到白绡上。
这已经好多了，药是今日卯时上的，现在已经过了辰时三刻才出了这么点血，太医给的药几乎就和没上一样。
“阿戚。”
她叫他，戚安回过神，“二公主。”
“阿戚，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见她绞着指头，还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戚安竟觉得有些好笑。“公主请讲。”
“若是......若是贺臻回来了，你便告诉他，我去和他躲猫猫了，一年后回来找他；若一年后我没回来，你便告诉他，我生他的气了，叫他一定找到我。”
戚安愣了许久，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阮馨媛，“嗯，公主说的我都记住了，会说与贺公子听的。这是早上我差御膳房做的红豆糕，公主可以路上吃。”
阮馨媛接过那油纸包，与他挥了挥手便转身上了马车。
千寄斓驾着车走上了官道，直到马车变成一个小黑点，再到不见。
戚安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临走，她与阮城轩说了告别的话，与贺臻说了告别的话，唯独留下他。
这个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随着秋天的落叶离开了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毁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