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不是爱情》四木燕仔

5、绝望

　　不知在洞穴中昏迷了多久，残雪终于悠悠转醒，模糊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清然？”清亮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残雪倒是被吓得不轻，像是才忽然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我化成人形？！
　　急匆匆的从洞穴中出来，“清然！清然！我成功啦~”迫不及待想让清然第一个看到自己人形的样子，残雪也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并没有人在，进了房间还是不见人影，抬手拂去桌上的一层灰尘，这是怎么回事？我在洞内昏了多久？清然人呢？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残雪再次急匆匆的网屋外跑去，来到了雁锦居住的大树下，如今他已经可以轻易地跃上雁锦的小树屋了，但屋里却同样没有人在，桌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残雪才真正着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清然和花孔雀都不见了，在他化形这么重要的时期，清然不应该会不在的呀，花孔雀也刚回来没几天，怎么可能又往外跑呢？
　　清然撒开了步子，在祁山上疯狂的奔跑着，把清然平时可能会去的，不会去的都找了，一次又一次不断的确认着，一次又一次往返于祁山深处和清然的院子，深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任何发现清然的机会。刚化为人形的身子禁不住这透支体力的行为，已经再也无力挪动了，残雪瘫在小河边，神情恍惚，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清澈的小河水依然平静的流淌着，河面上映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琥珀色的猫眼却沮丧的微垂着，眼睛里的神采一点一点，慢慢的消失…
　　残雪已经不记得找了几个日夜了，一旦身体疲倦了就席地而睡，一醒来就开始继续寻找，他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不愿意也不敢去想清然出了什么事了，潜意识里更是拒绝去思考清然把他抛弃的可能性，因此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继续寻找，继续寻找…甚至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找的是什么，是人？还是活下去的希望…
　　残雪爬上了雁锦居住的大树顶端，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大树高的出乎了残雪的想象，站在大树上，整个祁山都像在脚底下，那样渺小，却又清晰。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残雪忽然看到了另一个山头，几百年前老猎户的那间小屋子映入眼帘，无处可去，残雪又回到了老猎户的房间，岁月无情的摧残，老猎户的床上已经空荡荡一片了，甚至找不到一点可以怀念的角落。
　　残雪爬上老猎户的床，不管厚厚的灰尘沾染上他洁白的衣裳，他像还是狐狸的形态，蜷缩在床上，他以为只有死亡才会带来离别，可为什么，他怎么也找不到清然了呢。他把自己缩在小小的角落里，低声的啜泣：“清然，我就这样把你弄丢了吗？清然…清然…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说过一辈子在一起的，清然，我没有不要你，清然，我没有不要你啊…”
　　深林废弃的小屋里，传来了一声声悲鸣，闻者心碎…不忍直视…
　　如果…如果这是一场恶梦，那么，我愿意，长睡不复醒…
　　而此时的清然也正心急如焚，小梦这段日子以来由于照顾病重的母亲已经是疲劳过度身子过虚了，只是一股期待撑着他，期待着母亲病愈，期待着母亲总有一天会带着父亲回来，因此精神一直不错，可是大家上路后，因清然和雁锦也挂念着家里的残雪，不免有点行色匆匆，小梦便一病不起了，刚开始，小姑娘还懂事的说不耽误大家赶路，因此由三个人轮由背着走，可赶了一天路之后就高烧不退，再加上水土不服，一下病重陷入了昏迷。
　　一行人不得不带着小梦进了最近的一个村庄找郎中来医治，而这一耽误，等到小梦病愈能重新上路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清然虽心急小狐的情况，可也不敢脱队先行。这一行人病的病，雁锦失去了一半的修行还没完全恢复，榆冽虽空有几千年的修行尚为完全转化成自己的功力。这要是一旦遇上个功力深厚的天师，后果不堪设想。
　　人生总有些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和不得不做的事，或许一开始清然能选择在残雪化形后带着残雪来寻小梦，那么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了。又或者清然能在此刻抛下一行三人先行回去，只是清然毕竟还是过不了自己心理的那关，也因此不得不承受此行给残雪带来的痛。
　　一回到祁山，清然越发无法压抑自己内心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刚把人带进了院子就往后山的山洞里跑，只是后山山洞洞门大开，早已不见了残雪的踪影。
　　雁锦的小树屋、常去的河边、深山里的大树洞、小狐最爱去的野鸡群……清然把残雪常去的地方全部找遍了，却依然没找到人…
　　“小狐，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你赶紧出来吧。出来吧…”清然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愧疚不安，几千年来残雪一直安分的待在这祁山里，从来没有出去过，怎知这世界多变，早就不是三千年前的样子了，失去了亲人的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清然，你总算回来了，找到小猫咪了吗？”清然一出后山就脸色苍白的往外走，甚至都没和院子里的三人打声招呼，雁锦一看就知道小猫咪估计早出来了，就等着清然把人带回来，怎么知道清然空手回来了。“没找到吗？”
　　清然依然沉默的走过院子，多希望在自己房间能发现小狐就躲在那，床底下，或者柜子里，他一进去就调皮的蹦达出来大声嬉戏，“把你吓坏了吧，谁叫你不吭一声离开这么久。”可惜，进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室清冷，和桌上一个手印，依然清晰。
　　雁锦敲门进来的时候，清然正对着桌上的手印发呆，“清然，小梦和榆冽我都安排好了，你不要着急，一会我就帮你出去找小猫咪，他肯定不会离开祁山的，他舍不得离开你。”
　　清然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雁锦，他没走远，你看，这手印还这么明显，他肯定也是刚出来没多久，我再出去找找。”不等雁锦反应过来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榆冽看着清然离开才走进屋里，“小梦已经睡着了。”
　　“那你也快滚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小梦的，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滚！”
　　“大雁，我不走。”
　　榆冽不明白了，这人在自己还是榆树的时候便在自己身上搭起了小房子，可以说当他刚从一棵树拥有自己意识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人，教自己一些修行的方法，还时常到自己身上到处爬，嘴角带着奇怪的微笑。如今自己能化为人形了，为什么他却偏偏不再理自己了，不但把搭在自己身上的小房子拆了，还躲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我不懂，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雁锦看着眼前的榆木疙瘩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懂！你不懂都吸去了我半生的功力，你要是懂了我还能在这里吗？！走开！”
　　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雁锦也跟着清然去找残雪，反正这该死的榆木疙瘩是肯定不会走了，有他在就有人照顾小梦了。
　　“小猫咪！”“小狐！”清然和雁锦把祁山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找到残雪的身影，明明到处都还留着他的气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清然，先回去吧，明天再接着找吧。”雁锦心里还抱着一点侥幸，或许小猫咪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清然却仿佛没听到一样，步伐不停的走着，“小狐！你在的话应我一声！”他此时已经忘记了带回来的小梦和榆冽。
　　雁锦却不得不先回去找点东西给小梦吃，估计榆冽这根本不需要吃东西的妖怪根本不会记得给小梦准备晚餐了。丢下了清然就往回走，听着清然固执而又温柔的声音不断的响起，或许，没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不一定是小猫咪，而是这外表温柔内心其实冷漠的好友，近万年来，也唯有小猫咪真正的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他的心里…
　　“小狐！”
　　“小狐，你在哪里？”
　　“小狐，你应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