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不死鸟》43

4、炸山

　　布鲁克一声令下，近两百人的队伍瞬间散开并涌进会场。
　　一些心急的人，立刻随便找了块地方挖起来。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后面的人就很容易不小心撞上去，于是场中心在几分钟之内就乱成一片。特别是有不少人带了吸铁石，在人潮中，小块的吸铁石很快就掉到地上或者吸附在别的物件上再也找不到了，而大块的则到处磕磕碰碰引来了一大堆刀呀剑呀铲子甚至其它的吸铁石，重量越来越大以至于它的主人承受不住把它扔下，或者更加惨的，自己被压倒在地。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群，在会场的边缘观察形势。例如那几名魔法师，他们不断绕着会场来回走动，一边仔细观察其他人的动向，一边使用侦探测魔法。有几个看神情已经找到铁球的大概位置了，可是却迟迟不动手。可能是怕被抢夺吧，毕竟魔法师的体力不够，战斗距离又太远。这几个魔法师的行动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都远远地观察着，猜测铁球可能的位置。
　　很多人都尝试了各种方法，比如用吸铁石探测铁球的位置、用细铁棒插入土中寻找硬物等等，但这些好像都无济于事。场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一边忙得满头大汗一边不时抬头观察四周，就这样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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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克站在场外一处高台上举着魔力增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他刚刚注意到了一个表现与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健壮青年。
　　这位青年刚才也和其它人一样，游荡在会场中，拿着铲子漫无目的地挖洞。然而就在不久前，他突然扛着铲子走向附近一个正在装模作样地敲敲打打的年轻魔法师。两人交谈了几句，最后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然后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带他去了不远处的一块地方，两个人就在那里挖起来。过了一会儿，那名魔法师就吃力地抱出了一个铁球。他用手臂勾住铁球，然后空出右手来朝另一处指了指。这时，那名青年猛地夺走了魔法师手上的铁球，然后捧着它拼命朝离他最近的篱笆跑去。
　　但是，很遗憾，在周围人几乎全部单干的情况下，联手的两人早就受到了其他所有人的注意。很快，奔跑的男子就被十几人团团围住，他们疯狂地扭打在一起。即便是那些自始自终都没有碰过球的也互相打得头破血流。

　　同时也有不少人在那名年轻魔法师之前所指的大致地方拼命翻土寻找另一块铁球。一群人弄了一会儿见仍然没有收获，便去捉那名被抢了球的可怜魔法师，企图用武力胁迫他讲出其它铁球的具体位置。这名魔法师忍着伤痛，拼命逃跑奋力抵抗。
　　渐渐的，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场内的5名魔法师，他们不得不全力反抗，其中三人还组成了一队。随着气氛的升温，战火被渐渐点燃，重伤的人不断增加，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布鲁克开始焦急起来，他开始担心一些好的人才，尤其是那几个非常难得的魔法师可能会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丧命。猎焰佣兵团以前从未在最后的测试中还留下如此多的魔法师，以往的第二轮也使用过与之类似的寻物题目，但那几次都是在很多年以前，而且其中只有一次有一名魔法师参与。所以今天这种情况是没有先例的，沙斯布鲁克也从未料到。
　　布鲁克明白，混战一旦开始就很难自行停息了。再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是魔法师被人群打散，在围攻中被重伤甚至丢掉性命，这样虽然可能会有一些人利用他们得到铁球完成任务，但是这样得出的结果几乎毫无意义；另一种是魔法师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其他人，如果他们分工合理，采用大范围的攻击方式，就有可能重伤场中的大部分人，这样的后果更加恐怖。怎么办？要现在终止测试？还是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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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场内的人杀红了眼睛，场外的人急得冒冷汗的时候，突然，听到“嘭”地一声巨响，在人群的后方出现了小规模的爆炸。虽然只是小规模的爆炸，但是由于土壤较为疏松，所以卷起了大片的尘土。尘土自天而降，从后面撒在了正在追赶魔法师的人群的头顶，不少人都停下来查看后面的情况。
　　“嘭！嘭！嘭！”又是连续好几处的小规模爆炸。这次爆炸范围扩大了，离得较近的人纷纷躲避。这连续的好几次爆炸让大家都觉得很奇怪，于是全部停下来向爆炸中心伸长脖子张望。可惜烟尘太多，会场那一侧完全被遮蔽住，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没过多久，爆炸停止了。人们惊奇地发现，从浓烟的后面跑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奔跑的速度并不快。就在所有人迟疑之时，他已经绕过人群，跑到了会场的边缘，并且很笨拙地翻过了不高的篱笆。直到这时，距离较近的人才看清，这个人是一个年级不大的男孩。他穿着深灰色的宽大外衣，带着褐色的手套，乌黑的长发绑成马尾，艰难地抱着一颗很大的铁球，而他的手臂上绑着一根写着1072号的布带。见到已经有人第一个完成任务了，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有几堆人没多久又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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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铁球上交之后，我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距离不远的高台下，二话没说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攀爬起来。我跑步的速度不快，但因为在约克村的时候经常爬树或者爬屋顶，所以攀爬能力倒是不错，很快就到达了高台之上。
　　扫视四周，我很快发现了一块放在桌子之上的蜗牛壳形状金属小物件，并一眼便认出那是扩增式魔音器，就是一种将魔石的魔力转为声音的能量，发散式地扩大说话者的声音的道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我一把抓起魔音器，放在嘴边大声喊道：“你们全部给我停下！”
　　这句话明显起到了点作用，部分正在打的人已经停了下来，没打的人全部望向了高台之上的我。
　　“你们这样打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有人能够从魔法师的口中问出铁球的具体位置，参加打斗的人也已经很难再与没有参加的人争夺了，最后只会让旁观者渔翁得利罢了。不如用我的方法，你们先全部退出场外，我用剩余的炸药将整个场地全部炸开。每份炸药的分量我已经试验过了，每次爆炸能够把松软的泥土炸开，但不会损坏埋在地下的铁球，也不会将它们抛出太远。等到埋在土中的铁球全部暴露出来后，大家就不用盲目争夺了！有人反对吗？”
　　人群又开始骚乱起来，大家相互议论纷纷。
　　没多久，一名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把手上的斧头往肩上一扛，粗声吼道：“老子早就不想打了，我没意见！”说着就带头朝场外走去。
　　“我也没意见！”
　　“没错，早该这么干了。”
　　“这真是太好了！”
　　人群向四周散开，不一会儿就已经全部退出了篱笆。包括那些原本不太乐意的，也不得不跟随大流一起退了出去。
　　我从包里取出一根木条，在绑在高台四面的火把上点燃了。又取出好几包炸药，注备一一点燃。
　　“1072号，你打算干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传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高台上好像早就坐了不少人。我扭头向后望去，只见一个面颊消瘦，带着小框眼镜的老人正一脸震惊地瞪着我。这个人留着小胡子，灰白的长发整整齐齐地绑在后颈，一看就知道肯定身居高位。
　　可惜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多做考虑：“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要把会场炸开呀。”
　　“你要炸掉这里？你，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山上很少见的一块平地，平时都用作训练场地的。你……”
　　我想了想，说：“但是，老爷爷，规则里不是写了吗？武器和工具不限呀。要不，您告诉我们哪里埋了铁球？”
　　那老人眉头一皱，义正言辞地道：“这怎么可能，我怎么能泄题？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哎，你干嘛？不要点燃！你刚才没听懂我的话吗？这个场地很重要，是平时进行野外训练时用的……啊，不要扔呀……”
　　“嘭！嘭！嘭！嘭！”
　　猎焰办公楼的后山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雷鸣声。其声音之响，震动之大，连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都可以切身感受到，不由纷纷驻足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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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测试总算落下帷幕，总时间只有不到2个小时，是历史上最快的一次。并且，在后半段几乎没有再新增重伤的人。30个铁球一共找出22个，只可惜最后两人没能赶上。
　　布鲁克松了一口气，这连续半个月的紧张总算圆满结束了。他转过身来，身后的高台坐席上的其它人也无不心情愉快谈笑风生，几乎完全忘记了一个小时前还是怎样一幅场景。
　　“怎么样呀？沙斯。”神情愉悦的人群中，穆先生人还是一张和往常一样严肃硬朗的面容，不悲不喜也不忧。
　　这次很少见地，居然是布鲁克先笑了，他又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他和你倒是有几分相似。”
　　“像我？哼，我才没那么贪生怕死又小肚心肠呢！”
　　“哈哈哈哈！是有点，所以你可要好好教教他。”
　　希尔穆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说到：“他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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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刚拿到试题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要伤要死也可以让我提前有个准备。但是既没有实力也没有金钱的我，想要获胜实在太难。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铁球本身就是个难题，但最大的难题其实还是怎样安全将其搬出场外。我想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想到用炸药的方法。虽然有风险，但既廉价又省事。
　　只不过我也没有想到测试还没多久就会出现那种混乱的局面，于是我为了防身而多准备的炸药就派上了用场。其实现在事后想起来觉得自己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敢当着猎焰众高层面前炸他们的山。这只怪当时情况太紧急，没时间多想了嘛。如果现在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至少也要先征求一下团长的同意嘛。
　　其实让我担心的事情还有一个，那就是在百人混战结束后差点杀了我的壮汉。不过他和那红发长枪手似乎都没有通过第一轮此时。
　　虽然如此坎坷，我最终还是没有被排出获胜名单或是受到处分。我只是和其它19人一样，被告知晚上来参加一个庆祝晚宴。
　　天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像我这种人，猎焰居然也会招进去！
　　究竟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猎焰的水平真的不过如此呢？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从今天开始应该不需要太担心自己的生活问题了吧。一想到这个，心情就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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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亚，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我这种人都能过，你自然没有问题了！”贝恩猛地扑上来抱住我，我只觉得我的肋骨快断了。
　　“你太棒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厉害。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吧！”艾斯也笑容可掬地来向我道贺。
　　“我是什么人？这点难度可别想难道我！”虽然心虚，但我在嘴上可从不口软的，“艾斯，你这么有钱，请客吧！”
　　贝恩哈哈大笑：“我今天高兴，不如去打点野味，我来做大餐怎么样？”
　　我皱眉抱怨道：“不行！你做的太难吃了，再说每天都吃你做的东西，我都快腻了。”
　　“那就换一个吧，你想吃什么？”艾斯说。
　　“不如去你家吧！”我提议。
　　“诶？去我家？”艾斯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很惊讶。
　　我早就知道艾斯家很有钱，当年是离家出走为了谋生才来当佣兵。旁边有个这么有钱的家伙，不敲诈一番怎么能行呢？而且艾斯家究竟有钱到什么地步，我也很感兴趣。
　　贝恩挠挠头：“话说回来，我和艾斯认识两年了，还从来没去过他家呢。”
　　“就是，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你家的豪宅，让我们开开眼界吧！”我趁热打铁道。
　　艾斯耸耸肩：“我以前从未带朋友去过是因为怕你们不喜欢。既然你们这么想去，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