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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乔治·墨尔本 茜茜学院的 ...

  •   “伊丽莎白公主大人,我想是我们到了。”我身后的一名高级军官对我说。

      那是乔治墨尔本,墨尔本爵士的独生子,一个有着一头耀眼金色长发的英俊年轻人。他的长发打着精致的大波浪卷,一直长到腰际,自由地垂到身后,额前的发丝也打理得很整齐,身后偶尔被风拂起几缕金色,显得十分的美丽。

      他的身形纤细而修长,下巴微尖,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的颜色就好像是澄澈的贝尔安湖。此时,他同样穿着有着金色镶边和纯金纽扣的白色军服和白色长靴,与我不同的是,他还佩着一把长剑,整个人就显得更加英挺。

      他比我要大七岁,过了五月就正好是二十四岁整,是我在奥利克里斯汀皇家军事学院时的学长和长官。不同于他这种贵族阶级出身,自打出生开始就被当做军人培养,一直在军事学院就读和在军队里生活的职业军人,当我之前还在海拉城的圣玛丽女子学院初等部读书的时候,他这样的一身打扮就不知道已经迷倒了多少学院里的少女。

      她们在他穿着英挺的白色军装,骑着马,挂着满身的金色绶带和纯金勋章经过学院的大门时一起跑到窗边兴奋地看着他,不顾形象地大声尖叫,甚至有失礼仪地跑下楼去,穿过庭院的大门,再跑到他身边去送给他早已偷偷准备好的鲜花和礼物。而他每次都是微笑着的,蓝色的眼睛就像是贝尔安湖的湖水,没有丝毫的厌恶和不耐,温柔而礼貌地接受。可是,他的目光却只是穿过她们,看向学院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也是我在圣玛丽女子学院里最好的朋友贝贝特洛伊子爵小姐暗中喜欢的对象。可是,我总是觉得,有着那样温柔而怅惘的目光的乔治墨尔本准将一定是有可以被称之为“命中注定的爱情”的人的,只是具体的对象是谁,我却讲不清楚。

      或许是若拉因侯爵家的海伦小姐。这位小姐以迷人的容貌,良好的教养礼仪,高贵的举止和一头的长长的褐色卷发迷倒了所有的人,可是,却有人看见他在贵族的俱乐部里拒绝了她的邀请。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惜我在圣玛丽女子学院的初等部二年级还没有读完,奥利克里斯汀和黑暗领主之间的第七次战争就开始爆发了,身为陛下以外唯一还在王城的王室,我被送进了奥利克里斯汀皇家军事学院,成为了学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女学生之一,开始承担属于“陛下的权杖”这一身份的责任。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和乔治墨尔本准将熟识,那时他已经是陛下亲军的首领人物,军衔是上校。和他相识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从此以后,贝贝每天都会把电话打到学院的宿舍里,借关心我为名,询问我“亲爱的墨尔本先生”的情况。

      那一年,我只有十四岁,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年了。

      墨尔本准将虽然现在在担任我的副官,但是他的军衔却确确实实还要比我高一级。而且他明年就要由准将升级成为真正的将军,奥利克里斯汀王国乃至整个大陆上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将军。

      只不过却是因为我的父亲是赫尔德亲王,奥利克里斯汀王国第二十六任国王现任国王弗朗茨三世陛下的叔叔,奥利克里斯汀王国第二十五任国王前任国王弗雷德二世陛下的亲生弟弟。于是我就变成了弗朗茨陛下的姊妹,按照奥利克里斯汀的礼法,应该被称为伊丽莎白公主。

      并且我还是奥利克里斯汀百姓口中弗朗茨三世陛下的未婚妻子,是将来要称为奥利克里斯汀王后的人,即使国王陛下没有和我结婚,如果也没有子嗣的话,托已经去世了的茨拉德亲王的福,我就会变成王位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可是这却纯粹是属于无稽之谈,因为我和弗朗茨陛下,确确实实是没有婚约的。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阶级的差距总是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悲剧。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阶级的差距总是使人们得到不应得的东西,失去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尽管如此,墨尔本一家却是弗朗茨陛下最为信任的贵族。因为他们不仅效忠于他的父亲,而且在他和他父亲最为关注的儿子——茨拉德亲王的王位争夺中,一直矢志不渝地站在他这一边。这样算起来,我还要算是茨拉德亲王那一边的人,因为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的老师,他们都站在茨拉德亲王那里。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我会有一个军阶比我还要高的人,来做我的副官。

      墨尔本一家确实是弗朗茨陛下最为信任的人,信任到让他甚至把公爵不为人知的私生子弄进奥利克里斯汀的宫廷里担任国王的近卫侍从官。我想,国王唯一的近卫侍从官竟然是墨尔本公爵的私生子这件事,他们以为除去他们两个人之外,就永远都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只会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秘而不宣。可是,这也永远只不过是宫廷里争夺权力和收买人心的一种普通的手段,把它变成君主和臣子之间的秘密,也只不过是为了顾及墨尔本家族的体面,我也早已经从墨尔本公爵对国王的近卫侍从官——那位名叫亨利的年轻人的过分的关心中看出了这一次权力与血缘的交易。

      只不过,在这场交易中,最为受到伤害的还应该是我身后这位下个月就要去过二十四岁生日的年轻人。他被他最尊敬的父亲和陛下隐瞒了二十四年,他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尽管他最最尊敬的陛下只比他大了一岁。他每天带着一头耀眼美丽的金色卷发和一双如贝尔安湖般澄澈宁静的蓝色眼眸,对时常出入在陛下身边,偶尔能碰面的弗朗茨三世的年轻的侍从官笑脸相迎,笑容亲切;他对他以名相称,言辞中肯。他仍以为自己是墨尔本家闪耀着尊贵的族徽的光芒的独生子,他所有的笑容从来都是明亮真诚,没有一丝黯淡的阴影。他永远都是奥利克里斯汀军队里最受人尊敬和信任的人。

      “殿下?”没有得到我的反应,他又用略带疑惑的语气问了我一遍。

      “哦,”我终于从那些事情中抽出身来,但是却一直保持着在马上转过身去的姿势,看着他的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用略带玩笑的语气对他说,“墨尔本准将,您要知道,只要伊丽莎白奥利克里斯汀上校一天还在奥利克里斯汀的军营里,只要她一天还穿着奥利克里斯汀的白色军装,您就应该叫她长官。”

      然后,我就听见了“亲爱的墨尔本先生”身后那些穿着深红色军装的,军阶要稍低一点的军士们的一片高兴的偷笑。

      “是,亲爱的伊丽莎白长官,”墨尔本只是轻微愣了一下,便也迅速反应过来,翻身下马,然后走到我这边来过来扶我。他的手上戴着镶着金色滚边的白色手套,手指显得更加的纤细而修长。
      他扶我下马时,语气也带上了一点玩笑的意味,“不知道有没有人提醒过您,身为长官,您不应该随便和下属开这样的玩笑。”

      我起身下马后正色笑着对他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提醒过您,墨尔本准将,准将在奥利克里斯汀皇家军事学院的寝室的床位下面还整整有两大箱奥利克里斯汀的少年和少女们的情书要一封一封地回完。”

      然后,我听见他身后的笑声有些变大了。

      不过墨尔本听了这些话和下属们善意的笑声却并没有像一般人一样认为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然后生气地要抽出长剑来找我对决,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用他那双比贝尔安湖的湖水还要澄澈的深蓝色眼睛真诚地看着我。

      看着他那一头像黄金般在五月的阳光下闪耀着耀目光芒的美丽长发,和他那一脸比黄金还要耀眼的温和笑容,我只是觉得我的眼睛都已经要被他晃花了。

      对,你没有听错,是少年。乔治墨尔本不仅深得少女们的爱慕,而且还是许多漂亮的少年们崇拜和敬仰的对象,对于那些同样出身军校的少年们则更是如此。前面提到的那位海伦小姐的弟弟就是一位。那位同他姐姐一样美丽的少年也可以算得上是我在学院的学弟,不过不同于海伦小姐的开朗大方,每次墨尔本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对他的“长官”的军礼总是会行得无比端正,可是在那一片行礼的人群中,只有他在所有仰视崇拜的目光中深深地垂下眼,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偶尔,墨尔本也会因为“有一些事情需要交待”而把身为学院学生会众多理事之一的纳西塞少爷叫到身边,可是这位少爷却总是低着头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回答对方的问题时也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知道他的名字是由“水仙花”一词引申而来的,但比起他这种畏手畏脚的,完全与他引人注目的美丽容貌成反比的瑟缩行径,他姐姐都比他来得更像水仙花一些。哦,除了每天下午的三点,在墨尔本对部分高年级的精英学生的指导训示结束后,他会拼命用尽一整天的勇气,趁墨尔本在自己的寝室浴室淋浴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对方的寝室,在“长官”换下的还残留着“长官”的味道的白色衬衣里偷偷地塞进一封包裹精致,还带着精美的金色邮戳的匿名情书,每天一封,从不间断。

      有很长一段时间,墨尔本因此而变得十分困扰。然而我一眼望去,看见信封上印着若拉因家族徽上的水仙样花纹,便一切都了然,只能在心里暗自敬佩纳西塞的可笑愚蠢和墨尔本对于感情的迟钝。

      可是如果单从这一点上来说,纳西塞和墨尔本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十分般配的。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墨尔本因为对人过于真诚,性格过于天然,也做出了许多完全不符合他一贯高贵的身份和过人的军事头脑的十分丢人现眼的事。

      他确实天生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可是他却天生不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三年前,由于学院的调动和身份的原因,我和他认识并熟识起来。那一天,他在怀里抱着满满的一大捧信封跑过来找我,神色张皇而匆忙。

      “……你这是怎么了?”我问他。

      “大人,这些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

      我才想感叹,其实墨尔本准将的魅力也并非想象之中的那么大,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还没有贝贝一个星期收到的多。或许这只是他的某一个虚荣的亲友或着是下人的一种以讹传讹的不实说法,要知道,一个人说出一句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话的时候,你当然可以不相信;可是当所有的人都在这么说的时候,你却是不得不相信。

      可惜这种想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过于兴奋,他的一整句话我还都没有听完。

      “……的一小部分。”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同时脸上也带上了恳请的神情。

      我嘴角一抽:“……那么,然后呢?”

      “……它们一直都是堆在我的寝室的床下面的,我也一直都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

      “……所以?”我耸了耸肩,看着他,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头痛。

      “……呃,我想伊丽莎白大人在这件事上可能会有些办法,所以……”

      “……所以你想找我帮忙出主意处理掉它们?”我感觉到有一滴冷汗从我的额上划过。

      “……是的,拜托您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湛蓝色的眸中全部都是敬仰和崇拜,“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的是十分感谢!”

      ……喂,墨尔本先生,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好不好……我还很年轻,到现在为止只有十几岁而已,不想这么早就被圣玛丽女子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的那些同学们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谋杀了啊……

      还有,妈的,你从哪里看出我有什么所谓的经验办法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尊贵的伊丽莎白奥利克里斯汀公主殿下,人生十七年,没有男朋友的日子同样也是十七年。如此看来,你就非得用你的那些追求者们对你的爱意的表示来揭我的伤疤么?除了因为在这几年的行伍生活中沾染上了一些军官的痞气,害得你挨了埃蒙特将军的几次骂之外,我是真的没有背着你去做一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可是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伊丽莎白哪里不好了?为什么总是交不到男朋友呢?

      于是我对他说:“既然它们让你感觉到了困扰,那么全部丢掉不就好了?”

      “……可是,”他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询问我,“我母亲曾经说过,随意毁坏别人的信件是一种十分不好的行为。”

      ……不好你妹啊!我只是让你“丢掉”,又没有让你一封一封地把它们撕碎啊!

      于是,我隐忍了很长时间的怒气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那样的话,你还不如直接给老子一块打火石啊!”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在实际的情况下我还是不敢这样对当时还是我军校名义上的的长官的墨尔本说话的。

      于是,“在实际的情况下”我回答他的是:“如果是真的不想让别人伤心或者难堪的话,您可以写信回复他们,就说您不能回应他们,对此您也感到十分抱歉。”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玩笑,要知道,墨尔本在一个星期之内收到的情书实际上比《奥利克里斯汀百科全书》上的字都要多。要一封一封地写完回复,一个一个一本正经地拒绝并感谢对方的好意,实在是没有可能。我当初以为,墨尔本准将生性固然认真执着,却也不会傻逼到这种地步,去给他比奥利克里斯汀寒冷的北方的雪花还要众多的追求者们一一回复。我想,他一定会听出我话中的玩笑意味,然后一笑而过。然而,我却实在是高估了墨尔本准将对“玩笑”这一概念的理解能力。

      于是,等到我再次见到当时还是上校的墨尔本准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不过不是在学院里,而是在奥利克里斯汀皇家医院。于是这一次换成了我被埃蒙特将军责骂,而作为少数几个真相的知情人之一的贝贝特洛伊子爵小姐在当初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也数落了我很长时间。

      再于是,我终于明白了,对于墨尔本准将,你永远都不能对他开任何玩笑——因为他会全部当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乔治·墨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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