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莫]烽火止兮归故里》橙汁儿

7、第七章 见赵枫岚

　　见赵枫岚又有些怒意，穆玄英赶忙打圆场道：“莫雨哥哥先暂时待上一会儿，让赵姑娘把那药给煎来，我们再议便是。”
　　莫雨不答话了，怏怏地靠回原处。
　　送赵枫岚出去之后，穆玄英又坐回榻边上道：“莫雨哥哥。”
　　“嗯？”
　　“我听茶馆老板娘说王谷主让你们全部回谷。”穆玄英道，“真有此事？”
　　莫雨沉默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还有些未尽之事。”莫雨道。
　　见莫雨不想深谈，穆玄英也按捺着并没有多问下去，两个人又说起了一些别的事，期间赵枫岚端了药进来，穆玄英喂莫雨喝完药，便有天罡卫来通知他要探讨军情。他翻找出一条毛皮的斗篷团成一团给莫雨靠着，才慢吞吞地去了可人帐内。

　　近日战况危急，叛军破武牢关兵临城下，守军将领封常清率军顽强抵抗，因士兵均为市井百姓，与安禄山精兵铁骑相交，实力悬殊，还未列出阵势便已被攻破，兵败退至城东葵园，遭追击后又是一役惨败，现已率兵抵达东门，准备死守洛阳。
　　“盟主与军师已带人前往天策，命我们支援洛阳守军。”可人道，“今夜我们兵分几路，进入洛阳城内。”
　　月弄痕道：“如今形势危急，还望各位浩气盟弟子能紧记盟主之言，守护浩然正气，助我大唐杀敌。”
　　会议之后众人都散了，可人却叫住了穆玄英：“听说你今日带了个人回来找赵姑娘治病，是什么人？”
　　穆玄英闻言一愣，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脸单纯无害：“我的人。”
　　可人：“……”
　　月弄痕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玄英啊，近日战事吃紧，你莫要懈怠。”
　　“月姐姐和可人姐姐放心吧。”
　　可人将桌上的书信尽数收好，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三个人一同走出营帐，却有浩气盟弟子前来禀报，恶人谷莫杀求见。

　　这次莫杀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他身后还跟着肖天歌。见了穆玄英他们也懒得行礼，单刀直入地问道：“少爷人呢？”
　　可人和月弄痕一齐看向穆玄英。
　　穆玄英抓了抓头发，笑道：“在我营帐内休息呢，今早我让赵姑娘替莫雨哥哥——”
　　莫杀打断了他的话：“谷主派了肖天歌随我一同来洛阳，不劳少盟主费心。”
　　“这……好吧。你们跟我来吧。”穆玄英领着他们来到帐子里，发现莫雨抱着他那团已经散开的斗篷，歪在榻上睡着了。
　　莫杀心想自家少爷胆子真是大，在浩气盟也能睡得这么旁若无人，一边却又不敢去打扰他，朝穆玄英使了个眼色。穆玄英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雨哥哥，莫杀叔叔来了。”
　　莫雨睡得浅，被他一推就醒了，睁开眼睛，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少爷！”莫杀几步冲过来，“你没事吧！”
　　看到莫雨眉头轻轻皱了皱，开始寻找自己的方向，莫杀又气又心急，恨不得直接闯了军营杀了田承嗣。
　　“我没事，谷内情况如何？”
　　“谷主见少爷您没回来，便派了肖天歌来替您治眼睛。”站在这浩气盟的营地里总是怎么说怎么别扭，莫杀挠挠头皮，“少爷，咱们走吧。”
　　“嗯。”

　　又逾几日，洛阳失守，安禄山率领叛军从四门攻入。浩气盟与唐军皆死战不退，战殁多人。浩气少盟主率兵出城应战，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安禄山多名将领死在十煌龙影剑下。但终因久战不支，被七星卫拼死救下。
　　十二月十二日，东都沦陷。

　　裴元受谢渊之托，亲自到浩气盟替穆玄英治伤。
　　他身上受多处箭伤、刀伤，但幸运的是却都没有伤到要害，赵枫岚替他检查完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直说他真是命大。
　　穆玄英却还嘿嘿地笑，趴在床上任他们在他身上一边施针一边处理伤口。叛军的箭尖有的是淬了毒的，伤口已经溃烂，裴元告诉他说，自己没有去毒的东西，不得不要将那些化脓的地方剜去。
　　“啊？一定要这样？”穆玄英听了这话脸色一白。虽说他是个吃了痛也不喜欢嚷嚷的人，但他真的怕痛啊。小时候追着莫雨小月他们在田埂里跑，磕了脑袋都要哭上大半天，更别提一刀一刀地把肉从身上剜去。
　　“一定得这样。”裴元道，“你就多忍耐一下吧。”
　　见裴元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往上头浇了药酒拿到火上去烫了一遍，穆玄英结结巴巴地说了一连串“等等”，裴元疑惑地看着他，他摆摆手道：“不是我不乐意，你得等我多准备一下。”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我们少盟主在疗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让开。”
　　“莫大侠，裴先生正在替我们少盟主疗伤——”
　　“滚。”
　　虽然莫雨看不见，但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和阴沉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目光锐利、随时会发起攻击的野兽。他手中紧握着的短刃泛着冷光，大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
　　“让他进来吧。”裴元撩开帘子吩咐道。他也听说了莫雨之事，便上前拉了他一把。莫雨双手冰冷，一言不发地跟着裴元走进营帐内。
　　“穆少盟主并无大碍，只是伤口多了些，不危及生命。”裴元道。
　　莫雨得到裴元的保证，才稍稍松了口气，身上弥漫的杀气也减弱了些：“嗯。”
　　“小雨！”穆玄英在看到莫雨和裴元一同进来时，脸上笑开了花，“你怎么来了？”
　　“……碰巧路过，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啊，原来我就是个碰巧。”穆玄英失落。
　　裴元斜睨了他一眼，心说这装可怜的本领穆少盟主真是练了个十成十。
　　不过这招在莫雨面前当真是百试百灵，他放缓了口气道：“没事便好。”
　　“小雨哥哥，裴先生说要剜掉伤口上的肉。”他抽了口气，“你过来陪陪我吧。”
　　莫雨坐到床边，穆玄英也坐直了身体，抓住他的手。
　　“如果痛的话……”
　　“痛的话啊，小雨哥哥给我止痛吧。”
　　“怎么止？”莫雨奇怪地问。穆玄英不说话了，他等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问，“毛毛？”却突然感觉穆玄英的呼吸离自己很近。
　　紧接着，柔软的嘴唇忽然贴了上来，穆玄英一手揽着莫雨不让他挣脱，含混地说道：“裴先生说，这样能止痛啊。”
　　你逗我呢？
　　这句话莫雨是想说的，可是嘴巴却被穆玄英给堵住了，他说不出来。
　　一旁的裴元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