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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识岑歌 ...

  •   手里的活忙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将近下班的点,了了地翻看大先生的修复笔记,等大师傅跟阿罗过来接班。眼见着青辞姐急恍恍的进来。
      “姐,这个时候过来有事吗?”
      “嗯,老师下午打电话给我,说有幅画急着用,让我过来看一下,你下班就先走吧。大师傅跟阿罗去厂里帮我拿框子去了,不用等他们,我在这就行。”话说的快又稳,聪明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就是青辞姐这样的吧!
      “那你吃饭了没?”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别的话来,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样跟她去交流,因为我们大多的想法和对待工作的激情程度是不在一个节奏上的,但是她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在我闲懒迷茫的时候,她像我的一个灯塔。
      “还没,从工作室赶过来的。”听不出她说这话的情绪,通常别人奔于工作都会有种为生活疲于奔命的无奈。我想,她就是把自己嫁给工作女人吧!将所有激情,女人一生里最美好的时光全数奉出,并乐在其中。每个人心里所寄予快乐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只要是快乐的,又何必去追究那么多呢。
      看她忙着洗手戴手套穿工作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囡,你来帮我把衣服扣子扣一下。”
      “哦,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不用麻烦,天都黑了,你还是快回去吧。”看看外面,暮色是一点点的降了下来,可我总觉得还能为她做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陪着她呆那么一会儿。然后没有其它太多的想法。
      “姐你用香水啦?”
      “有个应酬喷了一点。”看她精致的妆,蔷薇白的及膝修身裙,很显她的气质。这样的打扮至少可以让她坚硬要强的性格柔和起来,让人与她少点距离感。
      “大先生不是不让用香水吗?”这话真只是随口一说的。
      “囡丫头,你到是很听老师的话啊!”
      “我觉得有道理就听啰。”
      “就一点没事的,反正你也不会告诉老师。”她对着我笑,露出白的牙齿还有两个好看的酒窝。我们像两个孩子正分享着一个不为人知道又无害的小秘密。有点孩子的天真,透出一点调皮来。
      看着她进到工作间,小心的摆好大先生搁在台子上的画,仔细翻阅大先生给要修的画做的笔记,俨然换了个人似的,表情里的认真就是她的态度,跟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对着画像对着恋人,目露深情。在她面前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啊。
      到茶水间煮了杯咖啡,把娘娘给我的点心一起拿到工作间。看着她坐在案前略显疲惫的身影,在我而言,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男人珍惜呵护着她,分担一些她伪装出来的坚强。可谁又能为谁决定着幸福呢?
      “青辞姐,吃点东西吧。”
      “先放桌上吧,笔记还有些就看完了。”
      “这画要做的活多吗?”工作间灯的光照在她的头顶上,浅灰色的影子落在她的唇角,使她看起来像似在微微的笑,透明的像个娃娃。
      “不多,是幅仿品,老师说大概做个初步维护就行了。其实这活你完全可以做的。”
      “那怎么可以,我学的还不够,这画虽是仿的,可也要紧着呢。不打扰你做事,我回了。”
      走到门口,又被青辞姐叫住。
      “囡,你记得姐的话,以后做修复工作,不要被一幅画值多少钱拘住了,最美的风景在你面前,用你的所学欣赏它,爱它。”
      “那以后青辞姐可得多教教我。”
      “有老师跟大师傅教你还不够吗?”
      “多学点总没有坏处吧!”
      “真是个贪心的丫头。囡,我要是男的就把你娶了。”
      “姐,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敢娶我,我就敢嫁,怎么样?”
      “能耐了啊,在哪学的坏!”
      “还是快点把东西吃了吧,这次我真的回去啦,找时间再跟你聊。”明亮的玻璃上照出两个人的身影,本来是清晰的,可当我走近,我的身像却模糊了,只剩下青辞坐在案前翻阅笔记的模样。
      “去吧,路上小心点!”
      从店里出来,外面已经全黑了,反衬的昏黄的灯光暖人异常。路过李婶的店,摆在门前的炉子烧着碳火,炉子上的大锅里腾腾地冒出热气,李婶娴熟地忙活着,捞出馄饨,洒上小葱搅半勺猪油,碗里汤汁的香味实在诱惑人。见我过来就招呼我到店里暖和。
      “囡,今个下班怎么晚了?”
      “店里有点事。”
      “在这吃还是打包带回去?”
      “两份打包。”
      “你先坐会,马上就好。”好像每天都有那么一会在这样的店前,与李婶说着同样的对话,每天都这样重复着,内容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我却不会觉得厌烦。我们就像熟识的朋友那样,甚至比朋友还要更像朋友,她就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打从我记事起。
      “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天冷,大伙都喜欢吃点热呼的。”
      “那是婶的手艺好。”
      “这小嘴真会说话,可有些时候没见着青辞了,她怎么样?”
      “她很好啊,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就是经常忙的连饭都顾不上。”
      “哎哟,那你可得提醒她注意身体,年轻的时候不觉着,一上了岁数可不经扛啊。哪天见了非得说说她。”
      “婶,劳您费心了。”李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似乎长巷里的每个人都与她有关,她也总记得来她店里吃东西的人,然后在心里记挂着。
      “哪的话,一个巷里住着,怎就外道了。”她的脸上有褪不去的笑容,那笑容就好像是与她的五观同在的一样,只要你看她,它就在你的眼里漾开,不深不浅的印在你的脑海里。
      捞起馄饨分装进两个瓦罐,照样洒上小葱搅上猪油,盖上盖子,提起穿在罐耳上的麻绳,递到我手里,给钱再找零。
      “走了,明早我把罐子送来。”
      给姥姥打了电话,我好像越来越少陪她一起吃饭了,有些许的愧疚,可这样的愧疚只有在我停下来思考的时候才会跳将出来。到娘娘家门口,听到里面有说笑声,犹豫地拍了几下门环。
      一会,娘娘戴着围裙站在门后。看着她面上一些温暖的气息,我恍了神。
      “来啦,快进屋吧,怪冷的。”
      跟在娘娘身后进到厅里。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迎面扑了过来,瞬间挑起我的所有感观知觉,
      “娘娘,谁来了?”干净温厚的男声,从厨房传出来。
      戴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往外探着身子,手里拿着锅铲。眼睛清晰明亮,有点安静却熠熠生辉,身形挺拔匀称带着些宽实。
      “囡囡,我跟你提起过的。”
      “你好。”他对我说话时候,是笑着的,眼睛里也透着笑意。看着他友好的略显沉静的脸,我有些慌乱,我似乎不擅长与陌生的男人对视。
      “囡,沈岑歌。”
      这一刻在我所有的能表示友好的形为方式里,竟只有点头示好这一样来。
      “你们先准备碗筷,汤好就可以开饭了。”
      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在飘散着热气的那一小片空间里忙活开来。干净利落,温和的男人!娘娘的朋友。
      “囡,别愣着,放下东西,洗手吃饭吧。”
      三个人围坐一桌,烫了黄酒。两口酒下肚,先是嗓子眼,再是胃然后腹部腾腾的起了一团火似的,人也变的松快自在起来。面前色泽诱人的菜溢着香气,老笋焖鸡,冬瓜排骨,糖醋鲫鱼,小茴香炒蛋,荠菜鸡蛋馅的春卷,黄酒渍河虾,红枣莲子汤,都是些简单的却很考验人做菜手艺的家常菜。诸如此,气氛竟变得有些美妙。
      “囡,吃点菜,尝尝岑歌的手艺。他下午就被我叫过来的,有他在,我打下手的活都省了。”
      “是吗?现在长巷里的男人可没几个会做饭的了。”我们夸他的时候,他笑眯眯的喝一口酒,只是听着,好像我们说的并不是他,而是别个人一样。
      “所以岑歌就变的珍稀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是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岑歌是不是啊!”说完娘娘还对着岑歌狡黠的笑。
      开始我觉得娘娘对岑歌说这话有些不合适,可当这话在我的脑袋里绕一个圈之后我就豁然了。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娘娘对面的这个叫沈岑歌的男人。他身上是有着与别的长巷男人不同的气息,干净的,温和的,礼貌又不会给人距离感。眉目也好看,唇甚至可以说是诱人的。
      酒酣时,话头也就多了起来,工作生活感情,一通侃侃,直到酒尽菜冷。
      “差点忘了,我从李婶店里买了馄饨,应该还热着呢。”
      “是吗?我都馋了,好久没去她家吃馄饨了。”看着他说话的表情,竟有些孩子气。
      “原来你也喜欢李婶家的馄饨?”
      “囡,你是不知道,我们店刚开的那会,他啊,连着一个多月的早饭都在李婶家,真不知道是他的胃痴情,还是口味独特。李婶看着他亲的跟自个儿子似的。”娘娘的话语里全是揶揄他的味道。
      “可不是嘛,她不一样把你当儿媳妇待。”他也不恼,反而又调笑起娘娘来。
      他俩互相损着,娘娘的笑,我看着可太好了,想借着酒劲依偎着她,想嗅她的皮肤上的香气,手想从她的腹部一路向上游移找到柔软,想覆上她的唇。我觉得眼湿润迷蒙了,我好怕啊,如果岑歌不在,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失了格。是岑歌救了我啊。
      娘娘摸摸我的头,轻声问“囡,是醉了吗?”
      我尽量笑的无害,对她摇摇头。她不会知道我的脑袋里刚刚对她描画了什么。
      收拾完桌子,又随便聊了些话。三个人坐在炉子前,看着里面的火苗,燃烧的劈啪作响的木柴,时光有些闲散自在。安静地坐着,谁也不愿先打破这闲适美好的沉默。冬夜的陪伴即使没有言语,也可以让身心快乐,不会害怕孤独,不会寂寞,不会无望。如果可以窝在娘娘的怀里,我觉得我的血液将会沸腾出花来将我的身体染出淡淡的粉色。这样粉嫩的身体与娘娘的贴合交缠,胡乱想着身体竟来了快感,我的脑袋轰的一下,想要亲近娘娘的心思时不时的要冒出来,心窝里的那股子悸动支配着我要付诸行动了。喜欢一个人真的好想要亲近她啊,不只有酒精的撺掇。不理智的想法,但又有着切实的快感,要失控了。身体感受着愉悦,又有声音说着不可以。
      我的心里突然就惦记起了姥姥来,“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吧?”
      听我说的话,他们好像轻轻的舒了口气,娘娘裹着披肩送我到门口,沈岑歌静静地跟在后面。
      “岑歌你送囡回去吧!”
      “你们都别送了,路我认得,来回的跑什么。”夜晚里的长巷是没有多少光亮的,晚归的人都只是凭着熟悉的感觉走。
      “今天就岑歌送你吧,我回屋再收拾收拾。”
      我定定地细看了娘娘一会,转身走进巷里。
      夜的黑将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包裹起来,走了一段,巷里虽然黑,还有着两个人的心跳,鼻息,这巷子就算再黑也是活的。我感觉得出娘娘依旧站在门口目送,就在那一小片透着暗暗灯光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成了她的习惯,冷天里我会心疼她,因为她的注视身心莫明地暖和起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忽略了身边的人。
      “我常听娘娘提起你。”岑歌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将我从一些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怎么跟你说的我?”
      “她说你可爱,善良,还有点古怪。”这也许是娘娘的原话,又或者是岑歌将这些话根据我们一晚上的接触琢磨了以后的叙述。
      “古怪?”
      “哦,你可别介意她用这个词,她的意思大概是有个性的,全没有不好的意思。”
      见我没吱声,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好像很关心你?”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的心突地漏跳一拍。我对娘娘的心思他又不会知道的,那他跟我说的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
      “她的家人都在外地,可能把我当妹妹亲切吧。”
      “也许吧!”接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似有什么事情压在他的胸口不能一吐为快的那种叹气,好像只有这样叹气才能得以暂时的舒缓。直到后来从他的回忆里明白他压在心里的情绪。
      然而现在我实在是不愿意跟才见一次面的人谈论我跟娘娘的事情,即使他是娘娘的朋友。
      才几步的光景,他的身影已整个地没在夜色里带着那一声叹息。我像娘娘那样站在门口,直到他大概转过拐角的时候,方才收神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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