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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跑周全 沈心在小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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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媚儿游湖是正确的选择。
媚儿心细,爱照顾人,且擅长声乐。
艄公在船头划拉竹篙。
媚儿含笑面对我,盘膝而坐。长裙遮掩了一双玉足。媚儿展喉高歌,间或送来多情的秋波。
我品尝媚儿带来的酸枣糕,一边欣赏美人的姿色,一边享受悦耳的小调。
遗憾的是,娴静时光美好易逝。
我回到沈园就被以白兰花为首的几人困住去路。
小张恭谨的跪在青石板上,他向我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简单,白兰花审问周全二人的手段吓住了白玉芝。事情也未复杂,当小张指使丫鬟将白玉芝带回香房时这一切都能草草结束,然而董玉晓得白玉芝晕倒在柴房后他带上小细姑娘一道来探看百闻不如一见的白小姐。
白玉芝既是白兰花的女儿,她理应是小辣椒一枚,然而她与白兰花截然不同的个性于年前被人传开:白玉芝温婉,美丽而富有魅力,有才智。
于是乎,被蒙上神秘面纱的美女一夜间成了年轻少侠梦寐以求的女人。
董玉对白玉芝有好奇心,当见着弱柳扶风的白玉芝,他原以为会生出的失望之前俨然成了一种惊艳。白玉芝极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而她微微颤动的眼睑和双唇让董玉对她产生了怜惜之情。董玉对白兰花早有嫌隙,于是他对白兰花把爱女惊吓的行为进行了抨击和冷嘲热讽。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白兰花大为发火,扬言要教训董玉。
而我来得正是时候。
现场嘈杂,我让媚儿回房休息。
视线逡巡众人。
白玉芝已经醒了,由小丫头搀着,一副惹人怜爱的虚弱模样。她的目光一直追着媚儿离去。
小张依然跪着。
我倒希望小张抬起脸看看我的脸色:他应该让丫头扶白玉芝回房。
沈园的人都知道,沈心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和白玉芝碰面。尤其媚儿有白玉芝的几分神韵。
白玉芝的视线放在了我身上。她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注视我,有话要说。
我不给白玉芝开口的机会,转头看向白兰花。
此刻,白兰花伸手要掐死董玉,后者嘲讽白兰花是粗鄙妇人。
按照小张说的董玉对白玉芝有几分意思,他就不应该和白兰花发生争执。但是董玉不仅做了,甚至没考虑到白玉芝受不住他的这份好意。
沈二爷躲在廊角,观尽事态的发展。
同样收纳眼前一幕的小细姑娘没有加入两人争执的行列,她冰冷的目光在白玉芝的脸上打转。
我想女人总是嫉妒比自己长得美的人,哪怕对方是一名男子。
我向沈二爷打个手势让他滚回去,不希望沈二爷卷入任何是非,又暗示白玉芝回房休养,然后抬脚向关押周全的柴房走去。
白兰花察觉我的意图,她拦住我的去路,并大声质问我:
“你让董玉阻碍老娘审问那个臭小子,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在外人看来着实不可理喻。既然我是沈老爷的儿子,又是沈园的主人,我让好友参与棺椁盗窃事件,有何不可?
但我确实利用了董玉,用他来牵制白兰花,让后者有所顾忌,不致对周全二人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他俩是否知情沈老爷是阉人的事实。
白玉芝蹙眉瞧我一眼,随后拉住白兰花的手。她张口责怪这位冲动的母亲。
“沈哥哥才没有做错。娘总是为难沈哥哥。”
白兰花被说中心事想要发火,可眼前的孩子是她的宝贝疙瘩,既不舍得骂,又轻易打不得。她只能咬紧红唇自个儿生闷气。
董玉新奇的见到白兰花不敢面对白玉芝,先前对于白兰花向白玉芝逞凶的想法稍稍改变,索性向白兰芝投以兴趣的目光,后者敏感的察觉这道视线,可爱的皱下鼻子,惹得董玉轻笑出声。
“沈哥哥。”白玉芝向我求助。
那无辜的小眼神瞬间将董玉的一颗心捕获。
小细姑娘瞧得分明,冷哼一声。
我也看得明白。一颗心往下沉了沉,突然生气白玉芝招蜂引蝶的本事。
董玉沉浸在甜蜜的感情里高兴得很。
“白姑娘见谅,在下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他弯低腰使目光与白玉芝相触,噙了一抹笑说,“只是书上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董玉不免俗的用在了白姑娘的身上。还请白姑娘明白董玉的心意。”
这份调戏不显得轻浮。因为董玉的语气很正经,连眼神也很诚恳。
此刻白兰花为白玉芝胳膊肘往外拐而生闷气呢,听到董玉的话,她的火气再度上来恨不得给董玉抽筋扒皮。
董玉表示他不怕白兰花,哪怕是他未来的丈母娘。
白玉芝一阵脑仁疼,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确实要头疼,董玉的追求并不令人高兴,因为她有了喜欢的人。另一方面讲,白兰花与董玉的强硬做派跟她的本性相悖。
白玉芝性子软。
我沉下脸制止这场没必要的闹剧。
“玉芝受了不少惊吓,回房休息。”
白玉芝摇摇头。
我看向白兰花。
“夫人之所以责怪我,是因为您认为我阻止夫人调查沈老爷棺椁被盗一事。原本夫人是沈老爷的贴心知己,我在这里卖您面子,把这件事交由您处理也未不可。但是夫人对董兄大动肝火。董兄是沈园的朋友,也是我请董兄来协助夫人查清盗窃一事的真相。既然夫人不愿意接受我的好心,又责怪董兄多事,如此,我把他俩送交官府罢了。”
白兰花脸色一变,凶煞的盯着我。
“你当真送交官府不让老娘调查?”
我当做没看到这份威胁。
“夫人不用管了,这件事沈园会处理妥当。”略微停顿,我提醒白兰花:“比起这个,玉芝更需要您。”
白玉芝正为我和白兰花的争执而难过,闻言她松开捏紧的衣袖,朝我走进两步。
我打断她的亲近,扭头询问董玉。
“我去见周全和小和尚,董兄可要一起?”
董玉决定留下来陪伴佳人。
白玉芝不想被董玉纠缠,她期盼的凝望我。
我并不看她,得了回答一并绕开白兰花向柴房走去。
走了几步,董玉充满关怀的话语传来。
“白姑娘哪里不舒服吗?瞧您苍白的小脸,让人看了是多么的心疼……”
回应董玉的则是白兰花狂暴的怒吼。
“滚开,小畜生!”
小细姑娘选择跟我走。先前她跟董玉碰面并不知情周全的事情,这会儿来了兴致要去看个究竟,我不阻止她。当小细姑娘听到白兰花辱骂董玉,她告诉我说:
“姨夫也常骂表哥小畜生。”
我暗想董庄主对董玉严厉苛刻,点下头继续走。
拐几道弯就到了柴房。
柴房外堆着砍好的木柴,角落摆着两只大水缸,打理得很整洁。
我推开柴房的门。
当阳光争先恐后的拥进去,我看到里面的情形不比预料的血腥。周全被捆了手脚,整个人缚在木桩上。木桩是沈老爷用来练拳脚功夫的,现下倒方便白兰花鞭打周全。
视线一转,我看到小和尚蜷着身子躺在周全的脚边。
无心小和尚的情况不比挨了鞭子的周全好,走近了瞧,那张脸灰败无光。不时有痛苦的吟哦从他的嘴里泄露。我猜他被白兰花喂了毒药。
至于我的到来,他们自然感到惊怒。
周全本就狼狈的挂在木桩上,却有精神谩骂我无耻,不仅胡乱冤枉好人,还让白兰花对他们滥用酷刑折磨好人。
小和尚极想要附和两声,但疼痛令他捂紧肚子。
小细姑娘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等到周全口干舌燥才踏进门。
她万分小心的保持和周全的距离,唯恐对方叨念左一句好人、右一句被人冤枉时让他的口水粘上她漂亮的裙子。
周全自知邋遢才被小细姑娘嫌弃,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不管难堪的周全,蹲在小和尚的面前。
“你觉得我应该让你受苦吗?”我问小和尚。
对方答非所问。
“阿弥陀佛。她给我喂了断肠散。”
众所周知,食用断肠散的后果如它字面上表达的会令人产生置身于肠子寸寸断裂的痛苦中,两日过后,肠子未必断成几截,人却活活痛死了。
鲜少人知道断肠散的来历,据说是位甚得圣宠的医官为了惩戒偷情的女人才研制了如此霸道的毒药。而当它流入江湖,一度坑害无数英杰人物,其中铁枪手杨牧和弯刀王屠尽被断肠散折磨后步入歧途,两人助纣为虐差些掀翻整个江湖,最终幕后凶手被温盟主揪出才计划破产,而他二人自尽于华山金顶。
三十多年前的旧事没多少人记得了,但杨、屠二人杀尽三百一十人的恶事依旧在白道与□□之间流传。断肠散连同其配方便在此事平息后被邪教收入囊中,而它成了武林白道忌讳的存在。
如今小和尚被白兰花喂了断肠散是不争的事实。一旦这事传出去,不仅对白兰花的名誉不好,还会令沈园的脸面蒙阴。试问不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何来断肠散?
当然,这群侠士会发现沈园的小公子是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不孝子。
之后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沈公子给白夫人出的主意:给和尚用断肠散。
小和尚用漆黑的眼睛瞅着我。
他的视线足够炽热,仿佛我是拯救他的神明。
我抚上小和尚的脸。
手下的这张脸汗津津的,还沾了灰。它并没有带上人皮面具后遗留的接缝儿,也没有粘贴膏状物后僵硬的触感,虽说脏兮兮的,却货真价实。这打消了我心底认为小和尚是高手妆扮的疑虑。
“阿弥陀佛。”小和尚宣声佛号。
他的耳根微红。
周全紧张的望过来。
我收回手。
“我会给你解药。”
沈少爷不在乎成为他人眼中的某类人。无药可救还是心狠手辣,但凡这些标签不妨碍我办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我需要小和尚,自然会救他性命。
不等小和尚感激我,我又说,“既然你们来沈园窃取沈老爷的陪葬品,这种行为不可原谅,我必须将你们送交官府。”
小和尚张嘴,待要辩解,一声哀嚎从他嘴里先溜了出来。
然后他把头埋在腿间下决心不让更多的痛吟出口。
我惊叹小和尚的毅力。从我的角度看到小和尚捏紧的拳头和颈部暴起的青筋,断肠散时刻折磨这具年轻的身体,可严峻的是绵绵不绝的痛楚随时间会变本加厉折磨人,不然征服蜀中的弯刀王哪能屈服。
小和尚还保持理智。
“好兄弟,再忍忍。”周全说。
这句话落小和尚浑身打颤,我知道他快忍不住嘶吼。
周全红了眼睛,最终不忍的看向别处。
小细姑娘不明白断肠散的厉害,她问周全:
“为什么来偷东西,你们很穷吗?”
“我们没来偷东西。”周全臭脾气的驳回去。
小细姑娘没遇到像周全这样乱糟糟的男人,不仅神色狰狞,还一副要把你吃了的凶狠表情。
她双手抱胸,后退一步。
我知道小细姑娘被周全吓着了。
但她眼里还冒着一层光。小细姑娘以为见到了江湖上的草蜢汉子。
“那你来沈园做什么?”她尖声问。
“我来拜师。”
我指责周全。
“人证物证俱在,休要否认自己犯下的恶行。”
“胡说!那把剑我从没有见过,况且我是为了沈老爷才去灵堂的。我已经告诉你们我们去的时候小厮就躺在地上。是有人比我们早一步去了灵堂。她打晕了小厮,又打开棺材取走了那把剑。我们是她的替罪羔羊。看看无心,现在她要杀人灭口!”
周全身上挨了数十道鞭子,衣裳破烂勉强裹住受伤的身体,可他急于向我说明自身的清白,肩膀和胸膛因为挣动不休而露了一片。
小细姑娘忙背过身去,因为男女之嫌不敢回头看一眼。
我撇下小和尚,负手站在周全跟前。
周全义无反顾的直视我,“我已经告诉你,真正的小偷是那位白夫人。”
我否决。
“夫人不会偷沈老爷的佩剑。这是夫人送给沈老爷的。”
“这是她别有用心的安排,谁知道她那晚拿走了什么?可能是沈园的地契,或者沈老爷的武功心法,也可能是沈园积累的财富。你应该当面质问她。”
“大概你不清楚,”我凑到周全耳边低声说,“沈园,乃至我,沈老爷并不介意拱手让给白夫人。”
一阵沉默。
周全震惊的张大嘴巴。
我讥讽周全的无知,“所以你说夫人是小偷,夫人图什么?”
周全哑口无言。
小和尚突然抓住我的裤管,顺势攀住我的大腿。
“阿弥陀佛,沈老爷的死有问题。”他艰难的说,“我们是因为这个才去灵堂的。”
我冷酷的挑起唇角,问:
“你们查到了什么?”
小和尚和我对视片刻,保守的摇下头。
周全懊恼的怪叫出声。
“反正你把我们送交官府我们也是清白的。”
小细姑娘改变立场。
“事情果真像他们说的还有人去过灵堂,现在抓了他们也打了他们是他们活该,毕竟他们惊扰了沈老爷,但是放过真正的小偷,岂不是便宜了他?”
周全听到活该两字对小细姑娘心生不满,当听完整番话他忍不住高兴起来,心里感激小细姑娘深明大义。
“对。这件事再查查。”他急切地说,“不能让她得了便宜。”
小和尚还扒着我的腿。
我垂眸打量有气无力的小和尚,又看眼激动的周全。思索片刻,我答应放周全去调查真相,留下小和尚做人质。
“只有三天。”我警告周全,“到时你必须证明你们的无辜。”
周全对紧凑的三天时间感到为难,但事情有了转机他不能轻易放弃。
小和尚果断替周全做了决定。
“我相信你。”他对周全说。
“好。你等我。”周全不再犹豫的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