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终点》肖谷

13、客 人

　　“钟念婷，你妈妈来接你来了。”刚下课就有同学提醒她。

　　她飞快的奔出教室和妈妈紧紧抱在一起，两个月不见，她实在是太想妈妈了。“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去接您呀！”

　　“妈妈想给你一个惊喜。为了见我的宝贝女儿，可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咯！”

　　“是吗！？那我们赶快回家好了。”

　　在车里，钟妈妈抚摩着念婷的头发问：“告诉妈妈和杰瑞相处的怎么样？”

　　“很好啊！”

　　“那就好！过两天家里会来两个神秘的客人。”

　　“神秘的客人？是谁呀？妈妈快告诉我好不好？”念婷撒着娇，想妈妈能告诉她那两个神秘的客人到底是谁。

　　钟妈妈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干吗？客人神秘，怎么连妈妈也这么神秘，她很好奇这些客人有什么魅力让她的妈妈有跟着神秘起来。

　　“杰瑞，你知道是什么神秘的客人让他们搞得这么隆重？”想到妈妈为了见这些客人让她穿一些不喜欢的衣服心里就很不高兴。

　　“可能是给你相亲吧。”杰瑞冷冷地说道。

　　“相亲？要相亲也是你先好不好！”她嘴里不满的嘀咕着。

　　“Hi ，Jerry！……”

　　“Hello， Charles！……”

　　现在是什么状况，跟她等客人的杰瑞和一个外国男人抱在一起。

　　“Oh Emily， How aye you！……”

　　“I’m fine！”

　　现在怎么又和一个外国女生抱在一起？等等，他们在干吗？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亲又抱成何体统。念婷向四周一看，这里好像不是大庭，可大厅也不行！看到他们，她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Oh Jerry ！The girl very beautiful ，Who is she？”

　　她在那里站了一世纪之久，终于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她感激地看着这个外国男人。从他们的审美标准，他是很英俊的，只是她不喜欢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男人。她喜欢地道的中国人，她喜欢中国人的黄皮肤、黑头发，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总觉得他们很亲切，看起来也很舒服。但国外的女人她很喜欢，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很矛盾。

　　“她叫念婷，是我爷爷新婚妻子的女儿。”杰瑞指着她说。

　　他又指向外国男人对念婷说：“这位是我在哈佛的同学，查理。”然后走向女生说：“这是查理的妹妹艾米莉。”

　　她看到艾米莉，不由得发出惊叹，老天也太厚待她了吧！她就像那个拥有魔鬼身材的芭比娃娃一样，尖守纤细的蜂腰、丰满的胸脯、修长的美腿、天鹅般优雅的长颈。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美，有点略带张扬的侵略性，但不贵族，更不高高在上。她的美很难单一地去归类，就是一个天生尤物。这么漂亮的女孩和杰瑞拥抱，杰瑞的心里就能保持平静？念婷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他心里平不平静关她什么事，他只是她法律上的侄子而已。

　　她极力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面带微笑，优雅地走上前，“欢迎你们的到来！”然后伸出右手，她想用中国的传统礼节接待他们。

　　查理握住她的手紧紧盯着她说：“哇！真是太漂亮了！土云禾发、木脸木思。这些话用在你身上真是太贴切了。”

　　“啊！土芋盒饭，没脸牧师？是什么？”念婷睁大眼睛奇怪地看着他，眉头皱成一团。土芋盒饭？是土豆和芋头做的盒饭？没脸牧师？难道牧师没有脸吗？

　　“是墨云秀发，杏脸桃腮。他最近迷上了中国文学，这些词可能是书上的。”艾米莉在一旁纠正道。她又转过头对查理说：“不是告诉你认汉字不能只看一半的吗？”

　　“哦！是这样啊！我又说错了，我得记住才行？对不起！”查理歉意地看着念婷。

　　“没关系！”念婷强忍着笑，看来她外语学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艾米莉走到她面前很热情地拥抱她！“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念婷觉得快窒息了，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抱着已让她很不舒服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又高又细的美女，叫她情何以堪。她从牙缝里发出“我也是！”这句话就巧妙地挣开她的手。他们都说美国女人很豪放、大方，念婷在艾米莉身上确实见识到了。

　　“我可以叫你姑姑吗？”艾米莉抓着念婷的手热情的问。

　　“为什么？你们美国不都是叫名字的没吗？”念婷奇怪的问。

　　“因为你是杰瑞的姑姑啊！我喜欢杰瑞，就入乡随俗也跟着叫姑姑了。”艾米莉放开手，走到杰瑞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既不害羞，也不躲藏，就这样公然地挽着杰瑞。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不过的举动。

　　原来是这样，她的这份坦然着实让念婷佩服。念婷看向杰瑞，她想知道杰瑞会有什么反应。

　　杰瑞好像很享受被美女挽着的感觉，即不挣开也不反抗，就任由艾米莉挽着。还露出他少有的微笑说：“不用，你忘了，我也是在美国长大的，我可从来都没叫过她姑姑的。”

　　念婷咬咬牙强装镇静的说：“没关系，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把目光移向一直注视自己的查理，“你呢？你也要叫我姑姑吗？”

　　查理连连摆手说：“NO 。NO 。NO ，我喜欢叫你的名字，我可以叫你念婷吗？”

　　“当然可以，可是叫念婷太生疏了，叫我婷婷吧！这样听起来亲切一点。”说完便赌气地看向杰瑞，不就有人喜欢吗，有什么了不起。可杰瑞除了那一向冷酷的表情外，再也没有其它的。

　　查理高兴地手舞足蹈，他一把抱住念婷。“真的吗？我可以叫你婷婷？婷婷！婷婷！多好听的名字！”

　　看到念婷被查理这样紧紧地抱着，杰瑞真有冲过去把他们拉开的冲动，见念婷在查理怀里慢慢挣脱他的拥抱时，他狂乱的心又平静了一些。

　　“这盘是小姐的，放在小姐的位置上，不要弄错了。”张嫂嘱咐着忙碌着的佣人。

　　艾米莉听到声音走过去，“不都是一样的吗？婷婷的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是，你们的都是牛排，小姐不吃牛肉，就做的猪排。”张嫂好心的解释着。

　　“哦！是这样啊！”

　　艾米莉四周一看，餐厅没有一个人，她悄悄地把念婷和自己的盘子给交换了。

　　晚餐时间到了，杰瑞看着餐桌上的东西就不由得抱怨到：“怎么今天吃牛排？”他看了一下念婷的盘子，和大家都一样。便问：“张嫂，这里都是牛排吗？”

　　“除了小姐的是猪排，你们的都是牛排。”

　　“哦！”杰瑞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艾米莉慢慢地切着盘里的猪排，注视着念婷的一举一动。她看见念婷把牛排切了一小块正准备往嘴里喂的时候，她一下子举起酒杯，“很高兴能到中国来，更高兴能住在这里，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都奇怪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也学会了中国的那一套敬酒方法。

　　念婷轻啜一口红酒，再次把准备把刚才切好的肉放到嘴里。

　　艾米莉又把酒杯举起来，“婷婷，听说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

　　念婷觉得今晚的艾米莉有点奇观，但还是礼貌地举起酒杯。“谢谢！”

　　倒是杰瑞不满的抗议起来，“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很随便的，要庆祝到她生日那天也不迟啊！我们现在吃东西好不好！？”

　　念婷莞尔一笑，优雅地把肉送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艾米莉睁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念婷，看她是否能分辩那是不是牛排，也许只是一种心理作用，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不会有问题，一定不会。

　　突然，念婷放下刀叉捂着嘴跑向了卫生间，随即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腹部还带着一阵阵的剧痛，怎么会这样？虽然以前也是呕吐的厉害，可不会疼啊！这次怎么会这么痛？难道是肝区又开始疼了？

　　杰瑞气愤地扔下手中的餐具，“张嫂，你不是说她的是猪排吗？”

　　钟妈妈一边心疼地追到卫生间，一边问：“你确定给婷婷做的是猪排吗？”

　　张嫂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知所以，“我明明做的是猪排啊！”

　　杰瑞气愤地站起身子怒喊着，“是猪排她还成那样？”

　　“杰瑞不得无理。”宋耀威赶紧制止杰瑞的愤怒。

　　一旁的查理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很少见杰瑞这样的，也帮忙劝解着。只有艾米莉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每想到真的能吃出来，我怎么觉得两种味是差不多的啊！”

　　几道不友善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她，“是你？”

　　“别这样，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不吃牛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艾米莉说的很是委屈，好像他们在欺负她似的。

　　念婷在妈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在乌黑头发的衬托下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们见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要叫医生吗？”宋耀威担心地问。

　　“不用，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念婷努力地使自己看起来很好，在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强颜欢笑了。

　　“你的好奇，引起了这个后果，你满意了。”杰瑞看到念婷这样心疼的要命，就忍不住又责备起了艾米莉。

　　看到杰瑞为她难过，念婷感到一丝欣慰。可是艾米莉毕竟是客人，不管怎样也不能对客人这么没礼貌。“她不知道就不要怪她了啦，再说我已经好多了。”

　　她走到艾米莉的身边握着她手，这是念婷第一次主动握艾米莉的手，她想艾米莉这时候一定很自责，她这样握着她的手就表示她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对牛肉很敏感，所以不管是怎么烹制的，我都能吃来，厉害吧。”说完还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

　　“我送你上楼，好吗？”查理着实被念婷感动了。

　　念婷微笑着点头答应了，查理把念婷送上楼，照顾得无微不至。

　　看到查理这么喜欢念婷，艾米莉又这般的喜欢着杰瑞。宋耀威和李美瑛都很高兴，这是他们特意安排的。

　　钟妈妈走到念婷的房间问正在写东西的念婷，“你觉得查理怎么样？”

　　“除了中文说得有点蹩脚，其它的都还可以吧，怎么啦？”念婷放下笔收拾好刚刚写的东西。

　　钟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这么说你也喜欢他呢？”

　　“啊？”她怎么觉得妈妈好像话中有话。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不就是杰瑞的同学嘛！”真搞不懂妈妈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对，他是杰瑞的同学，但他也是美国XX公司的儿子。我们这次度假村的最大投资商就是他们。”

　　“哦，可您跟我说这些干吗？”她觉得妈妈奇奇怪怪的。

　　钟妈妈小心奕奕地说：“查理很喜欢中国的女孩子，他爸爸见到你的照片就很喜欢你，就让他来中国，并要求住在我们家。”

　　“家族联姻！？”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就跳出了这个词，并以同样的速度喊了出来。

　　“也不算是家族联姻，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们这么做只是想让你敞开心扉去接纳一段感情，不要封闭自己，好吗？”她拉着念婷的手亲切地说。

　　“妈妈，这要讲究缘分的，缘分没到，我的心敞得再开也没用啊！”

　　“也许查理就是你的缘分呢？要不要和他交往试试？”钟妈妈试探性的问。

　　对妈妈的这句话，念婷表现得很不高兴。“妈妈！怎么连您也说这样的话？我的心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对查理，我没有一点感觉，连朋友都还算不上，我怎么可以试着跟他交往。对我来说，爱是神圣的，所以我不会去随便找个人就跟他交往，更不会和别人试着交往。”

　　看念婷态度这么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她把念婷抱在怀里习惯性抚着她的头发。

　　对妈妈的理解，念婷很感动，她双手环抱着妈妈说：“是我的，他终究是我的，跑也跑不掉；可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妈妈就让我忠于自己的内心吧！”

　　“好！但愿你的缘分能早点降临。”

　　到处一片寂静，偶尔发出一阵阵树叶婆娑声。念婷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肚子，肚子又疼起来了，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她不知道锥心刺骨的疼是否就是她现在的感觉，但她知道那是一阵她承受不了的翻天覆地的疼，排山倒海的痛。她用力地咬住嘴唇，不敢叫出来，她怕吵醒家里的人，这样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了，不能让他们知道，绝对不可。她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可疼痛还是没有一点减轻。转移注意力好了，她艰难得一步步移到大厅，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得很小很小，就像没打开一样。她倦缩着用靠垫紧紧地按住腹部。

　　“你在这儿干吗？怎么还不睡？你不舒服？”下楼喝水的杰瑞奇怪地问。

　　“没有！”念婷用跟平常一样的声音回答，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时心里抖得有多厉害。

　　“那你干吗捂着肚子？一副好像很疼的样子。”

　　念婷挤出一个微笑，她很庆幸此时的灯光很暗，“没有啦，可能晚上吃得太多了，有那么一点点胀而已。”

　　“真的？”杰瑞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我干吗骗你！骗人会折寿唉！”

　　“那你早点睡。”说完就走了。

　　看着杰瑞模糊的背影，她的眼泪悄悄地从脸颊滑下来。“对不起，杰瑞，对不起，我骗了你，可如果我的谎言能换取家里的平静和幸福，就算折寿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