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必修3

7、第六章 比赛打完后

　　比赛打完后，各家人互相说些场面话就带着各自的人遁了，场内只余下几个打扫归置的内部人员。我找张椅子歇了片刻，理了理衣冠，把散下的头发挽好，起身准备叫上圆滚滚一起回元家的别馆。

　　走近元家的场地准，却看到他正端着一杯茶，目光袅远，遥遥望着一位抱着琵琶渐行渐远的白裙女子，丝毫没有管我的意思。那种眼光……我心里为之一振，元源这棵老铁树终于也得到上天的眷顾要开花了吗？

　　元源他虽然长居《最适合婚嫁男子榜》的榜首，也经常以害怕追求者众多发生踩踏事故为由逃避我出门逛街的邀请。但是这十几年来却未曾有过什么真正拿来给人饭后磕牙的段子。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况且是元源这种等了十几二十几年才红鸾星高照的人，我更不忍心横插一足。我向他近身的丫鬟支会了一声就独自出了会场。

　　没想到的是，我刚走到街面上就看到了桓安。彼时他正和四弟桓笙在街上游走，时不时拿扇子捅捅桓笙“喂，小四儿，你看那边那位姑娘，喏，就是戴红花的那个，娶回去做我弟媳怎样？”“诶，那边那个撑花伞的也不错。唔，这里的姑娘出落得都不错。”然后以各种风流姿态回应路上少女娇羞的目光。

　　桓笙红着一张小脸，扯他的袖子，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桓安无赖的样子一点也没变。

　　这一笑不要紧，倒是引来了桓笙的目光，他明显露出了一丝诧异，不再理会桓安指指点点的手，怔怔的看着我。我心中大呼不好，就要混入人群，桓安一扭脑袋，撞上了我的目光。“唔，你看上了这个？看来你最近眼光益发刁钻了。我看着还行，不知道人家对你有没有这意思。”

　　桓笙一脸羞涩的对他说“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你不觉得这姑娘有一丝眼熟？”桓安闻言再次打量了我一番，突然说“哦，原来是你”然后向我走来，我的心跳猛然加速，连忙闪躲般的低垂了头，思忖着是不是拔腿逃跑更好。

　　入眼却是一只玉手镯“这是姑娘方才在比赛时落下的，四弟年幼，刚刚对姑娘的品评如若有失，桓安代为赔罪。”抬起眼，桓安却已从风流少年转变成了正正经经的儒雅公子哥。我略略笑笑，说“劳烦公子还帮元桑存着”顺手接过玉镯，便不想再看这张熟悉的脸，转身隐入人群。

　　远远地还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小四儿，看来你把美人惹恼了，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三哥哥我教教你，这个世界上千万不要说一个女人跟谁谁谁很像，除非你不想再与她们来往了…….”“哥，你真的误会了……”

　　桓安说的不错，那一瞬间我确实是恼了，却不是因为桓笙。我所接触的桓安，大多数时间都是风流贵公子，四处拈花惹草的形象。但我明白，这是在熟人面前的态度，面对起其他家的人，担上三公子的名头，桓安就会变成风雅公子，严肃的未来当家人。而他刚刚对我的态度，那样的恭敬有礼，分明就是当做敌人的戒备，呵，终于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在元家的九个月，我时常会去想，戏中那些失去记忆的公子哥，见到最难割舍的心上人，都会莫名涌上一阵熟悉，即使被再多人断言不能恢复记忆，都会在真命天女面前有意无意的打开记忆的闸门，那桓安呢？我与他的感情是不是深到可以让他的脑海里稍微闪现一下我的影子？

　　想着想着就会觉得自己可笑，分明是我亲自把他的记忆消除的，却总还是希望他能记得我。就像一个捡到了钱的孩子，他不住的买些零食在同伴面前炫耀“瞧，我捡到钱了耶，我可以自由买零食了，想买多少买多少呢”但又仔仔细细的呵着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财产，生怕它花光了，我总是活在自己给自己的矛盾中。

　　我希望他没有我的日子过得很好，爱情也好家业也罢，都要顺风顺水，但今天又毫不犹豫的上场迎接连颜的挑战，只为证明我比他新任的未婚妻更优秀。我希望他不再记得我，这样就不会插足我未来要做的事，他就不会再被陷入非议，但是听闻他清醒过来没有再打探我还是会失落。

　　就在刚刚遇到他时，理智告诉我，被认出来就完了，累月的愁思和努力都将化为乌有，但我还是没有走，分明是渴望那声“原来是你，瑶儿”

　　我想要把自己养的好好的，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玩怎么玩，无非是希望桓安有朝一日能记得我是谁了，回头再看我的时候知道他的瑶儿过得很好很好，可是桓安啊桓安，你为什么就是没有回头？为什么连那一寸目光都不忍施舍于我？

　　真的，感情总是把人变得很卑微，卑微到我只想乞求他的一寸目光。而现在的我只能看着原来的誓言支离破碎，往日的回忆烟消云散，空余一份寂寞，那份属于赫连瑶的寂寞。

　　我摩挲着残存在玉镯上他的体温，一路走一路想，待真正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一片不知名的荒野。

　　举办这次武斗，因为害怕有选手不幸暴走，伤害了无辜百姓，所以选址十分偏僻，在列欧版图上一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除了正规比赛场地边有些市集，专门卖东西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再就只有几家临时居住的别馆周边有些民居和商户，其他地方都荒无人迹。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迷路了。

　　前十几年的生活经验只告诉我如何在挈音岛上谋生，并没有锻炼我外出闯荡的能力，所以在来到列欧我就发现自己对繁复的道路毫无方向感，花了九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可以在元源家周围独自转悠，为此圆滚滚笑话我是个土包子了好久，现在猛然来到新地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