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女郎》卜口占

6、第 6 章

　　过了两天，霍克歇尔收到了一封来自德文郡波洛克警署的信。
　　里诺福霍克歇尔先生：
　　如你所言，三年前在河里发现的女尸并不是赛琳娜奥里芬，而是安妮贝克尔。查理哈克确实谋杀了戴维奥里芬，且他本人也承认是他枪击柯林斯先生，原因在于为死去的安妮贝克尔报仇。据赛琳娜奥里芬供认，我们将案件理通：三年前，安妮贝克尔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佛罗里达洲的来信，信里告知她的姑姑病逝，给她留了一笔比较丰厚的遗产。安妮是孤儿，仅有赛琳娜一个知心好友，便将此事告知于她。结果奥里芬夫妇知道这件事后，起了歹心，之后趁机将安妮杀害，并假装吵架不和，为戴维制造不在场证明，赛琳娜之后便伪装成安妮贝克尔去了美国的佛罗里达，拿到遗产，并于两个月前回国。查理哈克是安妮贝克尔的情人，他知晓这件事后决定为她报仇，所以分别向戴维和赛琳娜寄出恐吓信，并且枪击柯林斯先生以达到惊吓赛琳娜的目的。多亏你的鼎力相助，此迷案今天得以真相大白。恩佐瑞德先生亦托我向你表达谢意。
　　一个不幸的消息是：柯林斯先生因伤口化脓，昨晚不治身亡。

　　忠诚于你的
　　亨利马丁顿

　　“霍克歇尔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念完信后向他祝贺。
　　“小事一桩。”
　　“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推理过程吗？”
　　“当然。首先，柯林斯先生说他通过绿宝石坠子认尸,这是靠不住的。一般辨认尸体大
　　多是靠上面的伤疤或胎记之类的。而戴维奥里芬则从尸体脚背上那个心形的伤疤认出赛琳娜，但可疑的是柯林斯先生和女仆黛西都不知道赛琳娜有这个伤疤，戴维奥里芬很可能是在说谎，很可能因为他知道死者脚背上有伤疤就说赛琳娜脚背上也有一个伤疤。一开始柯林斯先生就说他们至今仍旧情未了，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根本就不曾吵架？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出来的。如果不曾出现感情的裂缝，戴维极力想把那具女尸伪造成赛琳娜则暗示了一点：赛琳娜很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在英国，她必须呆在某个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看赛琳娜的肤色就知道了。她脖子有很明显的肤色分界，衣服遮挡附近的皮肤十分白皙，但是领口以上部分和脸庞却呈现小麦色。这是去过阳光充足的地区的证明。可是一般情况下即使她真要去某个地方呆一段时间也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需跟家人讲清楚即可，除非那具女尸的出现不可避免，而将其当成赛琳娜可免去很多嫌疑。毕竟我们这对年轻的夫妻刚刚在人们面前制造彼此吵架不和的表象，戴维还去自己的朋友家躲避风头，不在场证明十分完美。而赛琳娜，人们当她是个家庭婚姻不幸的女人，这样的人情绪往往不稳定，干出不理性的事或有什么更不幸的遭遇都在人们可想象的范围内。至于那具女尸很可能是他们认识的且熟悉的人，这样的人突然死了，自然不可避免的要怀疑他们，这会带来很多麻烦。他们耍弄的实属一箭双雕之计啊！后来我在胡桃公寓找到的那两张藏起来的照片使我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死者有可能是安妮贝克尔。
　　柯林斯先生最初来找我告诉我当他用左轮手枪把戴维吓跑后，他有几天不敢再过来纠缠了，但过后两次夜里过来敲窗户。但是柯林斯先生并未亲自看见戴维本人，这给我留下了一个疑问：会不会敲窗户的不是戴维？赛琳娜收到信件后恐慌的表情暗示着她很可能被人威胁了，而这个敲窗户的人会不会刚好是威胁她的人？受伤的柯林斯先生身上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但他的左轮手枪却不翼而飞。而且我检查过窗框附近也没有子弹的痕迹。按说柯林斯先生应该用手枪反击，毕竟射中的是他的左肩膀，他的右手在短时间内仍可做出反应的，但他却没有。很有可能当时他的左轮手枪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后来女仆黛西告诉我们枪在赛琳娜的房间里，那么毫无疑问偷走枪的是赛琳娜，偷枪的理由可能是为了不让父亲伤害戴维，但有没有想过她也可能为了防身？后来在戴维那儿找到的写有“revenge”的信，我有很大的把握这两个人同时被威胁了。那么威胁者很可能跟三年前那起案件有关。
　　我在柯林斯先生的卧室窗口外边的泥土里测量的那个脚印比较大，行凶者是个比较高大的人。照片上那个叫查理哈克的年轻人正好符合这一条件，所以我暂时将他放在嫌疑人的行列。后来我看到了戴维尸体双脚绑着的绳结，那是一种外科手术结，是进行手术的外科医生特有的打结技术，布莱德利的电报告诉我哈克就是一名外科医生，你说这世界上能有这么巧的事吗？那么查理哈克为安妮报仇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恩佐说过安妮贝克尔去美国接受遗产去了，但是她是个孤儿，朋友很少，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情，而海关却显示安妮贝克尔两个月前回来了，她既然在英国没几个认识的人，那么自然回来后要去找赛琳娜，但事实却没有，实在让人疑心。赛琳娜的肤色变成了小麦色，而美国的佛罗里达州正巧阳光充足，这个时候我想不必说你也明白了吧。”
　　“赛琳娜假用安妮贝克尔的身份去美国领取遗产了。”我恍然大悟道。
　　“没错。而且安妮是个孤儿，她的姑姑的财产管理人也并不知道安妮的真实长相，很容易糊弄过去。
　　在戴维的尸体上还有浅细的伤疤，而那具女尸刚好掉了两片指甲，估计是戴维试图掐死安妮时，安妮反抗留下的。至于查理哈克，他是安妮的情人，依旧深爱着她。知道这件事后他便开始计划着要为安妮贝克尔报仇，估计戴维被柯林斯先生的左轮手枪吓跑不久后便被哈克绑架了，然后哈克再给赛琳娜寄了封恐吓信。他见赛琳娜没什么动作，便决定枪击柯林斯先生，再度威胁赛琳娜。用蜡模将戴维的指纹弄下，印在窗框上，嫁祸于他。赛琳娜偷走手枪可能是为了自保，也可能是使戴维免于危险，没成想自己的父亲反而遭到枪击，因此丢了性命。”
　　“也许，这对于柯林斯先生来说也未尝不好啊。在病榻上听闻自己女儿是个杀人凶手且可能会被送上绞架的消息，估计他也会心碎而亡的。”我有些伤感的说。
　　“是啊。当然我也有想过三年前的那具女尸真是赛琳娜的，现在活着的女人是安妮贝克尔。但这世上恐怕少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况且柯林斯先生和女仆黛西都很熟悉赛琳娜，是不可能糊弄过去的。”
　　“抛开本案不说，霍克歇尔先生，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刚来应聘的时候，你是怎么准确地判断出我的情况的？”
　　“呵呵，这个不难。你若不是生活窘迫，自然不会理会我贴出的招聘广告，从你当时身着的普通粗斜纹又不加蕾丝边的裙子和已经磨白了的鞋子也可以下此判断。你的声音不娇气,而且里面还有一股坚定独立的味道，这说明你并不过多依靠父母，后来知道你是个孤儿后我就明白了。你神态谦恭，但仍有一股自尊，读过一些书，比较适合你的职业便只有家庭教师了。”
　　“你说我现在没在恋爱中，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恕我冒犯，凯瑟琳，当时你的脸上尽是为生活奔波不尽的愁闷，没有一点罗曼蒂克的天真气息，你觉得一个正在恋爱中的姑娘会表现如此吗？”
　　“那你为什么雇佣我呢？”
　　“你还记得我让你笑一下了吗？我要看的是你的牙齿，一般而言牙质好的人,身体大多也比较健康。从你的牙齿我知道你身体还算不错。我让你唱高音，是想看你肺活量如何，虽然你的嗓子确实不怎么样，但你的肺活量还是不错的。办案不仅是件脑力活还是件体力活，你的身体条件还是很适合的。之后，你还能准确的说出当时的时间，这反映出你是个有一定观察能力的人，所以雇佣你是不错的选择。另外,于私人感情来说，我喜欢你的绿眸子。”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听你这么一说，这里面的学问还真是奥妙精深啊。”我由衷的说道。
　　“你可以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我亲爱的凯瑟琳。”他缓缓地吐了一个烟圈，打着哈欠，又开始陷于百无聊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