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光年》元茶

2、第二章

　　文东野第二次见到森村修的时候，天气并不好，是让人心情抑郁的阴天。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文东野看到森村修的时候莫名的想要靠近这个人，从心底翻涌上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这种力量推动他走向坐在巨大树冠下的森村修，然后伸出修长有力的手碰触对方的额头，在他惊诧地抬头望向自己时，微笑着说；“你好，我是文东野。”
　　森村修静静地看着这个默默微笑的男孩，对方有着干净清爽的脸庞，微笑着的眼睛会让人产生亲近的意愿。
　　他就这么自然地站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因自己过久的注视而窘迫，从容而自信。森村修轻轻地点了下头，说道;“你好，我是森村修。”
　　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文东野毫无顾忌地在对方身边坐下。
　　微微地仰起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森村修，说道：“你是日本人？你中文说的可真好。”
　　也许是对方自然的态度，森村修觉得自己的防备心有所减弱，与平时简洁回应不同地解释道：“有一半的日本血统，父亲是日本人。但从小在中国长大。”
　　“这样……那问一下，你刚刚是在看那个么？”
　　森村修顺着文东野手指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入目是一座破旧的白色灯塔，孤独地伫立，前方如浪潮翻滚的乌云缓缓压境，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下，灯塔像是个坦然无畏的勇士，无声地直视前方。
　　森村修收回飘远的思绪，轻轻地点了个头。
　　文东野站起身绕道森村修轮椅之后，双手握在轮椅的扶手上，身体略微前倾说道；“想要去看看么？”
　　森村修摇了摇头，说道：“这里也看得到。”
　　“那我推你去走走？话说我还没怎么认真看过这里，不如你给我当个导游吧。”文东野边笑着说边轻轻地推动轮椅前进。
　　森村修的反应很顺从，没有对他的举动表示抗拒。
　　虽然猜得到对方大概不会拒绝，但森村修的反应依旧让他心情愉悦。
　　这个人似乎信任自己呢。
　　森村修看着前方失去阳光照耀，绿得有点暗淡的草毯，心里默默地深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放任对方了，他一向对于他人的亲近这件事有莫名的抗拒，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却任由对方掌控自己的行动。甚至身体自动放松倚靠在椅背上。
　　这样的想法让森村修有些不安，他抬头看向文东野，对方感应到自己的注视后，偏头帅气地一笑。
　　森村修愣愣地想道。原来笑容是真的有魔力的……
　　那天他们穿过绿藤缠绕的廊道，步过爬满夕照的楼墙，遇见闪闪耀眼的庭院喷泉……
　　最后停在病房前的明灯下，暖黄的灯色将两人的五官涂抹得柔和，也氤氲着莫名的舒适氛围。文东野看着眼前人如画般好看的眼睛，心底一片柔软，他听见自己轻柔地说：“明天我来见你好不好？”他期待地看着对方，看见对方在听见自己的询问后，眼底闪烁出光芒，他高兴地笑出了声。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见。”
　　“好。”
　　森村修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在灯光的摇曳下渐渐拖长，突然觉得内心充满着无法言语的安定感。
　　这对他来说是件神奇的事，不单因为对方只是认识仅仅一天的人，更因为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对人的情感有多淡薄。
　　长时间的独自居住和身体的病情，并没有使他产生对群居生活的向往，反而使他变得更加冷漠，尤其在对他人产生情感方面。而文东野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这个惯例。
　　衣物的摩擦声使森村修骤然回过神来，也使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文东野的身体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他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眼睛里闪烁着的星辰光芒。
　　他僵硬着身体，愣愣地看着对方。
　　文东野好笑地看着对方小孩子一样的反应，终于在对方快忍不住推开自己时，轻轻地在森村修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森村。”铜制的壁灯照亮了病房前的走廊，也温暖了两个人靠近彼此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