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迷迭隐事 如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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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黯颜天，日后请多指教。”
一身黑衣的少年面容清秀，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桀骜和随意瞬间秒杀了一群女生。
“姐，有转学生耶……”
浅光轻声对浅昱说，浅昱停下手头的公务，抬眸看向讲台上的黯颜天，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她愣了两秒，皱起眉头：“他……”
“嗯？”浅光看向浅昱，“姐，怎么啦？”
“没什么。”浅昱自觉失态，目光转回笔记本，“话说，前两天我给你安排的课你学的怎样了。”
“还好吧，只是在有些数据的整理和分析上还有些小问题。”
“以后每个周末你不用来学校，在家我给你上课。”
“哦……”
讲台上，黯颜天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向浅昱和浅光，眸底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玩色。
午休，浅昱没有去吃饭，在学校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坐着，戴着耳机，让乐声盈满耳腔。
忽然的，手机震动起来，浅昱摘下耳机，接起电话。
“这里是浅昱，请问是谁？”
“阿昱，记不得我了？”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浅昱眸子一亮，声音里是难以掩藏的惊喜：“是……阿嫣吗？”
一米阳光咖啡厅。
凌嫣一袭米色雪纺长裙，鼻梁上的眼镜镜框亦是浅淡的颜色，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十分柔美，看着令人很舒心，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位俊朗的青年，虽不若迟曦、浅光那样少年俊美，但他身上的成熟气韵也是他们所不及。
浅昱坐在他们对面，握着小勺悠闲地搅着杯中的咖啡，目光却是暧昧地在凌嫣和青年之间游移，凌嫣白皙的脸颊上有了两抹红晕，她轻咳一声：“那个，阿昱，这是我在德国结交的朋友……”
浅昱笑得不怀好意：“少了个‘男’字吧？”
凌嫣的脸更红了，娇羞的模样楚楚可人：“阿昱，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我承认啦，他是我的男朋友，叫何言，是我在德国认识的，现在我们俩的国外学业都完成了，所以就回来了……”
浅昱喝一口咖啡：“我记得你家在昆明那边的，为什么会到榕阑来？”
何言伸手揽住凌嫣的腰：“我家在榕阑，我带嫣儿回来见父母。”
“阿言……”
“哦……阿嫣，没想到你和你男朋友进展得这么快……”浅昱微侧头，沉浸入回忆中：“四年前，某人来面试我的私人心理医生和我初次见面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男人能打动自己，那个时候，我们凌大美女可是豪情万丈，现在不过出了个国，就要结婚啦……”
“阿昱！”凌嫣面色绯红，何言笑呵呵地拥住她：“我追嫣儿可是追了很久呀……”
“阿言，不准说！”
“是，是。”
浅昱弯唇：“何言哥哥，没想到你是个妻管严呀，阿嫣居然这么霸道……”
“阿昱，不要说我了，你还是学生吧，下午不要上课的吗？”凌嫣很是奇怪。
浅昱微笑；“抱歉，我高一的时候就考上了保送生，完全可以不上课。”
何言面露诧异：“浅昱你16岁的时候就考上了大学的保送生，你到底是有多优秀？”
浅昱笑而不答，凌嫣和何言也不多追问，凌嫣正了正色开口：“阿昱，我们来榕阑是因为还有其他事需要你的帮忙。”
“我不介意做你的伴娘。”
“咳，说正事！”凌嫣拉了拉何言，何言开口：“是这样的，浅昱，我是个律师，要帮助一个受害人打一个官司，我去查找犯罪嫌疑人的罪证，却查到了他是夜阑组的人。”
“夜阑组？”浅昱挑眉：“他们可是□□中的龙头老大，无论谁，只要是招惹到他们，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要我帮什么。”
何言面色严肃；“浅昱，我希望你可以动用浅氏的权势，调查夜阑组。”
“去惹这个夜阑组，绝对没好下场，我还想好好地多玩几年呢……”浅昱耸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
凌嫣握住浅昱的手：“阿昱，你要帮我们，阿言这次是堵上了一切来打这个官司。那户人家被害得妻离子散，实在可怜，阿昱，我以你私人心理医生的名义发誓，你不是薄情之人，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你用的是肯定句呀……”浅昱低下头，刘海遮住美丽的脸庞，看不清情绪，凌嫣信心满满：“阿昱，你会帮我们的……”
“凌嫣，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呢”浅昱抬头，嘴角的笑嘲讽，刺痛了凌嫣的眼：“你不过是我的心理医生，凭什么让我帮你？”
“阿昱你！”凌嫣捏紧浅昱的手，倏地站起来，秀美的脸上满是气愤，浅昱被她扯得也站了起来，面上终于有了薄怒，反手抓住凌嫣的手腕，她比凌嫣高半个头，站在凌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我是浅氏的接班人，你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怎敢触碰我高贵的身份，我只需要一抬手就可以使你在世上消失，哼，让我帮忙前先看看自己的身份！”浅昱的手用了几分力，凌嫣吃痛地闷哼一声，何言大怒，拍桌而起，引来众人侧目：“浅昱你不要太过分，不帮就不帮，放开嫣儿！”
浅昱的目光变得玩味，她没有放手，反而把凌嫣扯得离自己更近，纤美的手指抚上凌嫣的脸颊：“何言，我说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何言愤怒地挥拳向浅昱打去，凌嫣花容失色：“阿言住手！你打不过她的！”
浅昱冷笑一声，只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把何言扔回了座位上，然后抓着凌嫣的手一松：“还敢和我挑衅，不自量力。”然后目光环视咖啡厅内一圈，转身离开。
“她，嫣儿，她就是你口中那个优秀完美的浅昱？不过是个依仗权势作威作福的大小姐！”何言有些狼狈地坐好，愤愤地说。
凌嫣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刚刚浅昱离开的门口，有些不解。
阿昱，不是这样的呀……到底是为了什么？
浅昱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一个转角停下脚步，微侧身，语气冰冷：“谁在跟踪我？”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出，面目模糊不清，声音沙哑：“呵呵，浅小姐果然机敏，我们夜阑组一直很钦佩浅小姐您呢，我们老大经常和我们谈起您……”
“有话直说，拐弯抹角没意思。”
黑衣男子一顿，随即笑出了声：“浅小姐就是爽快，我们老大的意思是希望和浅氏合作，不知浅小姐肯不肯答应？”
浅昱冷笑：“与你们这些□□里不干不净的人合作，岂不是玷污我高贵的身份？我拒绝。”
黑衣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浅小姐就是浅小姐，光明磊落，那么我们也不强求，再见。”
“那希望是再也不见。”
浅昱头也不回，转身径直离开。
黑衣男人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摇了摇头：“空有美丽容貌，个性骄纵，倚重权势，不足为惧，看她对那两人态度，怕是会动手打压，不需要我们来操心了。”
他没有看见，浅昱转身后，嘴角勾起的浅笑。
“莫音，去查夜阑组，而且派人做打压凌嫣和何言的样子，实则保护他们，要小心一点，不能被夜阑组察觉到一点风声，这件事你亲自来办。”
“是，小姐。”
浅昱坐在浅氏大楼64层的私人办公室的办公桌后，纤长的手指间托着一杯红酒，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幽暗的室内，她绝美的脸庞朦胧诱惑，莫音站在她面前，神色恭敬。
浅昱约了迟曦。
远世酒吧的包厢里，浅昱脱去了外衣，内里的衬衣是单肩的，露出的单薄肩头皮肤白皙似是上好的白玉，她斜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品着独向浮生，迟曦走进来，在浅昱身边坐下，浅昱递给他了他一杯独向浮生，迟曦喝了一口，看沙发上姿态随意的浅昱，也许浅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斜倚在这里，衣物紧紧贴着肌肤，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她阖着眼，长睫投下的弧度阴影美得惊心，迟曦眼眸微深。
忽然，浅昱将杯中的独向浮生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然后直接坐到迟曦的腿上，把整个身子埋进迟曦怀中，她柔软有致的身体整个贴在迟曦身上，迟曦的身子僵住，浅昱在他怀中再一次闭上眼，喃喃道；“好累，这样就不冷了……”迟曦不可抑止地低吟一声，身子火热，精准地捕捉到浅昱的唇，深吻了上去，浅昱并没有反抗，任他吻着，偶尔回吻一下，手臂自主地环上迟曦的脖子，迟曦低低地喘息片刻，唇逐渐下移，吻过浅昱白皙细腻的颈项，瘦削的肩头，唇在精巧的锁骨上游移着，理智使迟曦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浅昱在他的吻下，无意识地一声嘤咛，迟曦挪开唇，低低地叹息一声，把浅昱拥入怀中，他比浅昱高很多，轻易地把她整个圈在怀中，下巴搁在浅昱的头顶，鼻尖弥漫的是她发间的清香，一颗浮躁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迟曦感觉怀中浅昱轻轻动了几下，下意识地把她搂紧，却不想浅昱抬起头，目光清醒：“迟曦，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迟曦尴尬地松手，浅昱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迟曦眼睛一瞥，看见浅昱白皙肩膀上一点暧昧红痕，分外诱人，只觉得嘴巴里一阵干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心中的话就说出了口：“浅昱，我们交往试试看吧。”
浅昱心一悸，答应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张了张嘴，却在一瞬间想起了今天遇到的那个夜阑组黑衣男子，自己现在的处境使她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把头别向一边，刘海掩去眸中情绪，淡淡地开口：“抱歉。”
迟曦的眼眸黯了黯，似是自嘲般说：“无妨，是我太急了。”
浅昱不敢再去看他，转身逃一般离开了包厢。
迟曦看着浅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地托起浅昱递给他的独向浮生，轻抿一口，依旧是完美的味道，他勾唇一笑，可笑意中弥漫的是浓重的苦涩……
回到浅氏主邸，浅昱把自己一人锁在房间里，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眉宇间的情感流露，是从不曾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脆弱。
地板很冷。
冷到彻骨。
脑中的一切变得混沌，浅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想要找人一起品酒消愁时，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迟曦。
在包厢中，自己的举动算是投怀送抱了，再一次被他吻住，不是不适，而是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喜意，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是她的理智控制不了的。
但是迟曦并没有强行要她，而是征求她的意见，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但实现自己的处境不容乐观，何言的官司，夜阑组的出现，那个转学来的黯颜天……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使她隐隐觉得自己身陷一个庞大的迷局，前面的路被重重灰暗的雾霭笼罩，看不清方向，现在的形势，她不想再把更多的人扯入这个局。
所以，迟曦，对不起，原谅我现在还无法接受你，等我处理完一切，我会给你一份我们都会满意的答案……
浅昱闭上眼，脆弱消散，眼角眉梢多了份决绝的味道。
“你是谁？”
“我会保护你的！”
“我以后一定会比你爸爸还了不起，我会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
睁开眼，浅昱坐起身，刘海散下遮住眼睛。
梦境中那个男孩的面容模糊不清，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浅昱蹙眉，三个月了，她频繁地做这样的梦，醒来却又记不太清梦境的内容。
很困扰。
慢慢走下床，浅昱站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瞬间泄入室内的阳光迫让她微眯起眼，逆光中，似乎浮现出梦中男孩的面容，她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洗手间。
“昱昱！”
浅昱才到校门口，就看见祝思璎挽着风雨函的手笑眯眯地站在一边，她走过去：“早，璎，风雨函。”
“早。”
风雨函礼貌地打招呼，然后温柔地拥了拥祝思璎：“我放学来接你。”
“话说，风雨函，你在哪儿上学？你应该不是榕阑中学的学生吧？”浅昱有些好奇。
风雨函温和地笑：“我在米晟艺校，专门学绘画的。”
“米晟呀……是个很好的艺术学院呢。”浅昱轻笑，“那你也快些去上课吧，璎交给我。”
“那，再见了。”
风雨函离开后，浅昱和祝思璎一起去教室，路过排行榜，浅昱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却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昱昱。”祝思璎顺着浅昱的目光疑惑地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而浅昱暗红色的瞳孔映出月考排行榜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第二名：高二（4）班迟曦。
名次仅列于浅昱之后。
浅昱眸光微凉，带上淡淡的笑意，她抬手按住祝思璎的肩膀：“我们走吧，璎。”
教室。
上课时间，老师语速飞快地讲着课，底下的学生奋笔疾书地记着笔记，忽然，教室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目光焦集到门口，一位清秀少年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下头：“抱歉，莫音管家让我请小姐回公司。”
浅昱合起笔记本，和浅光交换一个眼神，起身走到教室门口：“怎么是秦双你，莫音呢。”
“莫管家在公司等您，她说上次的事已经调查出结果了。”
“嗯。”浅昱点头，回身对着目瞪口呆的老师开口，“老师，浅氏有事，我先走了。”
浅氏大楼64层。
“小姐，夜阑组最近的动静有些大，据说是他们的少爷要找一个人，我已经在夜阑组里安插了人，有动静随时汇报。”
“嗯。”浅昱轻轻点头，“阿嫣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凌小姐和何先生那边一切安好。”
浅昱合上眼，重重地倚入柔软的椅背中，轻声说：“下去吧。”
“是。”
等到莫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浅昱微叹气，浅浅吸了口上好的熏香，昏昏沉沉地再次睡去。
幼稚园门口，孩子们都已经散去，只留下一个绯裙的长发女孩，孤独地立着，她上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刘海遮住了眼睛，一道透明的碎光沿着她幼嫩的脸颊滑下。
爸爸妈妈，今天又没有来接她……
她还特地叫莫音不用来，以为爸爸会记得……
女孩无声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孱弱的模样楚楚可怜。
“你是谁？”
有男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女孩侧头，男孩的脸庞清秀，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黑黝黝的，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而划出漂亮的弧度，女孩看得有些痴了，两颊浮起红云，声音细弱蚊虫：“我，我叫浅、浅……”女孩脑中一道光闪过，她忽然记起，莫音曾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名字，于是她轻咳一声：“我叫浅浅，深浅的浅。”
“浅浅？好可爱的名字。”男孩的大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女孩又是一阵心神恍惚，男孩笑着说：“我叫天颜，你可以叫我阿天的。”
“阿，阿天……”女孩眨了眨眼，羞涩地叫出口。
男孩笑意更深：“嗯，浅浅。”
女孩脸上的红色渐渐晕染到了耳根，一片绯色，可爱至极……
“阿天……”浅昱喃喃地念着这名字，似是梦呓，然后猛然惊醒。
窗外，已是逢魔时刻（注：逢魔时刻在古代字典里是傍晚的意思）。
皱眉，这次的梦境浅昱记得清清楚楚，名叫浅浅的女孩很明显是小时候的她，但这个场景绝对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中，而那个叫天颜的男孩，她确定不曾见过，可却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眉间纹路更深，浅昱合眼。
难道，自己真有什么忘记了吗……
手机响起，是祝思璎的专属铃声，浅昱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璎。”
手机那头，传来祝思璎的哭泣声。
“璎，怎么啦。”
“昱，昱昱……我爷爷，我爷爷……”
“璎，别着急，慢慢说。”
“昱昱，我爷爷，我爷爷他被人撞死了，呜呜……昱昱，你快来，你快来呀……”
手指自浅昱手中滑落，落在地上，iphone纤薄的机身瞬间四分五裂。
浅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看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一颗浑浊的星星滑落天际，正如同生命的远去，突兀，而令人伤怀。
“祝老爷子……你怎么可以死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迷迭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