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华琚》君思吾兮

14、冲突

　　“华琚，那边有个靠窗的位置。”进了馆子，惠泽知道我喜欢挨着窗户的位子，喊着我向靠窗的位子走去。这一癖好其实也并无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我在上菜时看看街头趣事罢了。
　　我和惠泽刚一落座便听见一声喊叫“喂，你们坐错了位置，那是我们的桌子。”转眼望去却见眼前女子雪肤花貌，肌理细腻骨肉匀，长发挽成了流云髻，缀着几颗珍贵的珠子，穿着一件粉红的淡淡夹袄，衬得人若桃花，一双星眸正恼怒的看着这方。见我们没有立即起身，女子快步的走上前来，将手中的宝剑往桌上一扔，怒气冲冲的再次说道：“这是我和鸿哥哥一早就挑好的位置，不过是下去买了一支簪子，就被你们占了去，你们另找一桌坐吧！”
　　惠泽不欲与她争抢，面色不豫的拿起身边的包裹准备换座位。我对惠泽望了望，眨了眨眼轻说一声“坐着别动”，这女子平时自是飞扬跋扈惯了的，眼中无人，我不愿理她便扭头看向窗外，权当没有这回事。惠泽则默不作声的坐定，不发一语。
　　我二人对她不理不睬，女子瞬间涨红了脸，直冲着我说：“跟你说话没听见啊？”任她呼声如雷，我自岿然不动。余光瞟见她在旁边急赤白脸跺脚的样子，我暗暗看向惠泽，他正含笑望着我，一副和我合谋使坏的样子。
　　这时一个男子领着一众仆从走上前来，他穿着白色的大袖长袍，颈上围着一圈的貂尾制成的领子，如墨的黑发用玉簪束了起来，浓密的眉微皱着，狭长的眼睛透出几丝宠溺，对着女子说着：“菱蕊，出门前答应我的事你又忘了是吧？怎么这般任性？”转头又对着我二人微笑表达歉意：“小妹无礼，还望二位海涵，只是这位子我们先与小二预定了，可否劳驾二位换个位子？”一旁的小二连连点头，男子接着说道：“二位今天所点的菜记在我的账上，权当表达我的一番歉意。”他虽表面谦和大度，实际却有几分你不让不行的意思，着实没让我从其中看出诚意，怕也是世家子弟，少有不达心愿之事，才会如此诸事不让。
　　“既然公子言之如此，我们换一换也无妨，至于饭钱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说罢我和惠泽一起起身移到了另一桌，女子愤愤不平，除了她哥哥送了我们饭钱，她也大方的送了我一记白眼，继而气呼呼的骂了句：“难得世间还能有如此皮厚之人。”闻言，我朝女子拱手称谢，瞧见我如此模样，女的憋得脸蛋通红转头不再看我。
　　“华琚，菜已经够了，再点下去势必要浪费。”我已然点了许多，听我没有停下的趋势，惠泽不得不出声劝止。
　　“我们一顿吃不掉就打包带走，我没有点多少流食，不必担心。”
　　“不知待会上菜，那位公子该作何感想？”他嘴上如此说道，脸上却没有同情别人的表情，当真是口是心非。
　　“他们的穿着和行为就昭示世人‘你不来宰我就吃亏’，我可没那么好心放过他们。”我嘟嘟嘴，对于男子财大气粗的行径颇有些不满。
　　“在你身上真看不出一国公主该有的大气，倒多了几分市井之人的粗野。”见小二走了，他略带深沉的感叹道。
　　我大笑起来，当真不知惠泽还会取笑别人。我站起身来微微的向惠泽那方侧着，捂着嘴对着惠泽耳朵说道：“刚刚你与我合起伙来作弄她，我也没看出来你身为出家人的慈悲为怀。”说罢，我又咯咯的笑起来。惠泽一时忍不住笑出声，第一次看见他笑意如此浓厚，我更加开心，却忽视他脸上悄悄浮起的红晕，还有微微的别扭。

　　果不其然，随着我们这桌点的菜一道道被端上来，那霸道女子的表情越来越夸张，终是在上完之时不忿的骂了句“无耻”，对这一称号我显然受之无愧，因为看着满桌的食物，我终归有些不好意思。反观她对面的男子倒是一脸平静，显然不为此计较，真是有几分大家风范，只是我望向他的时候他悠悠的看了我一眼，对于他拉动面部神经的那一下，我称之为礼貌的微笑，作为回应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再次言谢。

　　做这等无耻之事着实需要一些勇气跟骨气，勇气重在你敢去做这件事，以及敢于面对无数明枪暗箭，骨气在于做了此等占人便宜之事还要有天下唯我理不穷的自我信仰。对于我这种初出茅庐的人来说，在将占人便宜合理化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禁想到惠泽说我不大气，抬头看看他，正在斯文的细嚼慢咽，一副不愧疚的淡然模样，作为我的同谋，我实在是佩服他的大气。

　　吃完之后，拎着打包后的食物，我和惠泽走到了男子的位置。我微笑的谢道：“多谢公子美意，我二人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惠泽这时抬眼瞧了男子一眼，略微点点头，此时的模样就如我初见他一般清冷不俗。

　　男子客气的回道：“在下不作远送，还望二位办事顺利。”不用看我也知道旁边的女子定是不悦，我不会自讨没趣，惠泽更是没心思与无关之人多言，所以向男子告完别我们就转身离开了，当然一起带走的还有重重的包裹，留下的是记在男子账上的饭钱。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较前几章相比文风稍微轻快了一些，女主活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