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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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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托孤
天还微亮的时候,老张头就醒了,这些年,年纪大了,就少觉了,总是天方露白就醒了。今天是霜降,但天冷的就好似是冬至一样!老张头也不耽搁,赶紧着拾掇好自己,就去了张府的门房。这时候就听隔壁方府里也人影绰绰的,大多是丫鬟和掌事都纷纷忙了起来。
大清早的,这平谷街上只有些许户掌了灯,星星点点的,这为时还尚早,要是到了中天这平谷街可是祁眉县城最热闹的地方。昨夜大风吹落门前梧桐树上好多枯叶,下奴一扫把就扫了一推。老张头吩咐下奴打扫的时候发现邻门的方府不知何时停了辆马车,这马车看样子也是刚到的,老张头奇怪怎没听见马蹄声,就见这马的四只蹄子上都裹上了布,难怪一路行来都听不见马蹄声。这时从马车上下来个衣着素净的青年人。方府这段时日有些清冷,门梁上的白绸还未除去。这青年人大清晨的这副穿着,若是来奔丧的,还说的过去,但是这日子却不对了,这方家白事都过了小半月了,人已入葬。
那青年人下马车的时候双手紧紧环抱着胸前大布团,清清冷冷的,但是偶尔望向怀抱中的布团时却是温和的。
也不等老张头想瞧个仔细的,方府的门便开了,那青年人很快便被迎了进去,那迎门人老张头只瞧了个背影,但也知道那是方府的大管家。且不管老张头是如何的八卦心理,方大管家将人迎至宾堂吩咐下奴上了茶点就退了出去,只是指尖磨着那块门房递上的白玉,眼眶直泛红,临出门的时候还瞅了青年人怀中一眼,那一眼就看见青年人怀中的布团裹着的是个熟睡的婴儿。那婴儿还小,经不起舟车劳顿,又嗜睡,还可以瞥着那小嘴巴附近湿湿一团的口水。
不一会儿门庭外就传来匆匆忙忙的凌乱脚步声。那是初闻消息便衣不更鞋不穿的方如蒋老太爷。
方如蒋见了厅中之人,却仿若不见,视线全在那个布团中。那里面睡着的孩子在睡梦中小嘴巴还不时的哫嘬,眉眼和阿弟年幼时是一个样子的。方如蒋比弟弟大了两轮,弟弟是父母老来得子,后来父母去世,他更是如父如母的把弟弟拉扯大,他与弟弟相依为命,后来弟弟慢慢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要走,还出了仕,后来还在上京娶了亲,今年年初还来信说,弟妹有了身子,信纸足足有十张,阿弟说着他初为人父的欣喜,还说今年过年就要带妻儿回来看他的老哥哥,但是天不随人愿。
青年人将怀中熟睡的小婴儿慢慢的放到方如蒋摊开的双手中,这个年过五旬的人,在怀抱婴儿的刷那无声的哭了出来。他如子如弟的人,就只剩这一只血脉了!待方老夫人赶到厅中时,便见到了她家老爷抱着小布团泣不成声的样子。方老夫人刚成亲的那会,更是把还在学步中的小叔子当成自己孩子来对待的。再后来虽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那种在小叔叔身上初尝人母的感情却是后来无法体会到的。她一直有一种那才是自己与老爷的长子的感觉。
年初阿离还在信中说想阿嫂做的松子糕了,她前儿个还听老爷念叨着要多备些,阿离从小就爱吃,离家五载,终于要回来了。老爷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笑的弯弯的。她在一旁也捂着嘴笑,和媳妇好好叮嘱了下,这春元的点心她是要亲手做的。连一直老实的长子都笑话她,直道,母亲对他家小叔更胜过他们这些孩子。
只是后来却只迎回了两樽灵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