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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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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在顾府一住就是半个月,他每天除了弹弹琴就是看看书,一副与世无争的隐居模样,让未然一边心动,一边气恼。她有意无意的远离沈墨白所住的院子,故意对他视而不见,可是弟弟顾祈砚却在短短半个月间与沈墨白来往甚密,甚至在她面前说尽他的好话。
她曾有意阻拦,不希望弟弟与沈墨白过多接触 ,却被他义正言辞的回绝了,顾祈砚说,“我能看出来,墨白哥是个好人,姐姐你说过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眼睛来分辨他的内心,墨白哥的眼睛告诉我他不会伤害我的,他确是以真心带我,爹娘曾教过我们人家若以诚相待我们也应以诚回报的,不是吗。”
窗外是淅沥小雨,吹打得这江南愈发朦胧。未然托着腮坐在窗边,从敞开的窗看出去,恰好能将这个院子优雅的景观一览无余,然而她就只是坐在那里兀自想着什么,眼神毫无焦距地凝视着某一处,丝毫不曾移到那些令人惊叹的景致上。
自那日在街上偶遇沈墨白起,他便以视察北城的名义入住了这顾园,未然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他们不是应该再也不见面了吗?不过再仔细琢磨,或许那日在街上见到他,本就不是什么偶遇吧,而是他精心安排好的。她知道他向来都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从来不会随随便便的干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撑起把油纸伞慢慢走入了这细细烟雨之中,边走还边在思索着,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会将小小的顾家放在眼里吗?若只是单单觊觎顾家家财倒也还好办,怕只怕他算计的是他们姐弟两个的性命罢。
恍然抬头竟然走到了沈墨白暂住的院子,一瞬间的错愕一闪而过,接下来是心底挥之不去的自嘲,明明知道他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身边漂亮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更何况还有那个美貌无双的大公主,他又怎么可能对自己怀有念念不忘之情。
就在她不知道该进去问问清楚还是应该回去的时候,竟然从院子里传出了琴声,琴音依旧是那般清雅,让人想不到那混迹于世俗权贵的摄政王竟也弹得出这般脱俗音色。仔细听去,竟然就是但年他二人初识之时她所奏的那曲。那琴音好似有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她缓缓前行,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然站在了那小院之中。这小院四周翠竹环抱,为这个院子平添了几分寒意,竹林周围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流水叮咚。未然痴痴的望着那弹琴的身影,目光里含着这三年来每一日每一夜的思念,以及,浓浓的怨恨,自认识他起,他露出都是一副把这万里河山囊括在胸的王者霸气,也时时刻刻都流露着心存天下的气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闲适的他,却一点也不觉突兀。
当未然晃过神来,那白衣已然飘然至眼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小傻瓜,又看我看痴住了?”戏谑的话语轻轻荡漾着,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扶上了末然温热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去挣脱,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沈墨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僵在半空中的手,眼眸中竟也染上了几分涩意,唇边的笑容也多了些苦涩的味道。然而也就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往日间指点江山的从如与潇洒。
“不知王爷此行到北城是为了何事?朝廷向来不干涉北城事物的。”未然垂下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便又是那一人撑起北城的顾家大小姐,虽然永远面露笑容,但这笑容下面却藏着冷漠与戒备。
“我以为你不会问了呢,”沈墨白转过身隐去心头涌上的失落与伤感,是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竟然丝毫不见往日情分,什么时候起她在面对自己时候多了那么多戒备与敌意,这些都让沈墨白不愿去仔细深思,“未然,我若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你,你信也不信?”说完转身靠近未然,魅惑的一笑,手指牢牢制住了她的下颚,既不弄疼她,也不给她挣扎的余地,轻轻俯下身吻上了那张让自己思念依旧的唇,轻磨片刻便又离开了。
沈墨白笑的更加魅惑了,“未然,我不会在让你从我身边逃走。”
未然愣住了,以前明明是他联合长公主欺骗自己,折磨自己,他为了长公主不惜伤害自己,现在又说出这种话,这与他初识她时想方设法骗她时的情景真是如出一辙呢,以为她还会如五年前一般杀杀的相信他吗?想到这里她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冷了几分。
“北城不比京城的安全舒适,王爷乃千金之躯,还是尽早办事尽早离开吧,而且顾府人多口杂,不利于王爷安全,王爷还是尽早搬到驿站吧。”未然望向远方眼中冰冷,心底一片黯然神伤。
“本王既然已经住了进来,况且你顾府景色正合本王心意,本王在北城期间就一直借住顾府了。”他火热的目光牢牢注视着未然。
未然瞪视着沈墨白,似乎要将他的脸灼烧出一个洞一般,那样的怒意夹杂着浓郁的爱,以及,刻骨的恨。
“王爷,你确曾有恩于顾家,可顾家也已帮你得到了你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吗?早在三年前你我便已恩断义绝,你又何必在纠缠与我。”未然这几年当着这个家或许别的没什么太大长进,但这个喜形不于色的本是倒真真的不是当初比得了的。她虽心中气愤留恋百感交集,但脸上却仍然盈盈微笑好似他沈墨白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她的笑似乎刺痛了他一般,他拖住她下巴的手猛然收回,人也不自觉倒退了两步,然而看到了她的目光,他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了一般一点一点的痛着,痛到似乎都无法呼吸。他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哪怕一丝的犹豫都会让她与自己抱憾终生。
“小姐”不远处是管家的呼唤,看到自家小姐跟这个外面传说残暴冷酷的摄政王在一起不由微微一愣,自己知道小姐好像不怎么待见这个王爷似得。
“平叔,什么事?”未然的声音唤醒了发愣的老管家,“是这样的,江左齐家的二公子带着人来了说是跟小姐约好的,来把小姐跟齐家大公子的亲事定定的。”
“你要嫁给齐家那个病秧子?”冰冷而又带怒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未然也未曾想到当初自己定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而且,还是他在这里做客的时候。这门亲事本是自己双亲尚在时跟齐家口头应承下的事,三个月前齐家托人来信,说是时候该把亲事结了,虽早就知道那齐家大公子是个病秧子,但这是多年前双亲口头应承,况且如今父母已经不在,上无长辈兄长为自己做主,怕就是想悔婚也不是个易事。
沈墨白掰过她的身子,怒目瞪着她,“你可是要嫁给那齐家的病秧子?我不准!”说罢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未然便转身进了屋,“嘭”一声将门狠狠地关上。
“走吧平叔,带我过去”未然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叹气,又,有些心存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