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沙华泪》冯伊安

12、卡卡的信

　　亲爱的：
　　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继续下去接下来的人生，原谅我，我累了！
　　我爱过一个人，一心想和他在一起，他说他爱我，我相信了。我一心守着我们的家，他说要回来吃我做的面，可是他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的的一生从遇到你开始就开始了等待的宿命。等着你接我回家，虽然等的脚都酸掉了，可是你终究还是来了。等着你送我去医院，虽然最后医生说送来的太迟了，两个小时决定了我要成为一个残缺的宿命，那时候我不止一次的想，你要是立马回来我是不是就不会做那个手术。等着你回家，虽然等的最后我都忍不住睡着了，可是你终究还是会回家的。我一直在等待，可是这一次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我累了！
　　雪琪一直劝我说：“你要想开点，你想啊，要是你再晚送去医院一个小时，你就完了！”
　　可是对不起，我迈不过去这个坎，我的心里像是压着沉沉的包袱，怎么也甩不掉。
　　我想我的心一定是腐朽了，要不怎么会一碰就疼。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我问自己这一切值不值得，可是无果，世间缘法向来如此，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当医生尖锐的手术刀划破我的身体时，我想到了死亡，其实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亡，在那一刻离我很近。在康复前半个月里，每天夜晚我都会被气喘折磨的生不如死，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气息上不去也下不来。那段时间我问自己人生如此的苦，我为什么还要撑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无数次的徘徊，我只能拼命的大口呼吸，因为我还要活着。
　　我时常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我的爱向来得不到平等的回报，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爱向来都不是公平的。我想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否者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崩溃的。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小气很小心眼很爱记仇吧，可是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的去忘掉它了，而你却总是要在我的记忆力插一脚，总是在我快要忘掉时提醒着我，让我无法忘记，让我心痛难忍，让我的刚结痂的伤口重新变得鲜血淋漓。
　　还记得我出院一个月后那次去医院复查吗？医生告诉我我还要做一个小手术时。我们一起去医院办住院手术，你说会陪我，可是你中途却把我仍在了冰冷的医院里，那天我一个人做了很多的检查。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冰冷的机器在我的身上划过，我不停的发抖，医生在一般安慰我：“不要紧张，别害怕，不疼的，很快就好了！”诸如此类的话语。，
　　你总是这样一次次的扔下我，一次次的给我希望，又亲手打破它。
　　你走的时候说晚一点回来接我，我是四点十八分结束的。那时打电话给你，在电话里哭着说我不要呆在医院里，你说一会就来接我，你说等我好了就再也不去医院了，你说你会陪着我。
　　我站在医院的阳台上看着你来的方向，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夜幕缓慢的降临，看着城市的霓虹灯一排排的闪烁。你还是没有来，我一直等到八点四十你才打电话说你不来了，你看你的一会儿原来是这么长，可是我却这么的傻，傻傻的相信你是真的一会就到了。
　　我一个人打车回家，家里一片漆黑，打开灯，地上是你扔的没洗的袜子。我呆呆的站在中间，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打开电脑却发现电脑坏掉了，白天没有时间，只好抱着电脑去店里维修。
　　付钱的时候注意到自己走的太急忘记带钥匙了，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吃饭，问我在哪里说一会把钥匙给我送过来，你要我在电脑城等你。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我穿着长及脚踝的裙子站在那里等你。不停的有人被朋友接走，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雨下的很大，我站在雨幕外等到他们关门，你还是没有来，那时雨小了一点。我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喝掉了两杯热奶茶，你才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你说你和朋友在外喝酒，你说你不能过来了，让我过来拿钥匙。我那时真的心如死灰，我很想哭，可是已经不会有人心疼了。
　　我站在酒店的大厅问你包间号，你说不用我过去，你给我送过来。我在原地等你，不一会你就来了，行迹匆匆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你。我拿了钥匙转身离开，你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甚至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
　　出了酒店，又下起了大雨，似乎这个夏天格外的多雨。我只有一把小小的遮阳伞，风很大，我背着包，在雨中被吹得东倒西歪，还差点撞上了车子。雨很大，我踩着十公分的鞋子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重重的跌在人来车往的马路上。你一定想不到吧，事实上我也没想到，我会那样瘦，170的身高，竟然只有47kg。
　　回到家，我全身都湿了，长裙吸了水，格外的厚重。我有点感冒了，自己烧了点姜糖水，躲在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你喝了很多酒回来的很晚，一躺到床上就嚷嚷着要喝水，我只好给你烧水。你很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很久才睡。我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你，明明我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半夜，四点五十分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了，你翻了个身把手机扔给我。我手忙脚乱的接住，是一个女生的来电，我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灭了又亮起，最终归于一片平静。她给你发了短信，我不敢看。我看到那天晚上你们的通话时间，九点多的时候你们应该在一起吧！
　　难怪不让我进去取钥匙，可是又有什么呢？早在和你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说，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你喜欢上了别人，不要瞒着我，我会选择离开的。
　　看，我真傻！
　　第二天上午我要做手术，起床的时候我叫你，你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我站在床边看着你熟睡的容颜，咬着唇背起包一个人静静的走开了。医院里，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害怕的瑟瑟发抖，医生问我有人陪同吗时，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咬着嘴唇拼命摇头，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医生怜悯的看着我，握紧了我的右臂不停地说“放轻松，等打了麻药，睡一觉就过去了，别紧张！”。我睁大眼睛看着医生将麻药打进我的身体里，头脑渐渐昏沉。
　　手术结束时医生拍着我的脸问这是不是我的包，我迷蒙着点头。躺在推床上，我艰难的拿出手机打给你，电话那边的你睡意正浓。
　　我昏昏沉沉的问你，能不能来医院陪我。我说我刚做晚手术，和难受。你睡意朦胧的说，好，我一会就到。
　　醒来时，已经是最后一瓶水了。临床的姐姐好心的告诉我，我昏睡时是她帮我看的点滴，还说我好几次差点把空气打进身体里。看，我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而你依然不在我的身边。
　　我的头还很晕，并不是很清醒，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那姐姐看我这个样子说“你家人怎么不陪你来，你看起来挺小的！你睡吧，我会帮你看着的！”
　　呵呵，我傻笑，这个陌生的城市哪里又有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