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你》筱戈

24、第二十四章

　　因为天气有些阴郁，夜色慢慢变暗，中午还微微的风，现在有一点大了，我和梦丹站起来，一起朝站台那儿走去------
　　站台那儿已经有很多人在排着队，我们也按顺序地排在别人的后面，车很快地到来。轮到我们上去时，车厢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来海边玩的人，这个时间好像大家约着一起回家似的，我们艰难地挤入车厢，已经没有太多的空隙了。
　　车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发现梦丹有一点不对劲了，看上去很难受，我猜想她是晕车了。因为车上人很多，又没有地方坐，站的空间都小，而且车窗又是紧闭的。
　　还好扶手上有塑料袋，我随手拿了几个下来，眼神关心地递给她一个，可千万不要吐在车厢里。她勉强笑笑地接过我手中的塑料袋：“没事，不用担心。”
　　平时在地铁里让座的人还是很多，今天可能大家都玩得累了，没有一个人让座，我也不能去叫别人起来吧！只好在她旁边看着，以防万一。
　　梦丹一直忍着，那种难受的样子，让我看着很怜惜，我是没有过晕车的经历，但是我想晕车一定非常难受。还好马上到了一个这里转车就可以直达宿舍楼的站台。我拉着她下了车，下来肯定是可以缓解好多的。
　　梦丹下来后，干呕了几下，但是还是没有吐出来，人看上去不太舒服。梦丹休息了一会，我看她好了很多，于是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现在离我们公司宿舍虽还远，但我估计，她是不能再坐公交车了。
　　梦丹看了看我，动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什么？就和我一起上了的士。
　　没走五分钟，她又开始很难受，我让司机把车窗打开，她的头就一直搁在窗那里。我有点怜惜又无语地看着她：“你早上一个人是怎么来的？怎么坐的士也晕？”
　　梦丹的脸有一点苍白：“早上好一点，我坐什么车都晕，除了火车。”
　　我见她难受，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只好不再问她话。
　　还好司机开得很快，估计他是怕梦丹吐在他的车里。大约二十分钟后终于到达了宿舍楼前，我先付了车钱，梦丹几乎是我半抱着出来的，怎么晕车能晕成这样子。
　　她一出来就蹲在路旁边的一个树边，开始大吐特吐起来，估计什么都吐光了。
　　我在旁边给她拍背，又低下头去摸了摸她的头，又摸摸我的头，我担心她别是在海边吹风吹坏了，上午衣服也湿了，还好没有发烧。 “没事了吧！你头不晕了吧！”她勉强笑笑朝我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每次晕车都是这样，吓着你了吧！”
　　我继续给她顺顺背：“没事就好，那回宿舍睡一下也许就好了。”
　　梦丹很认真地看着我说“谢谢你今天陪我，真的很开心，而且还让你这么费心。”
　　我笑笑：“这没什么的。你等一下，我去买瓶水。”
　　我跑去路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瓶水，很快地出来，又跑到她跟前，给她拧开，递给她。梦丹接过去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再喝了几口下去。我又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就接过去擦了擦嘴角。
　　我看了看地上，估计连黄水都吐出来了，还好我不晕车，这架式，吓死人了。梦丹吐完了后，好像好了很多。
　　一阵风吹过来，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胳膊，感到身上有一点冷，不自觉地朝前面一棵树看过去，这一看，我一阵惊喜，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眨眨眼睛，就看到文筱戈真的就站在我面前的不远处。
　　我非常高兴地走向她：“你回来了。”真的很想抱一抱她，我刚走到她面前，她就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双手环胸地站在树边盯着我，还背着一个背包，她可能是刚刚赶回来。
　　文筱戈此时似乎不认识似地盯着我一直看，我也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脸。她那昔日犀利的眼神里，现在盛着的不是怨气，怒气，委屈，伤心，难过，可以说得完的，可以说得全的------我一阵害怕，一阵心疼，我现在只想把她搂在怀里，让她不要这样盯着我，她看得我全身发凉，手脚冰冷，看得我从头冷到脚。似乎要把我这个人由里到外，由身体到灵魂统统看穿似的，她这种眼神是我第一次看到。我不自觉地再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她恨恨地盯着我又退了两步。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委屈难过的样子，又很恨我的神情，我开始恨我自己，到底我哪里惹到她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子看着我？我不知道她站在这里看了多久？是不是从我一下车她就看到了。
　　我是不是真的对梦丹太好了？刚才我确实是有一点关心过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对于梦丹我也是有一些喜欢的，我在心里作检讨，感觉头晕脑胀，心跳加速。我------
　　我拿不准是不是这样？我拿不准她这样看着我想要我怎样？我拿不准她想把我怎样？我在她的眼里，读出太多的还是委屈，难过和伤心------
　　我们就那么对峙着，都没有再说话，也都没有再动。我的外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我手上的，也不知道梦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经意地我朝宿舍那边看了一眼。
　　“还看，舍不得吗？” 文筱戈终于怒气冲冲地说了第一句话。
　　我马上低下头，眼晴看着自己的脚，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
　　“我买的外套，你给她穿？嗯？”
　　“是她衣服------”
　　“早上打电话就是和她一起出去玩。”
　　“嗯”我抬一下头：“但是-----”
　　“不要和我说但是，是不是就单独和她一起玩”
　　“是的”我的头更低下了一点。
　　“玩了一天”
　　“嗯，但是-----”
　　“去哪里玩的？”
　　“海边。”我说完抬起头看着她，开始不知所措。
　　文筱戈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还去海边，哼！很浪漫吧！”
　　“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走不出的士吗？要你抱着出来？
　　“我-----她晕车------她------”
　　“晕车还要摸头吗？”
　　“我------”
　　“晕车你就要去拧开瓶的盖子吗？嗯！”
　　“我------”
　　“晕车你就递纸巾吗？你怎么不干脆帮她擦，那不是更好？------” 文筱戈越说越大声。
　　我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说什么都是错。只好硬着头皮再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一点，我想抱一抱她，哪知我一走近，文筱戈的右手就挥到半空，我站着没有动，她要打就打吧！如果她能解气一点，随便怎么打都行，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就那么死心塌地，任由她宰割似的一点也不后退疼惜的看着她，此时的心反而平静了一点，也许她打我一下，她就不那么生气了。但是我却发现她的手在发抖，牙齿努力地咬了咬下嘴唇，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可终究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文筱戈恨恨地将手使劲甩下来，就近踢了旁边的大树一脚。然后侧过头急急地朝路中间走去，我回过神紧跑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我又不敢用太大劲，紧张又语速很快地说：“你听我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随便你怎么样，随你怎么样都好，但你不要走------”
　　文筱戈用劲地挣开我的手，不说话不看我继续朝前走------
　　我再次拉她，文筱戈再次挣开了我的手------
　　此时的文筱戈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文筱戈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吧，千急万急的赶回来，饭都没有吃，就是要回来见刘子菱，刘子菱早上那么依念地说想她，她怎么会不动容，一连走了四天，她也好想她啊！
　　见面即使什么都不说，就看着或者抱着都是好的。但是却让她刚下车就看到刘子菱对梦丹如此情深款款，如此无微不至，如此关心至极，体贴入微-------
　　对于刘子菱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行？怎么样才能让她那个脑袋没这么晕？没这么笨？怎么样才能让她那个脑袋不那么多情？怎样才能让她那个脑袋清醒一些？怎么样才能让她那个脑袋没事不要惹她心痛-------
　　她刚由公司的小车里下来站定，就看见刘子菱由的士里几乎是将梦丹抱出来，她一直想上前，但是她一直忍，她要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是越看越气，越看越火，越看她越想上前去打梦丹几巴掌，但是她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刘子菱不会让她去打人。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一直就站在她们面前不远处，只有几步的距离，可刘子菱居然没有发现她，不但没有看见她，刘子菱只是一直不停地在梦丹身边转，在梦丹身边关心备至，当着她的面对她文筱戈最不喜欢的人温文软语，情深义切，深清款款------
　　问完话她更是心情烦燥，刚才都已经看得让她火冒三丈了，居然在海边玩了一天，玩了怎样的一天？刘子菱有没有仍然和她在一起时一样，也牵着别人的手躺在鸽子屋旁边的草地上看着鸽子看着天，然后别人坐在她旁边------
　　文筱戈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刘子菱，一点也不要见到刘子菱，离她远远的最好，反正只要不看到她就行，去哪里都行。文筱戈此时心里带着恨，她恨刘子菱。
　　文筱戈朝离她最近的一个的士急急地挥挥手，再次挣开刘子菱拉她的手，打开门很快地钻进去，重重地关了车门，看都没有看车窗外一眼，快速地对司机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