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五年庚辰·春》富春绿笋子

10、周郎 我把白龙惹

　　青衫曾说我长得好看，我以为是礼貌。但在周瑜的军营里，我才发现大概青衫代表了汉朝的主流审美。

　　很多人看我，而且一看再看。白龙马很有气概地一路摇手，让他们别看了且去忙。快进营帐的时候，他指了一个穿单衣的少年人，大声说道：“阿蒙添件衣。”

　　那个阿蒙直起身挺了挺脖子，也没搭话。我跟着白龙马进了帐篷，暗自认为阿蒙不大礼貌。白龙马是个热心肠，关心他呢！

　　帐篷里摆着个插兵器的架子，有个人背身站在跟前。白龙马进来的动静很大，那人丝毫也没有回头的意思，勾着脑袋来了句：“来有何事？”

　　白龙马上前，大把拍了他的肩膀：“公瑾！有娘子寻周郎，寻到我这里了。”

　　周公瑾！我稍稍捏了把汗，紧张地等着他回头。他转身的时候右手握了把刀子，横着刀头一下一下地拍在左手心。

　　他怎么这样啊？我有点失望！周瑜应该是羽扇纶巾的儒将，他怎么又高又壮，还这样玩刀子？！他确实比白龙马高，但面相却逊色几分。我要是导演的话，应该会选白龙马来演周瑜的。

　　我晃神的时候，周瑜放下了刀，冲我好教养地点了点头，作揖道：“在下周瑜。娘子为何事来营盘？”

　　我看着他方方的苹果下巴，不想被他叫做娘子，虽然我知道吴音的娘子就是姑娘的意思。白龙马脚一踮，坐上了高高的兵器架子，和周瑜一起看着我：“嗯，为何事要寻他？”

　　我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噢，就是久仰大名，想瞻仰周郎英姿。”

　　周瑜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白龙马忍着笑摸了摸鼻尖：“娘子芳名？”

　　我叫李佳佳，不过既然问的是“芳”名，我决定报出青衫的作品：“姓白名纨。”

　　“白娘子。。。”“阿丸。。。”

　　他们几乎同时说出了两个让我无法忍受的称呼，尤其是周瑜的白娘子！我真想啧两声，但只婉婉地说道：“周太守唤纨纨便是。”

　　白龙马悠哉悠哉，坐在架子上评头论足，添油加醋：“环环玦玦，雕玉双联，环环要与周郎相交识。”

　　我没太听懂，大概知道他在以调侃方式把我引荐，于是就屈膝行礼：“然。”

　　周瑜还是面无表情：“幸会。”

　　什么幸会啊！我在心里怒吼，他怎么是个少言寡语的周瑜啊？！我还怎么跟他套近乎？

　　白龙马见我不说话，出溜一下从架子上落下来，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喊他太守，他还不习惯。他对谁都说不了几句话，你莫觉得委屈。寻他有何事，对我说。”

　　我说道：“听闻，周，唔。。。”

　　白龙马失笑：“唤他公瑾，他不介怀。”

　　“听闻公瑾与吴侯为至交，想一睹吴侯英姿。”我硬着头皮说道，叫他公瑾好尴尬啊，我跟他又不熟。

　　“想见吴侯？”周瑜眉间起了波澜，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分鄙视，像是在看个花痴。

　　白龙马却很开怀：“环环想见周郎，原来是为了吴侯？你说久闻周郎之名，都听说他什么了？”

　　我只得又背了那首被青衫鄙夷的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周瑜黑脸，白龙马朗声大笑，又扬了扬下巴追问：“那吴侯呢，听了他什么？”

　　“小霸王。” 我想不出关于孙策的诗句，不过他的外号是常识。但对比形容周瑜的长句，这铿锵有力的三个字还是引来了他们期待下文的目光，我眨了眨眼勉强地狗尾续貂：“小霸王硬上弓。。。”

　　说出口以后，我觉得有点不对，但是他们很淡定，白龙马还挥了手指表示说得还行：“哦，臂力啊。”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词，眼睛一亮补充道：“噢还有，江东孙郎，骁兵猘子！”

　　周瑜抬起了眉弓，终于不面瘫了，连他都为之动容，我有一丝得意，只听得旁边铿的一声，白龙马炸毛砸了个杯子：“何人所言！？”

　　我一时愣住，以为他不信我，便强调道：“庐陵人人皆知。”

　　白龙马撂下衣摆，扭头向帐外走去，周瑜摇头一叹，站在原地喊了声：“阿蒙拦下他。”

　　这喜怒无常的性情让我瞠目，低头听着帐篷外面的动静。他声音真是大，把庐陵的世家权贵数落个遍，还点名道姓地骂了“华歆老儿”。

　　华歆我是知道的，就是华太守。我是在华府被青衫选中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于是就问周瑜：“他为何发火，又为何骂华太守？”

　　周瑜表情冷淡，答我道：“吴侯礼华歆为上宾，焉知他在辖域散播恶名。”

　　我心头一紧：“骁兵猘子是恶名？我不知道，不是故意冒犯的。你们能不能别告诉吴侯？”

　　周瑜伸出手，指了指门帘：“他不是都听到了？”

　　刹那间，头顶劈过两道闪电，一道是为他又叫我白娘子，更威猛的一道，是因为，白龙马就是吴侯！我已经认识他了，根本不需要通过周瑜，我走了这趟弯路，还把他给惹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