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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卷三 情一诺 第三十七章 我心几许 人总是执着 ...

  •   “欺师弑父?呵,好大的罪名。”媚瞳娇笑一声,眼中却泛起了杀意,“是,我杀了他,那又如何?”
      “如何?”顾若兮怒极反笑,再克制不住,扬手掴了媚瞳一掌。
      媚瞳转过头,结成盘髻的青丝有了几分凌乱,唇角带着一抹血色,显然,顾若兮这一巴掌是带了几分内力的。
      媚瞳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恨意:“顾若兮,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他是你父亲。”
      “父亲?可他有一日将我当作是他的女儿吗?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罢了,和残月门里的任何一个杀手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当他是我的父亲!”媚瞳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蓦地,她停住,笑得有些癫狂:“顾若兮,凭什么?你凭什么就可以让他视你如己出,却视我如弃履?就因为你的母妃是他所爱之人,而我,不过是他一时纵欲才有的孽种!”
      “够了,媚瞳。”殷蘖制止了她的癫狂,略带安抚地帮她理了理鬓发,“送她回去。”
      “是,主上。”殷淮恭敬地欠了欠身,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轻嘲。
      看着媚瞳的身影,顾若兮还是没有再开口。或许,媚瞳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个人那么多次在顾若兮面前提起自己的女儿,语气中的慈爱完全无法掩饰;媚瞳更不会知道,她每次受伤回来,有一个人会把上好的伤药放在清月馆前,却又悄悄离开。
      她以为,自己的父亲从未爱过她,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
      顾若兮知道,那个人从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可他为自己女儿所做的一切,都曾经那么地让她羡慕,甚至嫉妒媚瞳。
      人总是执着于别人所拥有的,却看不到自己已得到的。

      殿中只剩了二人,一时寂静地让人心慌。
      “为何将我带来这里?”顾若兮率先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说,我想见你,你信吗?“
      “刺杀西月摄政王,多次潜入长乐宫,只因为,想见我?”顾若兮嗤笑道,“殷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若兮,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看不到我?萧鸣,楚漠寒,为什么从来都不是我?”殷蘖看着她的笑容,眼中有几许疼痛。
      “放我回去,我可以不再追究残月门之事,你我就此两清。”莫名的,顾若兮的冷嘲热讽到了嘴边却成了这般的话。
      “就此两清?若兮,你觉得,可能吗?”殷蘖说着,拉起顾若兮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若兮,我也有心,它也会痛。”
      顾若兮惊惶地挣脱了他,转身便走,然而,还未迈出几步,便感到腹部一阵绞痛。
      “你——”顾若兮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痛是为你,那么,你自然要为我分担些许。”殷蘖冷冷的看着她、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顾若兮不由跪倒在地,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

      顾若兮醒来时,依旧是在淬雪斋中,腹部仍隐隐作痛。
      “醒了?”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的还是那句话。
      顾若兮转头,银发男子站在窗外,同昨天一般从窗口跃了进来。
      “你就不会从大门走吗?”顾若兮有些无奈地笑道。
      “太麻烦。”殷淮耸了耸肩,取出一个墨绿色的玉瓶递给她:“可以缓解子母蛊带来的疼痛,留着吧。”
      “子母蛊?”顾若兮蹙眉。
      “你不知道?”殷淮已有些疑惑地道,右手扶住了她的手腕,片刻后,道:“子母蛊在你体内已有五六年,难道从未反噬过?”
      “五六年……莫非……”顾若兮突然忆起,六年前,殷蘖将药蛊植入她体内,莫非那是已……
      “你为何要帮我?”顾若兮看着殷淮,突然问道。
      “你当真不记得了?顾若兮。”殷淮突然正色道,“你要我记住你的名字,可你却先忘了。”
      “你……”顾若兮看着他,仍是一脸迷茫。
      殷淮叹了口气,取出一颗夜明珠:“那这个呢?你也不记得了?”
      看着眼前的夜明珠,顾若兮的脑海中闪过模糊的场景,却突然轻笑:“原来是你,小哥哥。”
      “多谢你还记得,这颗珠子,我一直带在身上,当初哪怕饿死,我也没有拿它换钱。”殷淮释然一笑。
      “你……”顾若兮看着殷淮,不知该说什么,当初她不过无心之举,却让他记了十多年,何必呢?
      “你既是无影宫的……又如何会沦落街头?”
      殷淮闻言,眸中泛起一抹轻嘲:“无影宫中的人,都是孤儿,是受尽苦难,看尽这世上丑恶之人。宫主之位虽是世袭,却另有一条规矩,八岁之后便要独自去外闯荡,不许使用功夫,不得带一星半点值钱的物什,只如一个乞儿般,在外五年,若还未死,回到了无影宫中,便有资格承袭宫主之位。只有看尽了人世险恶,才有足够冷酷的心肠,才有资格执掌无影宫。那个位置,我本来势在必得,可惜,我遇上了你。”
      顾若兮一时悚然,无怪,无影宫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百余年,即便如今稍逊于前,也依旧不容小觑。
      “那殷蘖……他为何会入了残月门?”顾若兮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他的目的……”殷淮突然止了声,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你怎么了?”顾若兮忙去探他脉息,却被他避开。
      “你说的太多了。”门外传来殷蘖冰冷的声音。
      殷淮拿起方才给顾若兮的玉瓶,倒出一颗药服下,神色才好了少许,他起身,向殷蘖行了一礼:“多谢主上教导。”
      顾若兮见他虽笑得毫不在意,额上却密布了冷汗,不由起身去扶他,又细细地为他拭去汗水。
      “多谢。”殷淮冲她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明日我再来。”言罢,放开她的手,向门外走去。
      经过殷蘖身边时,他只欠了欠身,也不顾殷蘖神情,便出了门。
      顾若兮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人,只觉得那人让她陌生,他不是残月门中会与她谈笑的殷蘖,而是无影宫中生杀予夺的宫主。
      “天晚了,阁下若无事,便请回吧,我要休息了。”顾若兮转过身,不再看他。
      殷蘖神情木然,拂袖而去。

      北辰帝都风诺城
      御书房中,萧鸣将一份写满字的密信化为齑粉,吩咐道:“去请广陵王来。”
      外间有宫人应了一声,随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若兮……”萧鸣沉沉地叹了一声,右手颓然垂落,手中的粉末纷纷落下,短暂的飞舞后扑向地面,归于尘土。
      能在长乐宫中将若兮劫走之人,除了那人还会有谁?自回北辰,他便着手调查无影宫之事,却发现几乎所有的信息都与殷蘖相关。
      善于控股,殷姓,出身南冥……他记得,殷蘖被师父带回残月门时,自称南冥人。
      殷淮,殷蘖……
      蘖者,树木新生的枝芽,顾忆城死时,手中紧握的树枝……
      “无影宫,纵你无影,我亦是寻到了。”萧鸣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陛下,广陵王到了。”
      “传。”

      门被无声的推开,一个着褐色蟒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的容貌与萧鸣有几分相似,只是眼底有几丝抹不去的阴冷。
      “皇兄急召臣弟,可是有要事。”广陵王蓝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萧鸣不语,却起身走到他面前,拱手深深一揖。
      “皇兄折杀臣弟。”蓝翎语带惶恐,却是半推半就受了这一揖。
      萧鸣恍若未觉,侧身自书案上取过一份密折递给蓝翎,那是西月送来的,亦是央他相助寻找顾若兮,但其中并未涉及诸如无影宫、残月门之事。
      “皇兄可是要臣弟去寻这圣宁公主?”蓝翎若有所思。
      “圣宁公主乃朕未婚妻子,自然是要朕亲自去寻的。”萧鸣却笑道。
      “那皇兄的意思……”蓝翎一时摸不透萧鸣的心思。
      “朕不在的日子,就由六弟代朕监国罢。
      “皇兄你……”蓝翎一惊,就要跪下,“臣弟不敢。”
      “有何不敢,这是朕的旨意。对外只需说朕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便是。”萧鸣扶住他,竟拿过玉玺,欲递给蓝翎。
      “皇兄,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怎能为了儿女私情,如此儿戏?”蓝翎低头,不敢接那玉玺。
      “朕亦是人,如何不能为了心爱的女子冲冠一怒?”萧鸣说着,竟有些动怒。
      “好了,朕乏了,今日之时便如此,朕三日后便出宫,你好生准备吧。”萧鸣摆了摆手,走出了御书房。
      蓝翎听着萧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看着手中的玉玺,竟恍如梦幻一般,眼中的阴狠却更深了几分。
      “如此昏君,看你能在这位子上坐多久。”蓝翎抚着玉玺,喃喃说着,竟有些痴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离开御书房的萧鸣并未回寝宫,而是换了一身便服,去了锦安王府。

      锦安王府
      “什么,皇兄,你怎能如此糊涂!”一个年方束发的少年面有怒容,却又不敢发作,只瞪着对面之人。
      “朕在你眼中便如此昏庸不成?”萧鸣却也不怒,只悠然饮着茶。
      “为一女子,便不事朝政,还不算糊涂吗?何况,还要将朝政交给老六。皇兄,难道你不知道,他就是一条狼,随时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九弟,你还是太浮躁了。老六是条狼,可他掩饰的太好,实力又太深,要除他,可没那么容易。”萧鸣放下茶杯,屈起两指轻扣着桌面。
      “可皇兄你这不是……”少年仍是不解。
      “尝过权力的滋味,就没那么容易放下了,我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争取权力的机会。”萧鸣笑得深不可测。
      少年恍然大悟:“皇兄是想诱使他谋逆?这般便有了足够的理由铲除他?可……这未免太过冒险……”
      “所以朕来找你了。”萧鸣笑了笑,却又肃了神色:“锦安王蓝翊!”
      “臣在!”少年一惊,起身在萧鸣面前跪下。他正是北辰帝蓝昀的第九子蓝翊,与萧鸣虽非一母所生,却甚为亲厚,萧鸣争夺帝位之时,也是他全力支持,加大了萧鸣的胜算。
      萧鸣拿过放在一旁的锦盒,递给蓝翊,蓝翊打开,却见其中放着半块虎符。
      “朕离京的这段日子,若非必要,莫与他其正面冲突。若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你便持着这半块虎符,去寻靖远侯,他知道该怎么做。”萧鸣一字一句道来,语气却颇为平淡,仿佛安排的只是家中琐事,而非关乎国家社稷的要事。
      听他这般说来,蓝翊心中波澜顿起,手捧锦盒,只深深叩首:“臣弟谢皇兄信任,定不负皇兄所托。”
      他何尝不知,萧鸣亦是在赌,只是这一次,赌的是他二人之间的手足之情。
      萧鸣将他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帮朕照顾好‘倾颜’,还有两个月便是婚期,可不能出了岔子。”
      “知道了。对了皇兄,我那未来皇嫂是个怎样的人?美不美?”
      “她?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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