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 不负如来不负卿 愿我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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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烈火雄雄，似无间地狱中焚尽一切的业火，我置身火堆之中，却感觉不到疼痛。
若兮，今日你我便缘尽于此。
若兮，你不该来这里，千万般苦果我一人承受便足矣。
若兮，纵我是辩机，你亦绝非高阳。所以，纵我离去，你也必得，好好活下去。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
因家中变故，我自幼被送到深山出家，师父师叔都道我天资聪颖，将来必有大成就。我亦以为，青灯古佛，便是我此生宿命。
十六岁那年，师父问我：如何是佛？
我放下手中经书，答：大的像哥哥，小的像弟弟。
师父微博点头，又问：如何是佛祖西来意？
我答：平地上做假坟，凭空妄为，无事生非而已。
师父再问：如何为古佛心？
我便再答：水中的倒影。
师父大笑：缘觉，你下山去吧，我没有什么可教你了，超脱红尘，须得先出入红尘。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这般日子，便又过了一年，佛经中说，那是二十一万九天罗预，四百三十八万弹指，八百七十六万瞬，可我却并不觉得久。如今想来，那一年的时光，只是为了那一日的相遇罢了。
那日习罢早课，我便出了木屋去打水，却见一白衣女子昏睡在草丛中，胜雪轻衣，却沾染了斑驳血色，不期然间，便想到佛经中的荼蘼与彼岸。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我将她带了回去，她伤地极重，直到两日后才醒来。她睁开双眼的那刻，我仿佛看到了雪山之巅皑皑的白雪，纯净而明澈。可当她恢复了意识，却是那般顽劣，时时想要捉弄我。
小小的木屋中，不再沉闷；我十数年如古井的心，亦泛起了波澜。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或许，若没有那一日的事，古井的波澜便会慢慢平静。
那日，她拉我出了屋，她道，整日念那些无用的经书有什么意思，修来世，来世的你又如何记得今生？不若活在当下。
呵，她素来便是这般肆意的，她曾说，我便是我，绝不膜拜，更不可能匍匐在任何人或神的脚下，由他们来主宰本属于我的命运。她说这番话时，眉目间是满满的不屑与自傲，我却没有生出一丝反驳的意愿，许是不愿与她争执，许是，我心中多年的坚持亦有了动摇。
她拉着我在山中奔跑，笑声肆意飞扬。可后一刻，笑声便生生止住。
她冷眼看着围住我们的杀手，将我护在身后。隐月剑出鞘之时，我才惊觉，这些日，她竟是一直将剑带在身上。她过着怎样的生活？竟无时无刻都充满着戒备。那一刻，我的心中竟有些许失落，身为男儿，我无法护她，却还要成为她的拖累吗？
她的伤还未愈，却要面对十数敌人。我不懂武功，却也看出那些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她只一人，如何应付得了？
我被她一直护在身后，这一点许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几人试探着向我袭来，我的手臂被刺伤，她转头，眼中满是杀意，却明澈依旧。从不曾想到，天堂与地狱，竟能同时呈现在一个女子的眉宇之间。
那日，最终，她再次受了重伤，比上一次更重，可那些人，亦没有一个活下来。
伤势稍有起色，她便执意要走，她道，你是佛门中人，你怜悯世间一切，我却是个杀手，身上沾满了鲜血，我们，本就不该相遇。
我只淡笑，将她拥入怀中：佛曰，众生皆可渡。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她最终还是离去，她说：你也该离开，这里已不再安全。
之后，几经碾转，我们相遇又分离，直到在西月皇宫中再见，那时，她已不再是杀手，而是高贵的公主，只是，在我心底，她始终只是若兮。
身为公主的她，却依旧不快乐。亲情，友情，爱情，世间太多情感束缚了她，她不再开怀大笑，不再意气风发。
她时常召我入宫，她说：缘觉，只有与你在一起，我才是我自己。
或许，我可以不在乎清规戒律，日日伴于她身旁，天下却不容。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长平王亦是疼惜她，自不愿她陷入风言风语之中，因此，我必须离去，何等罪名，我不在乎，这亦是我所求的。
有心持钵丛林去，却舍不下她笑靥如花；有意伴她左右，却怕最终违了佛道。
不负如来不负卿，若兮，我终是做到了。纵然这双全之法，于你而言，太过残忍。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 不负如来不负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