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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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川提前10分钟，来到了约好的西餐馆,因为不管是工作还是休闲，他都不习惯让别人等他，是种心理战术也不得而知。他随便点了一杯摩卡，用修长的手指搅着，而眼神却放向窗外，很明显心不在焉。半晌，他又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神情却无半点放松，准确地说是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无比清冷尊贵，吸引了无数眼球。连刚刚给他上咖啡的女服务员也羞红了脸，眼睛不时地往他身上瞟，却不敢直视。
而此时，沈熙绵慌慌张张地踩着双高跟鞋哒哒哒地跑了进来，一只胳膊搭在大理石前台上，另一只则不停地顺着胸脯，气喘吁吁地问：“小、小姐，那个17号座位在哪里？”然后顺着前台小姐手指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她气息不稳地站定，微喘，却因已经走到了男子的面前而不得不开口，于是声音不可避免地颤了不少，又因为紧张而略有重复，“先、先生，不、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抱、抱歉！”可这话结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但她也没有办法啊！自己平时都不和男人来往(除了简颀)，自然有些紧张，而且这又是相亲的场合！最重要的是，她看这个男人端着咖啡坐在那里，就像一个雕塑一样，冷冰冰的却又有种不凡的气度，和身边嘈杂的世界似乎格格不入，便觉得自己叫他是在打扰他！
霍延川听着这话，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嗤笑，居然碰到个满口娃娃音的小结巴！他慢慢地转身，放下手中的咖啡，抬起眼皮，望向对面的女生。
轰！电光石闪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开了一般—
她，她，居然是她——自己18岁时帮过的那个小女孩！怪不得刚刚觉得那娃娃音莫名的熟悉！仿佛是从自己的记忆里传来的！而，她还是以前那个清纯的样子！！！霍延川开始上下打量她，目光掠过她小巧玲珑的像一颗颗葡萄一样的脚趾头，笔直纤细的长腿，盈盈一握的腰身，小小的肩膀……看上去非常单薄。又看到她那纤长的颈项，水润的嘴唇，小巧的鼻头，还有那双黑白分明﹑无比清澈的大眼睛，不过此时露出忐忑的神采，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霍延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非常放肆地打量了她很长时间，不由得很懊恼，心底竟有一丝羞赧，真是奇了怪了—这多少年不曾有过的类似羞涩的感觉。于是装模作样轻咳了一声，不大自然说：“小姐，请坐！”声音低沉却非常有磁性，像一阵大提琴声缓缓流过……
沈熙绵听了，从心底舒了口气，刚刚他那个样子都吓死自己了，她又不是什么怪物，干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上下看？她差点以为他就是表姐口中的精神病患者！害得自己的心犹如小鹿乱撞，就差没跳出来！
于是，她如逢大赦般迫不及待地坐下，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期间霍延川还是不带眨眼地盯着她看，让她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感觉对面射来的两道灼灼的目光，好似要将自己熔化，不由得又是一阵心惊加懊恼！这人是怎么回事？于是不由得低眉敛目，把自己由上到下微微看了一遍，也在心里思索着，自己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怪异之处，为何他总是用带着探索和沉思的目光看着自己呢？莫非我们以前见过？还是他在透过自己看故人？实在无法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唤了一声：“先生？”
霍延川诧异地回过神来，“啊？”地呆了一秒，而后迅速收回了目光，沈熙绵看到那一秒“呆萌”的表情，差点“噗”地笑了出来！如果她知道自己是男子懂事以来，第一次让人看到他如此窘迫的神态后，一定会觉得自己赚到了！
此刻，霍延川虽然面色冷峻自然，可心里都懊恼极了，自己都多久没失神了？！又抬起头故作平常地说：“小姐，你好！我叫霍延川——”怎么说成了自己的真名？霍延川轻拧了下眉，为何一遇见这女孩，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了？！“额，今年28岁……”算了,她要是知道是自己在和她相亲，说不定会更惊喜！
沈熙绵闻言，点头轻轻微笑着说：“霍先生，你好！我叫沈，不，那个，我叫苏玲，很高兴认识你！”
霍延川听了，微微挑眉，她是叫苏玲吗？可自己怎么记得她的名字里带了个“绵”字？因为她的声音使得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字！嗯，对了，她刚刚一时嘴漏，说了一个“沈”字，沈什么绵呢？霍延川飞速转动大脑，突然，他眼神一亮，想起来了！她叫沈熙绵，当年还说她的名字是沈阳的沈，熙熙攘攘的熙，绵延不绝的绵……那个夏天和那天下午发生的事，他全都记住脑子里，不时地还回忆一番，毕竟当时年少的自己碰到女生“那样”，还是比较窘迫的！
他豁然开朗似得抬起头，眼神犀利地望着对面的女孩。那么，她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难道是和自己一样，替别人来相亲？还是，改名字了？
沈熙绵看他好似时而沉思，时而顿悟的样子，一阵无语，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不过，趁着他思考的时候，自己倒也毫不害臊地把他打量个遍！得到的结论是：表姐说的话也不全对嘛！看对面这位，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一双眼眸深邃迷人，但却不是表象的俊美，而是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成熟内敛的气场，侧脸更是犹如鬼斧神工！总之，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虽然说面色冷了些。别看沈熙绵对男生不感冒，也不大来往，但是她的审美还是毋庸置疑的，一是因为表姐郝笑笑十分花痴，她便被她潜移默化地灌输着什么样的男人算是好看，二是因为简颀是大学里的校草，自己拿男子和他相比，竟也不分上下，反而是对面的男子比简颀更有一种味道和气势！
霍延川也不管她同样放肆地打量自己，而招来侍者，细心询问绵绵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眼神和嗓音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这着实惹得绵绵心跳加速、面色潮红！难道这就是表姐经常说的“男□□人”？呵呵，霍延川就是在引诱她，因为他准备边吃饭，边套话！
准备完毕后，霍延川说话了：“苏小姐，恕我冒昧：你真的姓苏吗？嗯，有没有双胞胎姐妹？我，依稀记得，自己有个旧相识，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绵绵一听，心脏都快被吓得跳了出来！急忙说：“怎、怎么可能？我、我可从来不认识你！——唔，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姓苏，也没有孪生姐妹，所﹑所以，霍先生，你是认错人了吧？！”天啊！瞧她说的是什么话？真是个白痴，难道是被美色冲昏了头？！不可能啊！一对好看的秀眉死死地拧在一起……
霍延川将她的表现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由是更加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说来也挺尴尬的！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却不巧撞见她第一次来例假？！—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臀部位置却被鲜血染了色，然后我送她回家了！”霍延川停了一下，发现她面色苍白，呆愣愣的，以为她想起来了，又接着吓她：“当时送她到小区门口，她还跟我说了自己的名字，年龄……”
却见沈熙绵好似失了魂魄，喃喃地说着：“白裙子，白裙子，带着血，血……梦里，那个噩梦……”说着闭上双眼，扶着额，不停地摇着头，神情又痛苦又揪心，动作也越来越失控。仅仅半分钟后，她的额头便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双眼中也隐约泛着泪光，有的因她挣扎而落到脸颊上……
霍延川看了这一幕，既惊讶又着急，很少有外物能触动他的心弦了，可是真的心惊且凉！他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绵绵的肩膀。低吼着出口：“小姐，冷静一下！”见她双眼无神地瞥了他一眼，又接着说：“小姐，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证明，你就是我的那位旧相识。她说，她叫沈熙绵，沈阳的沈，熙熙攘攘的熙，绵延不绝的绵……”
绵绵听了，往日里轻灵透彻的大眼睛都直了，思绪穿越之间，她倏忽想起自己好像真的向一个少年这样介绍过自己！可是，少年的面貌随着那个噩梦一起，变成了她最沉痛的回忆！想着想着，她的头又开始疼了，太阳穴不停地跳啊跳，整个大脑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她痛苦地抱着头，眉眼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霍延川无比心疼，拧着剑眉，站起身坐到绵绵身边，伸开双臂将绵绵纳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柔声安慰。“冷静，放松……别想了……”说着将绵绵的双臂从头上放下来，圈在自己怀里，用真实的怀抱传给她需要的温暖；低沉地嗓音透过耳膜如魔音般轻轻扣着绵绵的心扉，慢慢地使她安静了下来，恢复了理智。
反应过来，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霍延川也不阻拦，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绵绵想，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外面发病，也是第一次靠着除了姨妈和表姐以外的人安静下来！难道是因为那事是他提起来的？还是他就是梦里的少年？还有，自己竟也不排斥这个陌生男人的怀抱！不由得很是意外……
她抬起头，很懊恼地看向霍延川，说：“你说对了！我不是苏玲,我是叫沈熙绵。我就是替她来相亲的，怎么样？？？”这是绵绵第一次用如此尖利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她觉得这种感觉异常得好，自己的形象似乎一下子变得高大了！
霍延川挑了挑眉，说：“不怎么样？！刚刚触痛你，我很抱歉！”声音非常低柔诚恳，让人明显感觉到他道歉的诚意！
绵绵听了，不自然地撇撇嘴，说：“没关系！”又用男色来诱人，不，是男声！
这时，侍者把西餐和红酒端了上来。霍延川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为你服务！”说着，将绵绵的那份牛排端了过来，认认真真地用刀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绵绵由着他去，心底还是有点恼他的。不时又去瞟他两眼，见他专注的样子，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截，又腹诽怪不得人人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今日一见，倒真如此。
不一会儿，两份牛排都切好了……
吃着吃着，霍延川忍不住开口了：“沈小姐，我能不能叫你绵绵？”他想起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很新奇的想法，可内心也不排斥！
绵绵本想义正词严地拒绝，可话到嘴边，“不可以”居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不是不可以”？！尤其对着他的眼神时，整个声音都软了，完全没有她想要的气势。啊！遇到这个男人，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很怪！
霍延川闻言心里窃喜，又说：“小绵羊？”
绵绵一听，来气了，这男人真是厚脸皮、得寸进尺，表姐说的还是没错的！来相亲的就没有正常人！
于是，她气冲冲地吼道：“不许这样叫我！”可是，经过她这一口音说出来，不像在生气，倒像在撒娇！所以，霍延川一听，轻声笑了一下！恨得她咬牙切齿！
吃完主食，霍延川问绵绵要了手机号。可是她想起苏玲交代的：留任何信息都要留她的，所以装作在想自己的手机号，其实是把手机拿在桌子下面，翻开通讯录，找出苏玲的号码，念给霍延川听。
火眼金睛的霍延川岂是那么好骗的？他拨了那个号码，并打开了扬声器，成心要看绵绵笑话！电话通了之后都没听见绵绵的手机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然后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一脸讥诮地说：“沈小姐，这你怎么解释？别告诉我，一个来相亲的人，连电话号码都不愿意给对方留！你听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吧？所以，你想耍流氓吗？”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更是越过桌子，探着身，对着绵绵白玉般的脸蛋说的，于是一股热气喷去……
她被他搞得面红心燥，伸出双手将他推了回去，说：“你才是在耍流氓！哼！”不得已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他。
霍延川很腹黑地勾起唇角，笑了……
突然，她想起还剩苏玲交代的最后一项任务：拍照片！前两样都被她搞砸了，这次，可千万不能失手了！哀叹之余，她愤愤地想：不是我方太愚蠢，而是敌方太狡猾！于是，她偷偷摸摸地将手机摄像头露出桌面，对着霍延川按下了快门！
这边霍延川早就发现了她的摄像头，只是不动声色地陪她玩玩！这丫头拍自己的照片可绝对不是为了欣赏或是怎样！莫非她是狗仔队的？
沈熙绵一看大功告成，整个面容都舒展开来，会心地一笑！真是容易满足，霍延川如是想，只是，高兴得太早了！
而后，二人又愉悦地吃完甜品，可以说是各怀鬼胎，沈熙绵高兴的是拍好了照片，而霍延川高兴的是—遇见她？！
吃完后，霍延川刷了卡，向外走去，绵绵跟着他，又拿出手机，准备拍几张全身照！这才刚刚按下快门，还没来得及保存，忽的就撞上一堵肉墙，她闷哼了一声，瞬间手机也被抢走了。丝毫顾不上揉揉自己的头，就抬眼向对面望去：霍延川举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惹得她心底发毛！
“把手机还给我！快点~立刻~马上！”
“别急！等我把照片删了，自然会还给你！”说着就举着手机要删照片，绵绵一看马上就往他身上扑去，要夺回手机。可是她163的身高，怎么能够得着霍延川185的大个子呢？于是等她拿回手机的时候，照片已经被删完了！！！
她不由得双眼喷火地怒视着他，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不以为意！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谁知道你是不是狗仔？所以明天你的手机要24小时全天候开通，以便协助我的调查！”
沈熙绵听了都想撞墙，这什么人啊！自己闲的没事了会去当狗仔，还是拍他？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又听他说：“现在我送你回家。”又补充一句：“你最好不要拒绝,如果你不想现在跟我去公安局的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沈熙绵闻言上下打量他，觉得他也是个正人君子的样子，或许，是真的担心自己是狗仔吧？于是就勉为其难地上了霍延川的路虎。
她哪里知道霍延川什么心思？既可以明天光明正大地威胁她出来，又能知道她家的地址！霍延川心里美得不行！可他竟没意识到，自己那颗老僧待定的心对这丫头有着异乎寻常的关心与向往！！！
车子在粼畔小区3号楼门口停下，霍延川转头，盯着沈熙绵说：“你先回去，明天我再来找你！”
绵绵气结：“你搞错没有啊？我干嘛要听你的？！”她很气愤好不好？相亲被识破身份,手机号留的是自己的,连拍照都被抓包！！！现在居然还命令她 ？！
霍延川噙着一丝冷笑吓唬她道：“下车，或者去见警察？你自己选！”
她气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霍延川目送她回去，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笑了。然后发动汽车，“嗖”地一声驶出小区……
沈熙绵踩着高跟鞋，恨恨地上楼，把每一个台阶都当成霍延川！
最后她疲惫地打开家门，只见表姐掐着腰，拿个鸡毛掸子对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年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