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画未》雨衫淡湿

4、乱嚼皇上的舌根

　　“这位公子，想吃点什么？”
　　杜小小飘远的思绪被店小二拉了回来。
　　杜小小并不知道这酒楼里面都有些什么好吃的，只好瞧人家都点些什么。
　　最后，朝隔壁一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多看了几眼，对小二吩咐：“麻烦照着那桌给我来一份吧。”
　　小二看着这古怪公子隔壁上的那桌菜，极度充满怀疑的看回来，特不能平复心情似的问：“您是说这一桌全都来一份？”
　　“是啊，怎么了。”杜小小语气很轻快，她在为即将喂饱的小肚子感到欣慰。你乖乖等着啊，娘亲马上就会好好慰劳你的。
　　“没，没什么。您稍等，马上就来。”小二觉得这公子简直不正常，但还是进厨房准备去了。
　　杜小小等小二上菜等得很是无聊，只能竖起耳朵，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秘闻可听。
　　乍听一浑厚有力的男声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听来却很是别扭。就像村里以前唱戏的张大叔，却因为村子里的人没什么文化欣赏不了如此高深的艺术，后来改行卖起猪肉一样，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老爷，小的听说，一年一度的选秀愣是被我们的皇上改成了三年一度啦，还跟大臣们大闹了一场说是不肯立皇后。”不立皇后？是条大新闻。小小继续作偷听状。
　　“是吗？哪个皇帝不喜欢扩充后宫，多添子嗣啊。就算生不了孩子，一大堆美女放在那儿也是颇为赏心悦目的。”
　　杜小小忍耐着深吸了一口气，这人不当太监真是可惜了。一把尖锐的嗓子，让她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老爷说的是，皇上有如此艳福却不享，小的这可是想起来就心痒痒啊。”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是是是，小的没出息。不过你说啊，这想想还真是可惜了。偏偏我们这位皇上不食人间烟火，不尝人间美味啊。啊哈哈哈···”
　　“你说皇上至今无所出，会不会是不行啊？不然，今儿个老爷我带你上烟雨楼逛逛如何？”
　　“小的谢老爷。”
　　其实不仔细听，他们的对话也是可以忽略的。只是小小爱听八卦，耳朵比寻常人要灵敏些，所以一字不落的把这些听了来。
　　杜小小忍了很久忍不住了，回头看了看在她背后吐出这些难听话的人，在心里深深地鄙视了一下两位不仅声音让人难以忍受，长相人神共愤，偏偏还猥琐不堪的男人。
　　烟雨楼，听这朦胧的名字杜小小也晓得是那青楼了。看吧，又是这些当官的。果然自己没说错，世上真是好官太少了。
　　杜小小心生一计。
　　她倒了杯酒，转身踱步到那位老爷跟前，双手端起酒杯，客气作了一揖，：“这位老爷，杜小小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方才才知晓老爷身份高贵，可否容杜小小请罪，喝了杜小小手中这杯酒？”
　　“好说好说，小兄弟不必如此客气。不知者无罪嘛，不知者无罪。”许是杜小小一番话抬高他不少，他看起来惬意非常。一仰头，杜小小递上的酒尽数入他口中。
　　杜小小低着头轻轻笑了笑。而后抬起头，大声说：“这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大老爷尊贵非常呢，乱嚼皇上的舌头根，都不会被治罪。更别说，贪污受贿了。”
　　杜小小几乎在同时看到对面人的脸色陡然苍白如纸，料定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心中安定不少。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在座的恐怕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我家老爷。”
　　“本老爷怎么会和无知妇孺一样讲些市井讹传？再者我清正廉明，怎会有贪污受贿之为。这位小兄弟大抵是初来乍到，听多闲言碎语罢了。”
　　杜小小赞他反应倒是从容不迫，不愧是个当官的。
　　“是不是污蔑你问问你家老爷是不是藏了本账目在府中就知道了。”
　　“你，你是什么人，竟如此含血喷人。来人啊。”
　　小小无视对她拔刀相向的侍卫，微带讽刺的笑了：“大人可是恼羞成怒了？我奉劝大人一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人是想自毁清正的形象么？”
　　“你这不知礼的狂徒，本大人为何不能整治？天子脚下，岂能容你胡言乱语，危害江山社稷？”
　　“那大人是宁肯不要项上这顶乌纱帽也要将我治罪咯？”小小满意的看到了他愈见惊恐的面容。 “你休想用此威胁于我。”
　　“噢？是吗？大人应该想到，我既然连你的赃款账目藏于何处都知道，可想而知，我知道不少大人的小秘密呢。比如，糟蹋了何家的妇女，包庇了哪个的罪行，又比如，大人其实非常惧内吧？”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大人心知肚明。我非常清楚大人此时恨不得杀我灭口。不过，我敢说这些不敬的话，自然也是有退路的。我消失于世间之日，就是关于大人的流言满城皆知之时！”
　　“你...你...”
　　“大人放心，我只想保全性命而已。大人今日放过我，我自当守口如瓶。但若大人...那可别怪小小。大人任是巧舌如簧，到那个时候，跳进黄河也是洗不清的，望大人慎重考虑。”
　　“你竟如此放肆。今日虽不能整治于你，但凡今后有一日你落入我手，这耻辱本老爷定当分文不少的奉还。”
　　“这还要看你是不是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被抓住把柄了，我随时欢迎。祝你好运，官老爷。”
　　“哼，我们走。”老爷大手一挥，一群人落荒而逃了。
　　杜小小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想着出了心中这口恶心，暂时就不去管爹爹是怎么苦口婆心的教导她不要多管闲事，小心行事，也不想深究自己这般行为的后果之严重了。
　　她现在心情大好，只想好好慰劳自己的肚子。但却偏偏有人不让她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