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婆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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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爱你，绵绵，可惜我爱怀念，尤其是代我伤心的唱片。”
岳母来的那天下午，我们的家变得从未有过的整洁。
除了被要求蹲在地上擦地板，还要顺带着陪她购物，看着她跟小贩为了几毛钱僵持不下，我的心里是不大舒服的，毕竟我也曾自诩为清高之人，大概也是天生的优越感吧。
晚上的时候，清超打来电话说是要陪客人不回来吃饭了，问了几句婆婆的情况就匆匆挂断了，大概也是很忙的吧。
跟婆婆两个人的晚饭是最以难忍受的，没有丈夫在场时虚伪的你多吃点的客套，再加上减肥的缘故，我只是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这时我才想起，昨天与孙然定下的约。
明天她要去近郊一日游，拜托我照顾下孩子。
她便是我高中时的密友，我不记得曾经跟她说过多少关于清超的情话，爱恋的心情，得不到的绝望，无法打破的距离感。
她现在比我成功多了。
早早的结婚，一个疼惜她的好男人，白白胖胖的儿子，家庭主妇的身份。
简直是让人羡慕。
--要是羡慕你也生一个呗
--身材会不好的，还要怀那么久，累死了。
我只是怕麻烦。
--呵，你身材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也是啊
--你也生一个吧，到时候要全是男孩，就让他们搞基。
--别这样。
那是我们高中调笑的言语，那时的我们看来，男孩子就是用来搞基的。
我又想到了当面质问清超是不是gay的尴尬，不禁笑出来了。
--你跟清超怎么样？
--嗯，怎么，就那个样子嘛。
--算了，你追了那么久也没有不珍惜的道理嘛。
--就是。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战斗力很强的婆婆还在看着无聊的历史剧，昨晚的折腾让我愈发困顿，只想着早些休息。
习惯性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才醒悟自己的床已经让给了婆婆，看来今晚得跟清超睡一间了，不知怎么，我竟有些紧张。
睡了也不知多久，突然感受到电话的震动，几乎是闭着眼睛摁下接听，丈夫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睡了吗？
--嗯。
--你能起来帮我开一下门吗，我忘带钥匙了。
--好。
迷迷糊糊爬起来，开了门，丈夫衣衫不整的站在外面，满身的酒气。
--不好意思，我怕敲门声音太大吵到妈睡觉。
--没事，我刚躺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学着像他一样习惯了善意的谎言。
--那我就睡沙发吧，你早点睡吧。
-进来吧，不然明天婆婆又会怪我。
我仍记得上一次的爆发。
--原
--嗯？
不知怎么，昏暗的灯影下，他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红晕，应该是酒精的作用吧。
他突然抱住我，撩开我被汗液打湿的有些粘稠的头发，“结婚纪念日快乐，我爱你。”
说完他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我却依旧呆立着，突然想到了之前杜可的小说中，女主人公的独白。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在他需要维持良好的形象不愿打扰他人的时候，他至少把我当成了最亲密的那一个。
所以在他心里，我反而比婆婆更亲密吗
大概只是我比较好说话吧
但那些本想终止的胡思乱想还是那么清晰的跳出来，之前被我掩藏在内心深处不予理会的角落中的种种，我怨恨他的善忘，明明有太多的借口吵架时清醒的抑制，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拒绝的荒诞要求，那些支撑着我坚持的，除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善意这种被我早就丢弃的伪善，难道就没有过一丝的妥协是因为炙热的爱意吗。
难道一切都是我的臆想，难道我的内心，从来都是喜悦多过抱怨，难道婚礼上的我真的学会了假意的微笑，还是潜意识中的连我自己都没能察觉的爱意已经一点点将我渗透。
我本是，爱他的吗
那个与我分享了最私密的故事和最琐碎的生活，每天第一个见到的人，难道，这还不是爱意吗
我无缘无故的自怨自怜只是幻想吗
我还爱他
最终我得到了这个不能接受的结论。
然而，女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点点甜头，就能让他们不顾一切死心塌地的爱上别人，这是我不久之后必须接受的现实。
其实并不是太久，当我在内心惨烈独白过后，准备为我爱的人准备早餐的时候，我见到了，他的锁骨下，那个明目张胆的吻痕。
我收起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慢慢闭上眼睛。
背叛，低贱，回归不寻常正规的生活，我早就习惯了。
只是想不到，原来他还在乎过我的感受，在会令我伤心欲绝之前，编制了一道甜蜜的网，捆住了什么，是我不得不面对的自身的卑微吗
生活还在继续，我并没像别的女人一样丧心病狂的搜寻着出轨的蛛丝马迹，反而是婆婆，反常的跟我亲密的聊天更让我不自在。
说起来婆婆这次待的时间一反常态的久，在我实在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向丈夫提起的时候，丈夫也只是云淡风轻的说，哦，她似乎提过要多住一段，影响你了吗
我也只好摇了摇头，像往常一样收住了愤怒，好像外人的人，多一个也不显累赘。
无事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帮一些三流电视写一些无聊的爱恨情仇剧本，大概是承受了什么打击，本来想推掉的工作一下子来了兴致，半公半私的混杂了个人情绪和精力的作品，居然两个星期就写完了，大概也是为了逃避和清超同床的尴尬和赖着不走的婆婆喋喋不休，我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成天把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对着电脑上的恩怨情仇像怨妇一样哭的昏天黑地，当终于完成，连翻看的勇气都没有，就匆匆寄给了对方，似乎一旦套上了虚幻的外壳，对于自己的命运，就可以怀着看戏的心情调侃，所谓的哀伤瞬间淡化了不少。
终于完成走出房门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个家里有过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常年卧病的岳父因为少了岳母细心的照顾，因为岳母的任性与世长辞，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原来的家对于岳母而言已经毫无吸引，她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赖在这里抚平创伤，以一个电视中刚痛失爱人的少女一样以泪洗面我见犹怜的神态，清超和我没法拒绝的理由，嗯，说不定一开始便抱定了这样的目的吧。
岳父在清超大学的时候已经与岳母离婚，若不是岳母念着旧情常去探望，清超大概都记不起这个人确切的存在，多年不联系的陌生人辞世也没为这个家掀起了什么太大的波澜，甚至完全无需告知我这个外人一样的，尘埃落定的决定。
岳母倒反而有了道理。
--要不是清超劝我，我真想把你拖出来，我们受了这么大打击你就像个没事人似的窝在房间里写你的狗屁剧本，你配做儿媳妇吗，你就不能为我们考虑一下吗。这么多年要不是清超忍得了你，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啊，你连一个女人的本分都没进到。
诸如此类，我默默听着，时不时点着头，就像听课走神的状态，全部谩骂中，我的关注点倒是在，清超他劝阻，他还是觉得愧疚吗？
当天晚上，在惯例的陪着清超看球赛的时候，借着电视嘈杂声音的掩盖，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妈为难你了？
--没，倒是我应该检讨。
沉默。
--他不是好人，你不用介意。对了，怎么突然又写起剧本了。
--再不写人家就不找我了。
我编了一个无聊的谎言。
--这次写的是什么？
还是那些无聊的破事呗，我原本，我应该这么回答，但不知怎么，那一瞬间，我热血上涌，控制不住的语速和连日来累积的情绪突然间迸发而出。
--讲的是一对高中时的恋人终于结婚，几年平淡的生活后，在结婚纪念日他们寻回激情的时候，女方突然发现丈夫出轨，她发疯一样的寻找小三的痕迹，最终不欢而散，离婚收场。
在我爆发的时候，清超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没听见就好了。”一出口就后悔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反常的，很短的沉默之后，清超突然抓起遥控器，我还以为是输了球，聚精会神观察的时候屏幕突然一片漆黑。
清超关了电视。
--我没有。
--啊？
我觉得我听错了。
--我没出轨，你想错了。
--那只是剧本啊，不是说你。
苍白的辩驳。
--那你能解释下胸口的吻痕吗。
我瞬间换了一副口吻。
清超没说话，我站起身就要走。
--那只是朋友间的玩笑。
--玩笑？！
我知道我现在的嘴脸一定很可恶，像骂街的泼妇，极尽鄙夷和嘲讽之能事。
--怎么从来没有朋友跟过我开这种玩笑，哪位朋友这么亲密啊。
--王子悦，你认识的，他是个男的。
--男的？呵呵，你才应该写剧本，不过出柜这种事，还是过几年才能通过审核吧。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攥住我的胳膊的手也渐渐松开。
我不能走！
我仅剩的理智告诉自己。
--我们陪客户，喝多了，他要送我回家，在出租车上他突然，就开始撕我的衣服。
--他只是认错人了。
--你要是不愧疚，会跟我那么露骨的说话？
--因为我是真心的。
--骗鬼去吧。
我的理性再也控制不住，甩开他的手，愤然回了房间，甩上门，才发觉婆婆睡得正香。
--到我的房间睡吧，我睡沙发。
--清超推开门，用极小的声音说。
那一瞬间，我真想扑到他怀里，可惜我爱犯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婆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