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致青春》陆雪

24、 (二十四)伤痕累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博亦波睡眼惺忪地摸过闹钟看了下时间，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毛衣，套到一半时忽然想起已经放假了，便扯下衣服又重重躺倒，将被子连头蒙住准备再睡个缺氧的回笼觉，可这次却翻来覆去了半天也没能入睡。

　　想起昨天与倪珏聊到半夜，自己半是认真半是试探地说“我来看你”时倪珏回复的大大的笑脸，不由又摸索着从枕下掏出手机点开消息记录傻傻地看了起来……

　　最后他拨通了电话，音乐响了半天那头终于传来了阿哲含着睡意的声音，“什么事？老弟，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额……哥，这都快中午了，还睡那！”
　　“今天周六嘛，你都不用上课么”

　　“我放寒假啦！哥，你还在上海没回来吧？我来看你啊！”
　　“看我？这么好！”阿哲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嘿嘿，我妈说今年让你还和我们一起去普陀山静修，我来上海等你嘛。”

　　“又去普陀？我看就免了吧。今年你哥我暂时没什么需要去打扰观音她老人家的。”电话那头阿哲懒懒地说。

　　博亦波一听急了：“哥，你就去呗，就当是陪我！再说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你顺利考上了研究生，你也得去还愿不是？”

　　“陪你可以，可怎么我总感觉你是在拿我做幌子？”阿哲一语道破。

　　博亦波不由笑了起来，“不跟你多说了，下午我坐车来找你，见面再跟你讲。”

　　“这么急？”阿哲被搞得莫名其妙，只好对着已挂断的手机耸了耸肩。

　　虽然已近年关，外省远道的学生大底早已回家过年，但夜晚的财大校园并不显冷落，尤其是女生宿舍门口更是男女生熙来攘往，只不过男生都被挡在了门外，有几对情侣模样的正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博亦波站在这群人中间并不显突兀，女生宿舍门口有不少和他一样手插在裤袋里或拨弄着手机在寒风中等候的男孩。只是大半个小时的站立后身边的同类越来越少，连门房的舍管阿姨也不时向他们几个瞥来几眼同情的目光。

　　“再等等吧，如果周围的人都走了就打电话。”博亦波打定主意要给倪珏个惊喜。

　　终于，身边最后一个痘痘男也等来了自己的女伴，舍管阿姨朝博亦波观望的频率变得更高了：这么一个帅小伙哪位姑娘这么狠心将他晾在寒风中这么久？舍管员阿姨不由爱心大泛滥，刚想开口询问时博亦波识趣地从宿舍门口退了开来，准备找个避风处给倪珏挂个电话。下午通信息时倪珏说晚饭会和几个朋友聚聚，眼看十点多了，应该要回宿舍了吧。

　　站在一棵梧桐树后，博亦波熟练地按出一串号码，准备拨出时却被一群正喧哗着走向宿舍区的男女吸引了视线。

　　这群人似乎喝高了，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着走来，博亦波从中认出了倪珏的身影，正待举步上前，却发现其中扶着倪珏的一位男孩很面熟，不知为什么，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看着他们从面前经过，看着他们被舍管阿姨阻在了大门外，看着那男孩将倪珏交给了其他女孩，看着三个女孩在舍管阿姨的唠叨下进了宿舍门……

　　一手搭在女伴肩上的倪珏，还保持着一定的清醒，她回首向宿舍外站着的人群挥挥手，道别的目光掠过了博亦波站立的方向，那一瞬间，博亦波胸口窒息了下，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停了半拍。
　　但昏昏沉沉的女孩并不知道有人在腊月的寒风中为她等候了多久……

　　回到表哥的住处已是半夜，没心没肺的阿哲依然在电脑前厮杀着。博亦波鞋也没脱就将自己重重地投入温暖的被窝。

　　半饷没听到表弟的动静，阿哲终于感到了丝异样，斗争了几分钟，阿哲才恋恋不舍地从电脑前移到亦波床前。

　　将亦波往里推了推，阿哲坐在表弟床边将他审视了半天。博亦波受不了他那贼贼的目光，刚想将被子蒙住头就被眼疾手快的阿哲拦了下来。

　　“怎么，为情所困？不像你哦！”阿哲笑嘻嘻地试探道。

　　博亦波抢不过他，干脆翻了个身来了个不搭理。

　　“哎，我说，女人么，喜欢的话就去抢啊，黯然神伤算什么事？”
　　博亦波依然不予理睬。

　　阿哲不依不饶，将半个身体压在亦波身上，仗义地说：“看上了哪个，要不要哥哥我帮你出头？追女孩你哥我可是高手！”

　　博亦波终于不堪重负地推开阿哲坐了起来，“你能不能别烦我？要追我自己不会？！”
　　“不会吧？还没追就败下阵来！”阿哲怪叫起来。

　　博亦波再也受不了他幸灾乐祸的嘴脸，将被子往他头上套去，哥俩顿时在床上打闹起来……

　　半饷，趴在哥哥身上的亦波闷闷地说：“哥，我饿了，给弄点吃的来。”
　　“这就对了，要化悲痛为食量！哥这就给你弄泡面去。”

　　“就泡面啊！”博亦波强烈不满。

　　“我看看还有没有火腿肠什么的，要不我请你下馆子去？”阿哲诚意不足地建议道。

　　“算了吧，动作快点，我还是中午在家吃的呢。”经过和哥哥的一番闹腾，博亦波已缓过了心情，但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却在腹中烧灼起来 。

　　阿哲显然泡面有素，几分钟就捧出了一份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来。
　　“加了两根火腿肠的哦，你吃慢点！”阿哲有些心疼地看着狼吞虎咽的表弟。

　　“哥，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就该无条件地接受她的一切？”填饱肚子的博亦波和哥哥像小时候一样并排躺在床上。

　　自诩为爱情高手的阿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弟弟的话。

　　谁知博亦波并未期待哥哥的正面回答，而是兀自将自己这些年来对倪珏由关注到欣赏到爱慕的情愫向哥哥一一道来……

　　博亦波觉得自己太需要倾诉了，这些情感压在心里很久了，即使一些所谓好友也只是知道一鳞半爪，如今面对从小与自己亲厚的表哥，亦波不准备隐瞒。

　　阿哲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弟弟，静静地听着……他实在没想到外表洒脱不羁的弟弟会陷入暗恋、暧昧的漩涡。看来那个似乎很优秀的女生身边并不缺少追求者，而身为“备胎”的弟弟显然并不能做到“不喜不怒、不闻不问”，也是哦，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做到豁达大度？除非是不爱了，否则爱总是占有与自私的。

　　“老弟，要我给你建议么？”阿哲难得严肃正经地说：“首先，要保护自己在这场感情里不受伤害，那就大度一点，把她的朋友发展成自己的朋友，大家玩在一起，再找机会一步步攻城略地，最后彻底赢得芳心；只是这个过程也许会充满艰辛，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其次，保持距离，少受伤害，从蓝颜知己做起，站在朋友的角度看问题也许会海阔天空；最后也不是没有从朋友发展为恋人的可能。”

　　“你这算什么建议？我知道自己喜欢她不就够了！”博亦波强自辩解道。

　　“那也行，只要你自己不感到痛苦。”阿哲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表弟居然纯情、痴情到情圣的地步。

　　“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啊，在感情中付出最多的往往最后是受伤的那个。”阿哲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晚上你出去时姑妈来电话了，她大概中午到，我暂时帮你扛过去了，明天有半天的时间，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吧。”